男人的手緊緊捏著手機,力道大到仿佛要將屏幕捏碎,手背的青筋暴起。


    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自己的名字,鍾遠航鍾遠航,好像自打他出生以來,就被賦予了遠航的使命。


    但縱使有萬般不願,也隻能憋在心裏,鍾遠航咬緊了牙關,“對不起,爸。”


    “哼,什麽時候你做事的效率,能有你道歉的效率這麽高,我也就不用擔心了。”何江海冷哼一聲,聽得出他很不滿意,鍾遠航心底浮上不安。


    他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何江海的認同,可不管他怎麽做,似乎都總是不能令他如願。


    鍾遠航張了張嘴,猶豫了半天,才緩緩開口:“和您預想中差不多,她目前已經調查到了您的名字,除此之外,對於別的消息,應該是一概不知,至於靳亦修那邊,他們兩個很早之前就已經決裂了,我目前也沒辦法得知他手裏到底都掌握了些什麽線索。”


    “應該是?”何江海對於他的回答,胸腔湧上一股怒氣,冷笑道:“你和她關係不應該很好才對?生死之交的交情,怎麽連這點小事都問不出來。”


    他這話說的倒也沒錯,在事情發生之前,他與顏笙的關係何止是生死之交,他們是比親人還要親密的關係。


    他甚至想,就算一輩子不表露心意, 這麽生活下去也算不錯。


    可不管是靳亦修,還是何江海,每一個人,都在努力實行他絆腳石的工作……


    他的人生,就是一個建立在別人陰謀上的笑話。


    鍾遠航艱難開口:“我和她的關係,目前來說很——”


    “行了,別找那些沒用的借口,我要的是結果。”何江海顯然耐心用盡,打斷他,“給你兩天時間,如果掌握不到我想要的,”頓了下,他發出一聲冷嗤,根本就是威脅,“那何家的門,你也別想進了。”


    話落,不等鍾遠航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盯著黑漆漆的屏幕,他的心,也在眨眼間變成一片荒蕪。更多的,是因失望而產生的怒氣。


    砰——


    控製不住,鍾遠航狠狠將手機摔在牆上,屏幕立刻四分五裂,引來店員好奇的目光。


    “看什麽看?!沒見過?!”被他怒吼著趕走。


    一邊走著,卻忍不住回頭看,還竊竊私語。


    “神經病啊。”


    “看樣子,應該是失戀了。”


    “是他爸不同意吧,我剛才聽見他打電話,叫對麵的人爸爸。”


    “嘖嘖,還是離他遠點最好。”


    ……


    另一邊,靳亦修背靠著床頭,閉目養神。


    他從醫院回來,還沒有顧得上休息,周助理在一旁站著,匯報著最新的調查進展。


    “上次在顏老爺子車上采集的那根頭發,已經驗取到了dna,並且找出了相應的主人,男性,今年三十五歲,叫陳光。”


    “然後呢?”靳亦修漫不經心地開口。


    周助理:“和您預料的一樣,他早已經出了國,我找人調查了一下,他似乎還輾轉了幾個國家,最後一次有他的消息,是三個月前,我也派人去他曾經的住處查過,房東說,他很早以前就已經搬走了。”


    頓了頓,周助理低下頭,有些抱歉:“我們目前,想要獲取他的具體位置,幾乎是件不太可能的事。”


    畢竟國外不比國內,一是不熟悉,二是因為別人的地盤,具體施展起來有太多不方便。


    聞言,靳亦修麵色未變,隻是緩緩掀開了眼簾。


    漆黑如墨的瞳孔,淡淡掃了周助理一眼,而後從床上站起,高大的身軀,足足比周助理高了半個頭之多。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智障,“我們找不到他,為什麽你不想著,讓他主動來找我們?”


    周助理擰眉,這的確是個辦法,可這怎麽可能?


    不僅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茫然。


    他不是沒有調查過此人,可資料顯示,他是獨生子,從小父母雙亡,這些年一直流浪長大。因為沉迷喝酒賭博,欠下了很大一筆債,所以才會接受背後人的資助。


    這種一種人,就算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恐怕也沒幾個人會惦念。


    靳亦修挑眉:“你確定?他是獨生子?從小父母雙亡?”


    周助理點頭:“確定,我反複查看了他的戶籍資料,並且——”


    “嗬。”靳亦修一身冷笑,將他打斷,他的手掌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臉頰,“周助理,跟在我身邊這麽久,為什麽腦子還這麽死板?”


    周助理:“……”


    他不敢躲,隻能承受。


    不疼,但卻始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比甩了一個耳光還讓他難堪。


    “很多事情,是不會記載在資料上的,與其相信那些紙上的文字,不如你實地去探索一下,懂嗎?”


    靳亦修的手下移,在他肩膀處停留,拍了兩下。而後繞到身前,抓住了他的襯衫領帶,向前一拽,周助理跟隨著力道上前,臉色難看得很。


    被迫的,直視靳亦修的眼。


    “周助理,別讓我失望,能做到嗎?”


    “能。”毫不猶豫地開口回答。


    “那我中午之前,等你的答案,沒問題吧?”


    這裏距離陳光的老家車程三個小時,中午之前,時間太金箔,他能不能查到什麽線索都不一定。


    但隻要是靳亦修要求的,他就算沒有辦法,也要想辦法做到。


    ……


    周助理走了,一直到天亮,靳亦修才終於合上眼簾。


    八點多,有工作人員來送早餐,聽到敲門的聲響,靳亦修從床上坐起。


    “聽見了,放外麵吧。”


    在名義上,他住的是拘留所,可早在拘留的第二天,他就已經換到了不遠的五星級酒店。


    浴室裏,靳亦修脫了睡衣,結實的胸膛瞬間暴露在空氣中,打開淋浴,瞬間澆濕了黑色的短發。


    水是冰涼的,足夠讓他的頭腦清醒,衝到一半,房間裏的座機響了。


    靳亦修硬是堅持著吹完,才慢悠悠回到房間,接起電話,“有屁快放!”


    會打這個號碼的,隻會是警察局那群家夥。


    果不其然,他隻是聽到那聲輕咳,就能辨別出來,是老何。


    “不知道是誰,泄露了你有可能已經偷偷跑出去的消息,警察局附近蹲滿了記者,你今天注意點,別出來給我惹事。”


    靳亦修翻了個白眼,他特地打電話給他,就為了這種無聊的事情?


    再說,他要真的有意想出去,是他區區一個電話就攔得住的?


    靳亦修懶得搭理他,二話不說,啪的一下便掛了電話。趿拉著拖鞋,往門口的方向走去,可剛邁出步子,催命似得鈴聲再次響起。


    靳亦修咬緊了牙關,拚命壓製著心中的怒氣,接起電話,“姓何的,你煩不——”


    “靳總,是我,你猜的沒錯,證據我已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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