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被他認為可愛的祁緋卻是這麽想的,我表現得這麽明顯,這麽不適合做賢妻良母,他應該會想要拒絕這門親事了吧?


    隻能說,這真的是場美麗的誤會,對雙方都是。


    不過,等許釗從初初的心動抽身而出的時候,他也終於注意到了,祁緋父母的態度,並不樂意啊。


    可為什麽呢?明明之前已經達成意向了啊?


    許釗的腦袋瓜飛快地轉動,這才意識到祁家介懷的點,還是在他們許家的紛爭上麵。


    好在,這個時候許釗父母也意識到了。


    意識到了,問題就好解決了,分家是不可能分的,不僅僅是阻力大到基本不可能,更是因為,他們也不想分,雖然有齷齪有矛盾,可家族帶來的保護和助力也是不可忽視的。


    但,讓許釗和他的小家庭盡量維持和本家的距離,還是能夠做到的。


    許家夫妻倆對視一眼,都看懂了對方心裏的想法,於是合力表明態度,試圖說服祁家人。


    秦家大夫人已經奉了婆母的命來幫小姑子搭橋牽線、在旁助攻,自然也不遺餘力地幫腔。主要是她也覺得祁家這姑娘不錯。


    看起來祁家無權無勢,無人出仕做官,沒什麽助力,可開書院的,學生就是他們潛在的助力啊,更何況在讀書人裏的名聲也是很重要的。


    因為祁家的這點猶豫,許釗一家三口本來以為當天就能說定的事,又回到了初步說明心意、女方回去考慮的狀態。


    好在,許釗是要留下過年的,那麽還是有一段時間去和祁家推進婚事的,即使最終真的達不成一致,也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安排下一場相親。


    這是許家四房的夫妻倆這麽考慮的。


    而許釗,其實他還是想爭取一下,雖然他還沒到對祁緋產生什麽“情深不知所起,一往情深”這種境界,但,家世合適,人也可愛,又有二伯那個棒打鴛鴦的惡毒男配在裏麵搗亂,許釗更是被激發了想要和祁緋共結連理的願望。


    “四哥!你想什麽呢?我叫了你好幾聲都沒回我。”


    許釗猛的一回頭,看自家大妹許珊正在身後站著,半是抱怨半是笑意地看著他。


    “是在想我們的未來嫂子嗎?”


    昨天大舅的壽宴,許四夫人隻帶了兩個孩子,一個是許釗,一個是許珊,前者要帶去讓祁家看一看,後者也到了快說親的年齡,該帶去見見人,讓人意識到她還有個孩子也長大了。


    不過,因為許釗的事更緊急,所以除了宴席的前半截,許珊跟著母親身邊被帶著介紹給了一些夫人老夫人,後半截許四夫人偷偷走開,許珊就隻是混在表姐妹當中聊聊天看看戲了。


    所以,她現在也沒什麽自己的親事也被提上日程的緊迫感,反而還有心情調侃哥哥。


    “別胡說。”


    許釗順著握住大妹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腕,把她拉到對麵,讓她坐下。


    “別說別人啦,你呢,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麽?有沒有好好聽爹娘的話?有沒有被堂妹欺負?”


    前麵都是順口的,後麵那句才是重點。


    許珊是個脾氣很不錯的女孩,這一點真的很不像許四夫人,也不像許釗,而是像她爹。


    而許釗的堂妹,和許珊差不多大,是二房的,性格也隨了爹。


    這倆隨了各自親爹脾性的姐妹因為年齡相近,家裏給請女先生是同時上學,偶爾做個衣服買個首飾也是一樣的選擇範圍,就連交友的圈子,也重合度很高,還有就是隨著她們逐漸長大,都麵臨著相看親事,衝突就更多了。


    因為前科太多,許釗這個做堂兄的,都忍不住要腹誹幾句這個堂妹的錙銖必較,離家在外,難免要擔憂親妹妹受氣。


    許珊百無聊賴地前前後後推動著一顆核桃在桌案上轉來轉去,發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然後很無所謂地說:


    “還好吧,她要先挑,那就隨她去嘍,幾件衣服,幾件首飾,先生的誇獎,就是她拿到的更多更好,對我又有什麽影響呢?我又不靠這些過日子。”


    許釗一把把被推得骨碌碌轉的核桃攥住,從源頭上解決了噪聲來源,這才說:


    “別的也就罷了,你的親事可得上心一些,雖說和你歲數相仿的郎君有很多,可家風清正,人又爭氣,還……”


    還不等許釗說完,許珊就打斷了:


    “四哥,快別說這些了,怪沒意思的。你來和我說說城陽縣那裏好不好?大伯習慣在那裏長住麽?爹說大伯最怕冷了。還有,大伯母對你好麽?姝姐姐呢?她在做什麽呀?”


    許珊胡亂問了一圈,又想起了什麽,繼續念叨:


    “我還看你信裏提到了一個叫楊駱的郎君?你倆好像相處得很不錯,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我還記得,前幾年吧,祖母有個遠房親戚上門寄住,說想考京兆的內部屬官,祖母說他家雖然久居鄉下,但也是士族,你就偷偷和我說‘什麽士族啊,怕不是土族’,所以,你現在竟然能和出身不顯的楊郎君相處得那麽好,果然,四哥你真的成長了啊。”


    “還有還有,那個程翡……”


    許珊一旦開口,輕易停不下來,而且她不太在乎被問的人是否回答,總之滔滔不絕地旁證左引,恨不得把許釗十四年前從塌上骨碌到地上還坐著傻樂的糗事都說出來,鬼知道她是怎麽描述得如此活靈活現的,明明那時候的她還是個小嬰兒呢。


    滔滔不絕地說完了三盞茶的含水量,許珊才滿足地又噸噸噸灌了半杯茶,然後才關心她親哥:


    “你去了都做什麽事了?有沒有受到重用?”


    許釗無奈,這也是阿娘給妹妹找親事不如二伯娘給堂妹找親事積極的原因,因為這丫頭實在是太……


    從小便是如此,許釗給她說件什麽事,她能無限擴張再擴張,最後說給父母聽的就是完全屬於她的、連他都聽不出來原貌的故事。


    再小一點,阿娘總怕這丫頭話太密太愛“添油加醋”而被婆家不喜,總想改變她,後來嘛……阿娘就隻想著給她找個好拿捏的婆家了,也不要求對方怎麽把她捧成姑奶奶,一家子乖乖聽她說話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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