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用小籠包的話說,“這是對你們父母一學期來投資成果的檢驗”,本來一家人對考試還沒有什麽感覺,可聽他這麽一說突然覺得壓力山大。


    小籠包曾經給我們分析過,每年的學費是多少,然後每學期是多少天,扣除節假日與周末,剩下每天多少錢,具體每節課是多少。這家夥給我們講的頭頭是道,如果是去做銷售,一定可以成為喬?吉拉德那樣的推銷員。


    小籠包的推銷非常成功,班裏的各路神仙開始施展各自的法術。學霸們開始在自習室和圖書館出沒,玩命兒的抄書。聰明人開始從校園網上下載以往的考題、試卷。投機派開始研究作弊方法極其可行性,總之大家都忙的不亦樂乎,非常的充實。當然,我不在這些人的行列。


    在別人積極複習緊張備戰的時候,我還是跟往常一樣,蹺課,去網吧、圖書館。因為我覺得,某些心地善良的老師,不會無緣無故的讓某個人掛科。而某些老師不一樣,一旦給他們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無論如何你都擺脫不了掛科的命運。所以我說,考試考的不是知識,而是運氣。這個荒謬的結論隻是我拿來掩飾自己墮落的借口,但是好多人看我不急不躁的樣子還以為我成竹在胸,實際上我對考試的結果不報任何希望,而且我覺得,如果掛科之後被學校勸退,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的退學了?


    考試的日子如約而至,不以某些人的意誌為轉移。考試之前還有幾個夥計跟我套近乎,恬不知恥要我把試卷共享一下。我在心裏徹底地嘲笑他們一遍,讓你們不要臉,一會閃瞎你們的雙眼。開考之後的三十分鍾,我就交卷走人了,如果不是硬性規定三十分鍾才能交卷的話,我更想隻寫個名字就走!這招兒果然好使,第一場考完之後絕對沒有人認為我的答案有任何參考價值了。


    幾天之後,我們的第一個學期就結束了。小籠包在宣布了寒假的安排之後,迎來了我們的假期。我跟茶葉蛋去買了回家的火車票,為了避免人流高峰,還特意買了稍晚兩天的票。本意是好的,但是結果非常糟糕。


    放假之後食堂就不做飯了,學校裏沒剩下幾個人,食堂也就跟著放假了,鍋爐房也不再供應熱水。茶蛋幹脆來我宿舍陪我,他們都走了,有的是空床。我們倆呆在宿舍兩天,吃了兩天方便麵,拿石鍋的電熱鍋煮著吃。為了保持對方便麵的食欲,我們每天隻吃兩頓,感覺很餓了才吃,而且我們買不同口味的方便麵,避免了把某一種吃到吐的風險。


    我跟茶蛋收拾行李時,收到一條短信,是獅子頭發來的。她說她已經到家了,問我到家沒,我跟她說我還在學校呢。她就“啊”了一下表示驚異,然後沒有再回複。


    果然還是女同學靠譜,心思細膩,回到家還知道關懷一下咱,這就是我以前總是跟一幫姑娘混的原因。


    不像那幫哥們兒,一放假就玩消失。


    我在回家的火車上,看著窗外的風景,想起了第一次來學校和國慶之後來學校的事情,就好像發生在前天和昨天。


    “就這麽結束了?”我這麽問自己。然後,我試圖像一個哲學家一樣開始思考,總結我這一學期的經曆,我付出了什麽,我收獲了什麽。可是想了半天我也想不明白,於是我請教另一位“痣者”茶葉蛋。這哥們兒嘴角有顆痣,所以他們班的人都叫他“有痣青年”,讓人不得不佩服當今大學生的創造力。


    茶蛋看著我半天,然後開口說道,“除了眼角的魚尾紋,後腦勺的幾根白頭發,還有更加圓潤的體形,好像沒別的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我的真哥兒們,也正是我喜歡他的原因之一,永遠不跟我客套。


    “你想有什麽收獲”,茶蛋問我。


    “不知道,這跟我想象的不大一樣。”


    “就是大不一樣又如何,生活就是如此。理想總是很豐滿,現實總是很骨感!”


    這家夥倒是開導起我來了,他倒是很想的開。看著他那麽得瑟,一定是有什麽事情發生。


    “談戀愛了?”我看著窗外不鹹不淡地說了一句。


    “嗯!嗯?你說啥?”茶蛋沒有防備先是承認,然後反問。


    “少廢話,老實交代。”


    “其實,也還不算,就是看上一姑娘。”茶蛋坦白。


    “哪的?”


    “算是當地的吧。”


    “你同學?”我繼續問。


    “嗯,除了同學,還有別的可能嗎?”


    “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作為好朋友,我必須提醒一下他。


    “俗話又說,近水樓台先得月!”


    “你也知道‘俗話’?”


    “嗯,而且你認識的‘俗話’跟我認識的‘俗話’不是一個人!”


    “行了,別貧,到哪一步了?”


    “什麽哪一步?”茶蛋明知故問。


    “是眉來眼去,拉拉小手,還是進一步肢體接觸?”


    “咳咳,眉目傳情吧,應該算。”茶蛋差點被我嗆到。


    “你確定她是隻對你一個人傳情,還是你認為她隻對你一個人傳情?”


    “怎麽個意思?我處個對象有那麽複雜嗎?”


    “哥這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想取取經,學點經驗。”我解釋說。


    “你還沒經驗!以前那小姑娘呢?”茶蛋質問我。


    “隻是暗戀而已。”


    “那八寶呢?”茶蛋不依不饒。


    “當哥們兒,最多算個備胎。”


    茶蛋無語了,“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想法。”


    “彼此彼此。”我回擊到。


    對麵一姑娘插著耳機裝作聽歌的樣子,但是臉上控製不住的笑容出賣了她。她肯定聽到了我跟茶蛋的談話,至少是一部分。


    我衝她微微一笑,拿起茶蛋買的瓜子遞給她,對著她說“讓您見笑了”!


    這姑娘衝我們擺擺手表示不要,然後自顧自的玩起了手機。茶蛋倒是在一旁憋笑憋得很辛苦,因為他知道我說的是“讓您賤笑了”,瞧,這就是中國語言的博大精深之處。


    我拍了拍茶蛋的腿,表示知道就好。


    剛下火車茶蛋就迫不及待的給那姑娘打電話,全然不顧長途加漫遊的電話費,看起來挺認真的樣子。作為他的朋友,我在心裏默默的祝福他,但是又有一點點的擔憂。直覺告訴我,這麽快開始一段感情是如此的不真實。


    寒假開始了,隨之而來各種各樣的聚會,初中同學的,高中同學的,男生之間的,男生與女生之間的,紀念某某跟某某戀愛的,慶祝某某跟某某分手的。就是一句話,喝到怕。酒場上向來是以酒量最大的那個人為標準要求所有人,而不是以酒量最小的那個。


    每一次我喝完兩瓶啤酒後都會裝作爛醉的樣子,再喝下去我就會吐,誰難受誰自己知道。但是有一次,中午喝完晚上喝,晚上喝完又去ktv喝,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淩晨一幫人才搖搖晃晃從ktv裏麵出來。


    第二天我醒來已經是下午,昨天的事我幾乎都想不起來了,好像是一個女同學打車把我送回去的,錢包也空了,想不起怎麽搞的。老四喜在客廳桌子上留了幾百塊錢,手機上還有條他的短信。


    名副其實的短信,就三個字:“悠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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