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曾經親密過的證據,如今,都變成了他威脅你的工具。”鍾遠航微眯了下眼睛,他越冷靜,顏笙藏在桌下的手,就顫抖得越發厲害。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到了極點,還強迫自己冷靜。


    她從來不知道,靳亦修會有這種癖好。


    “不相信?”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鍾遠航將手機遞過來,照片上打了嚴重的馬賽克,根本看不清人臉和關鍵部位,但顏笙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是自己。


    她想喝口水冷靜一下,可顫抖著手端起杯子,手中的力道一鬆,大半杯水全部倒在了腿上。


    溫度滾燙,顏笙瞬間拍案而起,她消瘦的臉蒼白沒有血色。


    “這不是我,那是他在騙你。”結結巴巴開口,還是慌忙將手機奪過來,按了返回鍵,屏幕上的畫麵頓時消失。


    她很慌,眼神躲避著,不敢直視。


    水順著桌麵滴滴答答落在地上,顏笙想去擦,可她的手卻抖得像篩子,怎麽都握不住餐巾紙。


    “笙笙,這種事,你不必瞞著我。”鍾遠航站起身來,繞過桌子,想朝她靠近,可顏笙的腳卻在後退。


    “別過來。”她咬著的唇發白,冷漠到了極點。


    不知道為什麽,如今的鍾遠航,給她一種難以言說的陌生。


    除此之外,還讓她感覺到不適。


    他淩晨四點半出現在醫院,為的就是和她說這些?


    鍾遠航果真停下了腳步,“笙笙,現在靳亦修已經入獄了,他威脅不到你我,我可以幫你。”


    顏笙:“……”


    可不知為何,她對他卻不信任了。


    “你怎麽幫我?”顏笙還是開口詢問,“你以為入獄了就算萬事大吉?靳亦修還沒有被判刑,他隨時都能夠出來。”


    敢在他落魄的時候動手腳,到時候,他隻會加倍地奉還。


    顏笙冷冷地看著他,“鍾遠航,別天真了。”


    “可隻要我們動作夠快,就不會被他發現,不是嗎?”顏笙還沒回過神來,鍾遠航已經站在了她身前,他的手裏拿著手帕,握著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為她擦去手上的水漬。


    顏笙一驚,想抽回手,可卻被他抓得更緊。


    “鍾遠航你放——”


    “別動。”鍾遠航的力道太大,她完全掙脫不開,隻能任由他為自己擦拭,“還是說,我們現在,已經生疏到了這種地步,隻是擦個手而已,你都要拒絕我。”


    “鍾遠航,別忘了時間,現在是淩晨,我沒時間和你說廢話。”


    “你回了別墅,調查到了何江海,可目前為止,對他的其他消息也僅限於此,不是嗎?”


    顏笙:!!!


    是不是不管她做什麽,每一步,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既然他能知道,就代表她的所作所為,都在靳亦修的掌控之內。


    “笙笙,我可以幫你。”鍾遠航微微低了下頭,他的聲線低沉,一點點透過她的耳膜傳進腦子裏,“很多事情,你不方便親自出麵,可以交給我。”


    顏笙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將人推開,他的親密接觸,讓她感到一種說不出的惡心。


    “不用了。”她道:“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你隻要告訴我調查進行到了什麽地步,我有辦法幫你。”鍾遠航仍不放棄,他一本正經道:“笙笙,現在是最緊要的時機,錯過了現在,可能就再沒有下一次了。”


    顏笙不說話,隻是盯著他。


    他說得沒錯,可不知道為什麽,她已經沒辦法再全身心地相信他。


    “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氣,可現在眼下,打倒靳亦修才是最重要的,不對麽?”顏笙單薄的襯衫上滿是水漬,鍾遠航將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顏笙的肩膀上。


    她想脫下來,可他的手,已經先一步握住了她的肩膀。


    “我知道,我們之間經曆了一些事情,導致你對我的信任大打折扣。”鍾遠航微微彎下腰來,好看的桃花眼與她直視,“但我剛才已經說了,那些,都是源於靳亦修的威脅,他現在已經入獄,我們完全可以恢複到之前的關係。”


    顏笙:“……”


    “何江海是官員,要想查到他的信息,說簡單可以簡單,但要說難,也可以很難。”她的頭發有些亂,鍾遠航的手情不自禁地朝她頭上撫去。


    顏笙偏過頭,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掌停在半空中。


    鍾遠航麵色沒任何的失望,反而安慰自己似得,揚了揚唇角,自然得把手收回,“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我會先去進行調查,一旦查到什麽消息,我立即向你匯報,如此一來,也能消除你的一些顧慮。”


    顏笙瞳孔微顫,她不懂,靳亦修的入獄,影響力是否深遠到了這種地步。


    她本以為,她與鍾遠航,似乎在很早之前就徹底斷了瓜葛。


    “笙笙,我隻求你,不要對待我像一個陌生人。”鍾遠航完全是一副詢問的口氣,不忘征求她的意見,“好嗎?”


    顏笙不想回應,也沒辦法回應,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最後說了什麽,匆匆找了個借口,便離開了這家快餐店。


    推開門時,還能察覺到身後始終緊鎖在她身上的目光。


    一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裏,鍾遠航才緩緩收回目光,坐回原位,盯著對麵空蕩蕩的椅子出神。


    他的手掌,隱約還殘留著屬於她的溫度,鍾遠航將手遞到唇邊。


    可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碎了他的想象。


    “喂。”他皺起眉,盡管不情願,還是叫了聲:“爸。”


    “讓你去找她,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我不給你打電話,你永遠也不知道準時匯報?!”聽筒內傳來中年男人的低吼聲:“鍾遠航這個名字叫久了,你是不是就忘了自己到底姓什麽,還是說,你就願意叫這個名字,而不是改回姓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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