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嫻這兩天沒什麽動靜,柳如顏也隻坐在自己宮裏,連門都不出了。


    狗皇帝還順帶得了政,鍾玄寺那鬼地方也被一把火燒了。


    要問日子過得怎麽樣,那肯定是愜意很多啊。


    隻不過,麵對辛采女,即便不討厭她的性格,實話實說的話,也是交淺言深了。


    可對方性格如此耿直,若是藏著掖著,倒像不坦誠相待。


    少女此時覺得,若年幼時與她相識,應是閨中密友。


    有趣的是,她的名字有個漪,自己的名字有個綺。


    雖然讀音不同,倒也極其相似。


    而這個秘密,卻永遠不能說出口了。


    “在宮中熬日子,好也是一天,不好也是一天,終究不能不過了。”唐婉語氣溫和許多,瞧了眼桌上新采的花。


    聽她這麽說,辛采女眼中空曠了不少。


    心情忽然不太好似的,說道,


    “像娘娘這種,被皇上親點入宮的,終究還是好的。


    不像我們這些,都是太後為了穩固權利的人質。


    就比如我,無非就是爹爹在南境的兵權被她忌憚,幾次設法拉攏都未成功。


    她就直接選了辛家女兒入宮。”


    她邊說邊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她原本選的是我姐姐,因姐姐心中有喜歡的人。


    為入宮的事,差點尋死。我與姐姐感情深厚,也明白太後無非是要個姓辛的人在宮裏頭。


    就說服父親和母親,把我送進來了。”


    少女聞言,微微側頭。


    美目中流露出許多不明情緒。


    她也有個感情很好的姐姐,好到可以為對方舍掉自己。


    她的姐姐因為她的成全,應是找到了自己的歸宿吧。


    而長姐她……


    辛蘭漪見唐婉神情怪異,立刻眉間一皺,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是嬪妾失言了。”


    早聽說娘娘有一兄一姐,都是異母所生,向來與她不合,還把她擠到外祖家去好些年。


    怎麽能在娘娘麵前,誇口自己與姐姐感情好呢。


    這不是往人傷口上撒鹽麽。


    唐婉遲疑一瞬,想明白她為何如此緊張。


    美目緩緩彎了下來,輕聲道,“你們姐妹情深,實在讓人羨慕。你且好好坐著,不然一會湯涼了。”


    辛蘭漪聞言起身,見娘娘眼中,確實沒什麽嫌惡之意。


    便又在椅子上坐下。


    少女眉心輕皺了皺,


    “方才唐大人入宮,和我說了一樁事。


    這會想起來,倒覺著給你說說,能當個趣談。


    我那個姐姐,快要定親了,嫁的是柳如顏的哥哥。”


    辛蘭漪把口中的湯,強壓下去。


    否則噴到娘娘麵前,實在是大罪過。


    柳家那個二郎,學堂沒少上,書沒少讀。


    逢誰第一眼瞧過去,那都是一表人才好少年。


    可考了這麽多年功名,狗屁都沒考中過。


    與他相熟的人都知道,他打著讀書的幌子,堵他爹爹的嘴。


    在院子裏養了一屋子美人,他親娘還幫著他打掩護。


    京城稍有見識些的人家,哪裏會與他結親。


    合著娘娘的父親跟姐姐,眼睛都是瞎的?


    唐婉見她目瞪口呆的,輕輕笑了一聲,


    “我這個姐姐,沒準想借柳家和太後的勢力,好好收拾我呢。”


    辛蘭漪聞言,麵露不屑,


    “柳家除了點臭錢,還能有什麽勢力?


    那也是當年老爵爺掌管鹽運攢下的。到現在這一輩,完全就是在吃老底。


    柳如顏能體體麵麵進宮,就是太後不舍得讓自家侄女來受這個苦。


    便仗著老輩人跟宮裏交情,打算搞定皇上,封妃立後,光宗耀祖呢。


    呸,想得美。”


    少女差點被她彪悍做派逗笑,可能是因為她啐的是柳氏,讓她並不覺得違和。


    其實,劉嫻不選自己家侄女進宮,還有一個原因。


    就是不確定自己,能留狗皇帝到幾時。


    把自家人填進來,反而到時候進退兩難。


    而柳氏讓女兒進宮這條路,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畢竟男丁都不太爭氣,總不能真任後輩自生自滅吧。


    “我當年還聽說,柳如顏進宮前,也是哭嚎了許久。”辛蘭漪往前湊了湊,興致使然。


    “為何?”少女抬眸,難不成都是如出一轍的愛戀故事?


    辛蘭漪瞧她的表情,覺著緣由已被猜到,


    “就是心裏有喜歡的人吧,好像還私定了終身。


    聽說是被父親裹住棉被吊起來打,後來不知怎麽就從了。


    隻不過,與她相好的那個人,從未有誰見到過蹤影。


    我當年還好奇叫人去查過,結果也沒什麽動靜。


    有可能是怕此事泄露,被趕盡殺絕了吧。”


    少女聞言一驚,還有這稀奇古怪的事呢?


    可看柳如顏在乾陽宮那殷勤勁,是一心想在宮裏混出名堂的樣子。


    難不成,她相好那人,真的被滅口了?


    “這事,太後知道麽?”唐婉緩緩向後撤了撤,依然不太習慣與人太近的距離。


    “好像知道吧,反正剛入宮的時候,太後每天都把她叫去雲棲宮。


    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到最後她的情緒才算穩些。”


    辛采女仔細回憶著一兩年前的事,眼中忽然對在南境軍中的自由,極其向往。


    唐婉輕笑出聲,劉嫻給狗皇帝選了這麽多女人。


    從未站在他的角度想過,隻在意利不利於她自己。


    “那天那個常太醫……”少女欲言又止。


    照理說,劉嫻自打用藥控製先帝起,就先控製了太醫院才對。


    像目前照顧蕭北的薑太醫,就是當年被她排除的異己。


    被辛采女領過去的常太醫,怎麽在乾陽宮就忽然說了實話呢?


    辛蘭漪知道她好奇什麽,大咧咧笑了笑,


    “他與我家有舊交,他的恩師當年受過太醫正排擠。”


    少女聽得入神。


    這常太醫,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


    為替老師出氣,幾乎舍掉了自己半生前途,以後估計也別想在太醫院混了。


    他還揭穿了皇上被下毒的手段,把太醫正給收拾了。


    壞了劉嫻的好事,以她的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這樣有能力,還講仁義道義的,若像當年薑太醫那樣,被還得家破人亡,就可惜了。


    “那他如今怎麽辦?”唐婉對他居然有些莫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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