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


    或許與江行淵比起來自己算是仁慈的吧。


    江衡不再去看那張令他生厭的蛇皮,耳畔是隨風而來的呼嘯聲。那是江行淵的蛇皮被狂風吹動發出的響動,如同憤怒的咆哮。


    死了也這麽盛氣淩人!


    江衡踏出一步,腳下亮起靈光,風止。


    江行淵的蛇皮軟綿綿的垂在空中,一切又都安靜了下來。


    “便與你的木婉兒做一對恩愛夫妻吧!”


    江衡拂袖離去,森冷的話語於空中久久回響。


    赤火牢內,灼熱的氣息使得空間有些扭曲。一簇簇火焰在其中遊蕩,優雅而又賞心悅目。


    不過這赤火牢內的灼熱氣息正是由這些看起來十分漂亮的火焰所散發,觸之便能將人燒的灰都不剩。


    此等環境讓人望而退步,不過卻關押著曾經赤蛇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後。


    赤火牢是專門為她而設,與炎鳳境的赤水牢有異曲同工之妙,都十分克製草木修者。


    木婉兒此刻便躺在赤火牢陣中,身上那件帝後才能穿上的寶衣不愧是難得的天階法寶,在烈焰的灼燒下竟也隻是燒黑了一小塊兒。


    不過上頭的靈光已然暗淡了不少,待其靈氣耗盡,這寶衣也要化作飛灰。


    接到江衡命令後,赤火牢迅速送來了兩人。


    一個右臂空蕩蕩的,另一個則是白發蒼蒼,手抖得能看出殘影。


    當真是按照江衡所說,尋的盡是手腳不利索的。


    這二人是被關在死牢中的囚犯,好巧不巧還正是托了木婉兒的福,終日在那不見天日的地牢中忍受折磨。


    斷臂之人的手是木婉兒親手斬下,並且用術法使得其斷臂處成日不見愈合,到現在還滲著血。


    手抖的白發老者實則不過千餘歲,就因為皮相生得好,一個男子竟吸引了江行淵的注意。


    木婉兒便隨意安了一個罪名將他打入牢中,還命人毀了其靈海。無法吸收靈氣,短短幾十年一個風華正茂的少年便成了現在這般模樣。他現在還活著,全憑對木婉兒的一腔恨意支撐,苟延殘喘便是不甘白白死去。


    地牢中還有很多像他們這樣無辜被囚之人,江衡手下之人調查過後幾乎將地牢中的囚犯放了個幹淨。這二人走在稍後頭,是以去詢問可有人願意為前帝後鬆一鬆皮時,他們便自告奮勇的來了。


    這兩人再次看到木婉兒,恨不得生啖其血肉。木婉兒,你也有今天嗎?


    木婉兒元神不在,如同一具屍體一般躺在地上。由於有著寶衣護體,此刻的她倒更像是睡著了一般。


    如此更看得兩人憤怒無比,若不是礙於身後跟著的人,恐怕早就撲上去將木婉兒撕成碎片了。


    “我們要如何做?”


    斷臂之人吐字不清,聲音也十分沙啞,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的舌頭也被人割下了一截。他像是習慣了自己這樣的聲音,隻是用嗜血的目光緊盯著木婉兒的身體,一言不發等待身後之人發話。


    其二人身後跟著的是江衡的手下,正是接了命令的那位。他從乾坤袋中取出兩柄匕首,靈光倒是濃鬱,可刀刃卻是卷曲缺口,看起來並非是趁手的剜皮家夥。


    他將匕首遞給二人,道“將皮剝下來就行了,沒有太多講究。”


    這兩把匕首本是上好的法寶,不過君上的言外之意他是懂的。還費了一番功夫才弄出這兩把不那麽鋒利的匕首,既讓這兩個身體虛弱的人能剜得動,又不至於讓木婉兒太鬆快。


    接過匕首的二人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死寂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光。顫抖的手和急促的呼吸聲能表明他們內心到底有多激動,這一天他們等的太久了。


    “我已在你二人身上施下結界,不必擔心別的,隻管動手就是。”


    這兩人雖都是赤蛇血脈,可都被關押在了沒有靈氣的地牢中。若不給他們施放護體結界,斷臂之人還好些,那個被人摧毀了靈海的少年恐怕連靠近火牢都做不到。


    二人聞言拚命抑製激動之情,可身體還是忍不住劇烈顫抖。


    已成了白發蒼蒼模樣的少年率先靠近木婉兒軀體,許是因為此前被木婉兒折磨的恐懼,哪怕對方現在隻是一具軀殼他也久久不敢動手。


    他站了一會兒,就那麽看著木婉兒毫無生氣的身體。隨後胸膛劇烈起伏,麵上肌肉抖動雙目赤紅。匕首高高揚起,他佝僂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竟是直接對準了木婉兒的心竅猛刺下去。


    跟隨二人來的那人眼疾手快,一道靈決定住了其身體,沉聲道“你們隻需做好該做的事,人還死不得。隻要不將人弄死,隨你們如何折騰。”


    說罷靈決撤去,白發之人匕首垂下,不甘心的咬了咬牙,而後揪住木婉兒的頭發,匕首從起頭頂處劃過,直接挑起了一層皮。


    嗬嗬嗬…


    難以言喻的痛快,他下手越來越快。匕首本就不鋒利,在其抖動的手臂下將木婉兒的臉剮得坑坑窪窪。


    另一個斷臂之人見其動手,也迅速動了起來。他雖斷了一臂,可靈海尚在。直接用靈氣拴住了木婉兒的腳,將她倒吊了起來。


    木婉兒身上穿的寶衣被其一下割碎,曾經高貴的帝後便那麽赤條條的被掛在了半空。被剜去皮肉的頭顱不斷滴落著鮮血,如同一頭待宰的牲口。


    等候在一旁的人隻是背著手,道“盡量完整些罷,碎成那樣可不好掛起來,江行淵可是還在外頭等著呢。”


    二人囫圇點頭,手上動作緩了緩,按照吩咐盡可能的剝出一張完整的皮。


    不過就他二人手上的工具和兩人的身體狀況來說,要完整也不會完整到哪兒去。


    一寸寸皮肉剝離,木婉兒雖元神不在其中,可身體本能的劇烈痙攣。在皮肉剝離下大半時,強大的氣勢從其體內散發。


    等候之人見勢不好將負責剜皮工作的二人迅速帶至身後,並以結界護在身前。


    木婉兒血肉模糊的身體陡然爆起綠光,幾乎將整個赤火牢都震得有些動蕩。


    “竟敢動本宮的肉身,本宮要將你們千刀萬剮!”


    已經麵目模糊的木婉兒咆哮的頭顱十分猙獰,身上皮肉被剮了大半,這種疼痛對於草木修者來說,無異於剜心之痛。


    疼痛,她能忍!可是眼看自己就要奪舍成功,卻因此壞了事,憤怒早就吞噬了她的理智。


    無數枝條從其肉身中爆射而出,木婉兒轉眼顯露出本體。修行了兩千餘年的普羅花此刻早已是一株龐大的普羅花樹,碧綠的樹幹有大半沒了樹皮,正汩汩滲出綠色的汁液。


    木婉兒癲狂未覺,這赤火牢本就是轉為克製她而設,她爆發出的枝條在觸碰到空中飄動的火焰,隻一瞬間便被灼燒成了灰。


    這狀況更加激怒她,江禦星這混賬居然如此趕盡殺絕,當初就不該留他性命!


    她百般衝撞赤火牢,可終究無濟於事,反倒令她本就重傷的身體更加雪上加霜。


    赤火牢外三人冷眼旁觀,其中負責剜皮的二人臉上更多的是不甘。方才那些遠遠不夠,木婉兒折磨了他們這麽多年,僅那幾刀如何能平息心頭怨氣!


    白發之人問道“我們現在該如何行事?”


    帶他們前來的人平靜道“候著!”


    說罷他打了個響指,火牢中瞬間多出了十幾名修為高深的護衛,正是江衡手下的那些暗衛。“結鎖魂陣,不能讓其元神逃脫了!”


    “你們敢!”


    木婉兒尖嘯著不斷用普羅花樹本體衝撞赤火牢,哪怕身上被灼得遍體鱗傷也不停下動作。


    一旦被徹底關在赤火牢,自己就永遠也逃不出去了。自己是帝後啊,這些人怎麽敢…


    木婉兒的咆哮暗衛等人充耳不聞,相互配合著施放靈決。一道強悍的鎖魂陣瞬間成型,陣紋圍繞著木婉兒瞬息間沒入其體內。


    “你們這群狗奴才!放開本宮!”


    木婉兒慌亂的想要擺脫鎖魂陣的鉗製,可她元神早就損耗過重,身體也傷痕累累。這具殘破的身軀,將她的元神牢牢鎖在其中,根本無處可逃。


    暗衛等人才不管她如何汙言穢語,鎖魂陣後又在首領的命令下結成玄重陣,將木婉兒的身體鎮壓在半空動彈不得。


    做完這些,帶著剜皮二人前來那人微微頷首道“辛苦了,都下去吧。”


    暗衛撤離,他繼續對身後二人道“將剩下的那些一並剮了,她現在也隻能嘴上痛快痛快。”


    那二人更加激動了,方才下手時木婉兒如死屍一般,他們根本不覺得痛快。如今嘛…


    二人手持匕首,將那株普羅花樹餘下的樹皮盡數剮下,聽著木婉兒痛苦的咆哮和咒罵,二人隻覺得鬱氣消散,痛快不已。


    當整塊樹皮剝離下來時,木婉兒早已痛得暈了過去。


    等候之人嫌惡的看著手上樹皮,對二人道“行了,你們也算出了口氣,好生回家休養吧。”


    “是!”二人雙雙鞠躬道“請代我等感謝君上仁德!”


    “不必如此,快些離去罷。”


    他還有事要做,這皮得掛出去,木婉兒元神歸體之事也要通知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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