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賈變了臉色後,其他人雖然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卻也下意識緊張起來。


    大管事更是不悅皺眉:“老賈,你怎麽回事,越老越不穩重了。”


    老賈看向大管事:“那餘二郎在柴房裏,現在那三人也去了柴房,兩方見麵,難保餘二郎不會將咱們的事抖落出來。”


    大管事麵色沉了沉,卻否認道:“不可能!餘二郎為的是財,他若還是想要從我這裏得些好處,就不會將咱們的事說出去。否則他還能得到什麽好處?”


    老賈聽了也冷靜幾分,覺得大管事說得的確也有道理,其他人也紛紛附和。


    但老賈雖然情緒平複了不少,但內心還是不放心的。於是他提議道:“咱們還是去瞧瞧。”


    正說著,有護院匆匆來報:“大管事,柴房那邊鬧起來了!”


    大管事十分不悅:“他們又鬧什麽?”


    護院看了眼在場的人,有些不安道:“剛關進去的那三人,其中一位姑娘說……說她就是太上皇妃!要大管事去見她!”


    “什麽?!”大管事與老賈異口同聲說道。


    隨即老賈反應過來,說道:“那三人說的話不一定可信,咱們還是謹慎為上。這樣吧,我陪大管事一起去見他們。”


    大管事剛要點頭,護院臉上擔憂的神色更甚了,他說道:“他們身上有太上皇妃的令牌。那姑娘說了,她隻與這兒為首管事的人談,若不按她的要求來,後果自負。”


    護院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裏掏出一塊令牌,那是金鑲玉的一塊孩童巴掌大小的令牌,上麵刻了一個“後”字。


    幾位管事臉色均是一變。


    所有在皇莊當管事的,都是會接受上一任管事教導的,自然也會將一些東西一代代傳下來。比如行宮裏主子們的令牌是何種模樣,有何特點。


    這塊令牌乃是放置於南臨行宮的一塊屬於太祖皇後的令牌,是太祖皇帝帶著皇後來南臨行宮生活時所鑄,為的是皇後能方便派遣身邊人出宮辦事。


    雖然這塊令牌甚少拿來使用,但的確是代表了南臨行宮女主人的意思。如今太上皇和太上皇妃初來乍到,自然是還沒有鍛造自己的令牌,便先拿先祖遺留下來的令牌使用也實屬正常。


    大管事拿在手裏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又判定了一下這塊令牌所用金和玉是否是真的,得出結論——的確是真的金子和上等的和田玉所製。


    這時他已有了判斷,這的確是南臨行宮裏那塊屬於先祖皇後的令牌。


    大管事臉色變了又變,老賈見他這般,雖然沒有上手親自看令牌,但也知曉隻怕是真的了。


    他抿著唇,沉吟了片刻才說道:“若那姑娘真是太上皇妃,那這事兒就複雜了。”


    “大管事這般關押他們,太上皇妃會不會已經記恨上了?若是還知道咱們的事……那咱們還能有活路嗎?!”一旁老賈妻子不安說道。


    大管事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臭得厲害。


    他表情陰狠,說道:“若真是太上皇妃,那此事怕是不能善了。既如此,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將他們全都做了!”


    “不可!”一旁有人大驚,“若是太上皇發現皇妃不見了,必定會查,要是查過來,我們如何脫身?”


    “可若不處置了他們,不能脫身的就是我們!”大管事怒道。


    “倒也未必。”老賈這時開口,他看向大管事,“她眼下見你,或許是有別的想法。大管事先去見她,看看她到底想做什麽再做決定。若是她的確想善了此事,應該還有轉圜餘地。”


    “怎麽可能善了,就算眼下答應了,沒準轉頭就翻臉不認人呢?”婦人翻了個白眼。


    其他人也覺得有道理,這的確是個問題。


    老賈冷靜道:“那就要看她拿出的誠意是多少了。若是不行,咱們再將他們三人處理了,然後叫三個身形同他們相當的人,穿了他們的衣裳出莊子,還得叫不少人遠遠瞧見。這樣到時候就算查到了咱們這兒,咱們也能推脫說他們自行離去了。”


    聽到老賈這麽說,大管事眼前一亮,滿意拍掌:“老賈說得不錯。行吧,我就見去會一會那位皇妃,看看她到底想折騰什麽。”


    柴房內,謝玉珠幾人正靜靜等著。


    謝玉珠看向餘福生,問道:“我同你說的話你可讀記住了?”


    徐福生點頭。


    謝玉珠又囑咐道:“一定要記牢了,若想活命,就得按我說的去做。”


    這回餘福生點頭點的更為用力。


    白河在一旁有些擔心:“姑娘,這招會有用嗎?”


    “有沒有用,等一會兒就知道了。”謝玉珠開口,“凡事都沒有十足的把握,但隻要超過一半勝算,就值得一試。”


    說完,謝玉珠看了靈夏一眼,靈夏立即做得端正,就好像在這柴房裏,即使情況狼狽,她也自有一身傲骨在身上。


    謝玉珠則走到柴房門前,用力拍打柴房的門:“有人嗎?你們去叫大管事了嗎?!我們姑娘要見他!”


    謝玉珠語氣聽起來一點也沒有落難的自覺,反倒是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在裏麵。


    白河與靈夏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用這樣有些囂張跋扈地語氣說話,聽得暗自稱奇。


    就在謝玉珠第三次拍門大喊時,門外總算傳來了腳步聲。


    腳步聲直接在門口停下,謝玉珠連忙後退幾步,走到了靈夏身旁。


    隨即,門口有開鎖聲傳來,“嘎吱”一聲,柴房破舊的門被推開。


    護院打開門後便退開幾步,大管事踱步走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將護院傳達的話聽了進去,此刻他隻有一人進屋,幾個護院站在門口候著。


    謝玉珠注意到,大管事手裏拿著那枚令牌。


    屋子裏的人齊齊看向他,誰也沒有先開口,等著大掌櫃先說話。


    謝玉珠麵上平靜,心裏卻有些打鼓,自己計劃能不能實施,就看大掌櫃接下來會對誰說話了。


    隻見他往前走了兩步,對著靈夏說道:“聽說,你是太上皇妃?”


    謝玉珠低下頭去,唇邊露出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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