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璿珠並沒有緊張,她已經偷聽到了今晚的口令,從容的回答了對方。因此得以順利的靠攏天堂島。


    可是正當她棄船登島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槍聲。原來魔鬼島上發現少了一隻船,並且通知了天堂島。


    剛剛擺脫了魔鬼島上的追捕,沒想到剛上天堂島又被敵人發現。尹璿珠感到非常懊惱,甚至後悔自己的魯莽行動。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隻能硬著頭皮向前闖。


    好在尹璿珠對於天堂島也很熟悉,甚至比那些保安隊還要熟悉。她知道什麽地方便於隱藏,不易被敵人發現。她選擇了海岸線崎嶇嶙峋的山崖,盡管行動困難,但是敵人也不易察覺。


    當搜捕者在島內的叢林和建築內苦苦搜尋的時候,尹璿珠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登上了臨海的一個岩石,並且發現相距不到三米,落差不到兩米的另一麵崖壁上有一個山洞,像一個地包天的老虎嘴。


    下麵就是波濤洶湧的絕壁,尹璿珠沒有十足的信心跳到老虎嘴的下顎上,問題是如果這個山洞是一個死胡同,不通向任何出口,那麽自己縱使跳下去也將陷入絕境。


    望一望天際已經泛白,時間不允許尹璿珠做過多的選擇。如果天光大亮,身處崖壁不但沒有隱藏的優勢,反而更容易暴露。


    蹲在崖壁上,尹璿珠猶豫再三,從一塊崖壁縱身躍向另一塊崖壁,哪怕是特種兵也不敢說有絕對的把握。更何況那是有去無回,沒有退路的。


    海平麵已經被第一縷陽光刺破,連接著魚鱗般的彩霞,可這在尹璿珠看來就是催命符,本不善運動的她終於鼓起勇氣,做了一個小的助跑一躍而下。


    躍入了下麵的洞口,尹璿珠發現自己毫發未損。站起身看著麵前幽深的山洞,再回身看看身後的懸崖,心裏默念但願這次豪賭沒有押錯寶。


    事實證明,尹璿珠是幸運的。她所進入的這個洞口正是施曉輝他們尋找向上出口的另一端,不過現在他們雙方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所以尹璿珠是懷著忐忑的心情進入山洞的。


    她是懷著和另外三個逃犯相同的心情,希望能找到另一個出口。但是她知道島內的其他出口已經被重兵把守,她所寄希望的隻能是在其他的崖壁上尋找一個不太陡峭的出口,以便逃生。


    剛開始的行程艱難自不必贅述,當尹璿珠到達地下河的時候沿著河岸發現有人類活動的痕跡,尹璿珠的心陡然提了起來,難道敵人已經下到了洞內?或者這是施曉輝他們留下的痕跡?尹璿珠在心中默默祈禱,但願是後者。


    她隨身帶了一支獵槍,盡管和保安隊比起來勢單力薄。但她還是將子彈上膛,做好戰鬥準備。


    一路小心翼翼的搜索前進,盡量不發出聲音。沿著前麵的人留下的蹤跡,尹璿珠一路跟蹤到了地下河的盡頭。過了地下河,進入到黑暗世界。尹璿珠已經覺得前麵的八成是自己人,但是不敢確定。


    直到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尹璿珠的心才放了下來。在他們報數的時候,自己神使鬼差跟在後麵喊了一聲“四”。沒想到把他們嚇得不輕。


    聽完了尹璿珠的講述,大家不得不放棄尋找上麵出口的想法。但是轉身回去到懸崖邊的那個出口雖然沒有重兵把守,但是地勢險峻,恐怕也難以脫身。


    大家的討論沒有結果,施曉輝把槍托在地上一跺:“我們還是去海邊的懸崖,大不了跳海,總比在這裏等死強。”


    施曉輝的慷慨激昂激發了大家的士氣,最終決定去海邊。


    有了尹璿珠強光手電的照明,返回的路程快了許多。尹璿珠帶了不少幹糧,大家認為應該放在最急需的時候再使用。


    此時逃亡的隊伍已經擴大到了4個人,經過艱苦的跋涉,大家都疲憊已至,所有的人都消瘦了不少。


    考慮到以後的行程前途未卜,在這裏做一個適當的休整顯然是必要的。回到了地下河邊,一頓魚生大餐也是必不可少的。


    山洞以外徐博士聽說尹璿珠也逃到了天堂島,不怒反喜。他認為所有的逃犯集中到一起更利於他聚而殲之。他所擔心的反而是尹璿珠沒有和其他三個逃犯會合。


    不管怎麽說,徐博士現在要做的就是封鎖天堂島,然後掘地三尺也要抓住這些逃犯。至於如何掘地三尺,博士已經放棄了所有的顧慮,決定重啟0號工程。


    讓博士決心重啟0號工程的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如果這些逃犯長期和外界失去聯係必然會引起人們的懷疑。要是國際刑警或者其他什麽組織強行登島檢查,必然會出現不可控製的局麵。所以要在最壞的事情發生之前,消滅這4個逃犯,銷毀所有的證據。到時候即便國際刑警強行登島,也死無對證。


    啟動0號工程也麵臨著一些問題,就是駕駛員和機器本身。駕駛員需要英勇無畏,敢於犧牲。這倒是比較好解決,自己製造的人體智能機器人經過訓練就可以擔任,盡管可能笨手笨腳,但他們的忠誠和無畏是有保證的。


    讓博士擔心的是這個龐大的機器本身,長期沒有使用,它的可靠性還有多少?博士心裏也沒有底。但是現在已經沒有時間曠日持久的拖下去了,隻能冒險一試。


    山洞裏麵則是另外一番景象,食物並不可口但足以果腹。吃飽了之後,身心疲憊的人們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休息。


    身體雖然放鬆了,可是大腦依然活躍,每個人都在思考著自己的過去和未來。山洞裏一時陷入沉寂。


    “要是能活著出去,我什麽都不想要,隻想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了此殘生。”首先打破寂寞的是尹璿珠,她的口氣像一個看破紅塵的智者。


    “說的好聽,隻怕有人出去之後,想法就沒這麽單純了。”胡亦靜永遠聽不慣尹璿珠那種自以為是的老大姐的口氣。


    “說我不單純,難道你就是一個單純的人嗎?”


    “我的目的非常單純,可以昭告天下。”胡亦靜毫不示弱。


    “那你說說看,”


    “我的目的就是為了施曉輝,我在這個島上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施曉輝,將來出去了我還要和施曉輝在一起。”胡亦靜毫不掩飾。


    這話顯然刺激了尹璿珠,讓她一瞬間重歸凡塵:“說起施曉輝,你還沒有資格發表意見!我和他認識比你早的多,早在來天堂島的路上我們就認識了,並且心心相印,他救過我的命,我也要以身相許報答他。”


    朝不保夕的處境讓大家早就撕破了溫情脈脈的麵紗,圍繞著施曉輝展開了論戰。


    “認識的早有什麽用?你能保證現在他的心還在你那裏嗎?”胡亦靜的聲音高了一個8度。


    “他的心在哪裏?隻有他自己知道,我奉勸有些人不要自作多情。”尹璿珠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句都直捅對方的肺管子。


    “施曉輝”胡亦靜大喊道:“你說你心裏想著誰?”


    施曉輝無力也無心參與他們的紛爭,側過身轉向尹璿珠,又一翻身看看胡亦靜,最後幹脆仰麵朝天平躺著裝睡。


    見施曉輝不回答胡亦靜,尹璿珠認為自己初戰告捷。得意的笑了一聲:“整件事情都是因為施曉輝受了我的影響,才以身犯險,深入虎穴,取得證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你說他的心在哪?”


    “如果沒有我的協助,他什麽也辦不成。”胡亦靜哪裏肯示弱。


    “你這句話我同意,那不過是他把你當成完成任務的工具,並不說明其他任何事情。”


    胡亦靜徹底的被激怒,她猛的撲倒施曉輝的身邊,一把將他拽起來:“施曉輝你說,事情是她說的那樣嗎?”


    施曉輝眼看著就要不可避免地被卷進漩渦,吳黛娟卻說話了,聲音異常平靜:“你放開他吧,要說誰先認識施曉輝,你們兩個還比得過我嗎?”


    大家都認為吳黛娟早已退出競爭,現在她突然發言出乎了胡亦靜和尹璿珠的意外。


    “你們別擔心,我不想和你們爭什麽。”吳黛娟悠悠的說:“我隻想給你們講一個故事,本來和你們無關,但是現在如果不講我擔心以後沒有機會了。誰都不知道誰能活著出去。”


    一場紛爭很快的冷卻下來,大家都用心聽吳黛娟說話。尹璿珠將強光手電光線調暗放在地上,照著穹頂,整個空間泛著幽幽的藍光。


    吳黛娟緩緩講道:“這個場景讓我想起了《十日談》,我們都是些朝不保夕的避難者,上帝都無法拯救我們,你們還爭什麽?如果這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後的時間,我隻想用這點時間給你們講個故事。這可能是你們末日來臨之前的最後一個故事。”


    吳黛娟開始講述這個故事:


    在她生活的江城有一個女孩,上中學的時候愛上了他們同班的一個男同學。為了敘述的方便,管女孩子叫w,男孩子叫?s。女孩子家道殷實,再加上氣質高貴,模樣出眾是他們學校的校花,而他愛上了這個男孩子卻家境一般,除了有一副好皮囊之外還是個運動健將。按照世俗的標準,女孩不應該愛上這樣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男孩子。


    可是愛情的發生往往出乎常人的意料,?w不可救藥的愛上了s。每當她看到心儀的男孩子在運動場上縱橫馳騁的時候,那顆不諳世事少女之心便為之顫抖,為之開放。但是礙於世俗的眼光,羞澀的女孩一直不敢表達。


    當時學校準備成立一隻足球隊,參加全市的校際聯賽。作為學校最優秀的前鋒,?s當仁不讓的入選了校隊。可是參加校隊有一個條件就是運動員本人要負擔運動服裝和裝備的費用,這對於家境並不富裕的s來說是一個不小的負擔。?s猶豫再三也不好意思向家長開口,最終放棄了入選校隊。


    可是在公布球隊名單的時候,s發現自己的大名赫然在列。一臉茫然的他領到了嶄新的服裝和裝備,怯生生的問教練是誰為自己交的費用。


    “是你的哥哥呀,你這個傻小子!”教練說。


    “可是我沒有哥哥呀!”?s驚訝的說道。


    “那這事就怪了,反正有人替你交了錢,你就安心的訓練,準備參加比賽吧。”


    在s參加的每場比賽中,都可以看到w出現在觀眾席上,足球並不是女生喜愛的運動,觀眾席上的這朵校花顯得格外紮眼。並且她呼喊s加油的聲音格外賣力。隻有在運動場上w才可以毫無顧忌的呼喊自己心上人的名字。


    在決賽中,s帶球過人,打入關鍵一球,狂喊著衝向自己球迷的時候。w衝著他跳躍歡呼,眼中充滿了熱淚,s一瞬間什麽都明白了。


    可是他依然不敢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直到有一天w用自己的行動向他表白。


    那是春季運動會的一場拔河比賽,盡管有s的參加,可是他們班的拔河實力依然不敢恭維。在1\/4決賽當中就遇到了強勁的挑戰。比賽雙方的班級把賽場團團圍住,聲嘶力竭的為自己的班級加油。


    較量的雙方也陷入了焦灼,經過反複的拉鋸,他們班的陣形開始鬆動,出現崩潰的跡象。w站在自己心上人的身邊,為他打氣。甚至伸出腳幫助他停止向前滑動。


    可是眼看著一切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w情急之下竟然一把抱著s的腰,使勁的往後拽,試圖挽回敗局。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當比賽結束的鑼聲響起,勝利的一方一鬆手,他們班的男生一下子全倒在地上。其他的人都迅速的爬了起來,同學們才驚訝的發現w還抱著s躺在地上。


    短暫的沉默之後,緊接著是一陣哄笑。w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趕緊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土,扒開人縫跑了出去。


    本來兩人的關係就昭然若揭,這一回算是徹底的公之於眾了。兩個人從此公開的在一起了。


    這種早戀自然受到了老師和家長的一致反對,但是就像歌裏麵唱的那樣,神仙也擋不住人愛人。在兩人的一再堅持下,首先是w的父母不忍心拂逆自己的愛女,老師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一對少男少女偷偷品嚐著甜蜜的愛情。


    如果這段感情順利的發展下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可是天又不測風雲,s在一次體育課當中不慎摔倒在球場上。膝蓋在地上擦破,這點小傷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隻是擦了一點消炎藥罷了。可是到了第2天,傷口依然在滲血。在w的堅持下,s不得不去醫院檢查。


    檢查的結果令人震驚,先天性血小板減少,也就白血病。


    這對於w來說無異於五雷轟頂,可是s卻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痛苦,他拉著w的手說:“如果老天爺一定要這麽早就帶我走,誰也沒有辦法!在臨死之前可以和你共度這麽快樂的時光,我太幸運了。”


    故事講到這裏的時候,被一陣輕微的振動打斷。吳黛娟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一片寂靜之中震動越來越明顯,就像列車通過站台時產生的震動。伴隨著哢哢的斷裂聲。


    四個人都警惕的站了起來,施曉輝和尹璿珠都握緊了手中的槍。


    “難道是地震?”不知誰問了一句。


    “不會是地震,這裏不是地震帶。”胡亦靜立刻否定道。


    尹璿珠騰出一隻手用手電光環繞了四壁一圈,仔細觀察下,並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大家驚恐的聚成了一個圈,臉朝外,豎起耳朵仔細的聆聽。那震動時斷時續考驗著大家的耐心,四個人提心吊膽卻又不知所措。


    吳黛娟沮喪的說了一句:“臨死之前想講個故事都不能完成,我這苦命的人生太悲催了!”


    施曉輝打斷她道:“等我們出去了,再好好聽你講。現在不要做聲。”


    振動又強烈起來,明顯的感覺到是從岸邊的一堵岩壁上傳過來的。尹璿珠用手電照了過去,四個人的目光也一起投了過去。


    隻見那道岩壁哢嚓一聲出現了裂口,緊接著轟的一聲崩開了。岩石飛濺到他們的麵前,四個人驚恐的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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