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妹妹的性格,許釗有點好笑,又有點擔憂。


    許珊除了這個愛好,對旁的都不太在意,聽阿娘說,她最近帶著珊妹學管家,珊妹學得心不在焉,雖然大差不差地幫著安排了幾次宴請,也把分給她練手的鋪子管得不錯,但女兒不上心,當娘的也是看在眼裏的。


    如果說之前,許釗肯定會覺得,不上心也得做啊,這是女郎們當家的本事,也是後半輩子能活得自在的底氣,不然還能做什麽呢?


    就是劍舞舞得天下皆知、甚至在先帝開宴時被邀請表演的孫娘子,等年齡大一些了,還是會因年輕時無暇關注家中瑣事,而鬧得家中不睦,夫妻失和,母子離心。


    所以,不管許珊喜不喜歡,許釗都覺得,她還是得學著去做一府一家的主母。


    但在城陽縣那邊接收了程翡洗禮的許釗,想法有所轉變了。


    沒錯,是程翡。


    裴芃母女倆不同於其他女子,那是因為她們的身份天然帶有特立獨行的權利,玩弄權勢的公主多一個並不嫌多,而用馬鞭抽死普通百姓的郡主也不是沒有,相比較而言,裴芃有腦子有原則,程翡的弓和劍隻對準敵人,那一點點的特殊,也不算什麽。


    但程翡,論身份她遠不如自家妹妹,論底氣,程家也沒什麽能給她提供的,甚至論學識,也是許珊自幼被女先生教導近十年,程翡剛跟在裴芃身邊的時候,連字都識得磕磕絆絆,更是不會寫。


    不過,也就是程翡不在這裏,不然肯定要罵許釗——


    身份?什麽身份?世界第二經濟體、世界強國培養出來的高校畢業生,高貴著呢!


    底氣?什麽底氣?比你們多了兩千多年的人文社科、自然科學、工程技術等領域的知識儲備,底氣足著呢!


    學識?什麽學識?加上幼兒園讀了十七八年書,這學識還不夠多嗎?


    不過,許釗可不知道這些,他看到的就是,平平無奇正該急著找個好夫婿的程翡毅然決然跟著裴芃離家出走了;在做出了成績正炙手可熱的時候、也不急著找婚事;明明歲數也到了,卻從不學什麽管家的事,恨不得這麽懶散一輩子……


    許釗心想,她敢這麽做,自家妹妹怎麽就不能呢?倒也不用做的像程翡那麽不顧及未來,稍微輕鬆一點,總是可以的吧?


    “阿珊,你這麽喜歡說話,為什麽不寫下來呢?”


    許珊先是瞪眼:


    “什麽意思,四哥你是嫌棄我話太多麽?”


    她很快又失落:


    “寫什麽?這些東西,寫出來哪有人看?”


    許釗想了想,也是,許珊說的這些雜七雜八的故事,聽起來倒是解悶兒,可誰會正經去拿它們當書看呢?如今的書可貴得很,多少治學名家都以印書出來而覺得榮耀,一個小女子寫的閑話傳說,有誰會印呢?


    許釗此刻真是有些羨慕程翡了,她是怎麽總能冒出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呢,若是讓她替自己妹妹出出主意,大概會有辦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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