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熠聽到謝玉珠的話後動作一頓,隨即一隻手背到身後,衝身後跟著的鍾德打了個手勢。


    鍾德見狀不動聲色地退出屋子,一出門就立即疾步往前,他得將主子方才的布局叫停!


    幸而他趕到時,遣去的隨從還未同驛丞通氣,被他截住了。


    隨從頗有些不解,小聲問鍾德:“大官,主子怎的突然改了主意?”


    鍾德自是不會說是因為謝玉珠要插手此事,隻輕瞪了一眼說道:“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打聽的?”


    隨從一聽,趕緊閉了嘴。


    鍾德心裏卻也是稱奇,覺得太上皇自打認識謝家大姑娘,好些事兒竟都依著她,絲毫不在意是否自個兒當家做主。


    鍾德甚至覺著,他家主子似乎還有些享受謝姑娘替他出頭呢。


    門口的縣府護院此刻叫得更凶了:“驛丞大人,咱們公子被官驛的人給打了,這事兒你怎麽著也得給個交代。你若不願將人交出來,那就隻得我們進去自個兒找了!”


    說著他們便一副要強行闖入的模樣。驛丞哪會讓他們真的進去衝撞了太上皇,於是趕緊叫官驛的夥計攔著。


    縣府護院其實就是汪縣令養在自家府上的打手,平日裏保家護院,出了什麽事就由他們出頭去找麻煩。


    他們得了汪縣令的意來鬧事,可汪縣令也不是傻的,隻叫他們做樣子把事情鬧大,卻不會真的讓他們壞了規矩硬闖。


    所以這會兒這幾個護院不過是做樣子罷了。


    驛丞這會兒一個頭兩個大。


    若是他們不嚷嚷著說是官驛裏的人胡亂打人之類的,他還會提點他們官驛裏這會兒住著的人是誰,叫他們不要再鬧。可他們嚷嚷得周圍的人都聽見了,不少人探出頭來看熱鬧,他反倒是不好說了。


    這會兒說了,豈不是要敗壞太上皇的名聲?


    驛丞可太清楚這種小地方的人了,因為人少,大多數人都互相認識,八卦傳播起來格外快。


    驛丞在心裏啐了一口汪縣令,懷疑他是故意的。


    若是不知道太上皇的身份,就算鬧到起了衝突,最後汪縣令也可以推脫自己不知。


    若是這會兒說出了太上皇的身份,那太上皇仗勢欺人,公然傷人的事兒就得滿天飛了。太上皇還未正式接管南臨就先壞了名聲,豈不是讓他先失了民心?


    就算還算不得失去民心,可也會在老百姓心中種下一顆懷疑的種子,日後若再傳出點什麽不好的話,他們就會更信了。


    驛丞在心裏罵得更大聲了,覺得汪縣令這個老狐狸,還真是會算計。這是將他這個驛丞也卷進來了!太上皇在他驛站出了問題,太皇太後會不把這筆賬給他記一筆?


    正在驛丞急得團團轉的時候,忽地有人大喝:“什麽人竟敢在官驛放肆?!這是不將我大雍律法放在眼裏嗎?!”


    還沒等人說什麽,就又聽到那人說道:“私闖官驛者,拘五日。都給我拿下!”


    不一會兒就圍上來一群侍衛,嘩啦啦一下就將幾個縣府護院給擒下,動作迅速地往他們嘴裏塞了一團布,叫他們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些護院哪裏比得過訓練有素的侍衛?自然隻有束手就擒的份。


    此刻他們瞪著眼睛,還有人想轉身逃跑,可惜沒有用,侍衛摁著他們,他們幾乎無法動彈。


    因著他們都是背對著官驛門口,這會兒又被拎進了官驛院子,所以外頭隔著一定距離看熱鬧的百姓都沒瞧見這幾個護院被堵了嘴。


    為首的侍衛還在大聲說道:“昨日縣令公子在酒樓調戲良家女子,我家大人既來到南臨知曉此事,為官者為民請願,就沒有不管的道理。昨兒個遞了話給汪縣令,沒想到汪縣令竟如此大官威,竟敢派護院來威脅我家大人?我告訴你,我家大人剛正不阿,絕不會容忍此等以權欺壓百姓之事發生,定會為那姑娘討個公道!”


    那侍衛也不知道是不是專門練過,明明說話沒有大吼大叫,卻傳出甚遠,且聲音聽起來顯得他一身正氣。外頭不明真相的百姓裏不少人都聽到了他的話,他們原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這會兒一下就清楚了。


    原來是縣令公子調戲良家女,結果汪縣令派人上門堵嘴來了呀!


    這時圍聚最多的看熱鬧的百姓人群裏,一個姑娘脆生生說道:“哎呀,先前聽聞這縣令公子在外頭養外室,鬧的家宅不寧也不肯收斂,前些日子納進門做了姨娘。如今這是又想強搶民女了?”


    話音剛落,有聽聞過此八卦的人跟著說:“這事兒我知道,聽聞將縣令夫人氣得夠嗆,那外室能進門,還是縣令公子求到了老夫人跟前,老夫人點頭應下的。”


    先前說話的那姑娘又道:“哎呀,老夫人也太溺愛縣令公子了吧。哪個正經人家的公子是會在外頭養外室的呀?這也太不體麵了!”


    這話一出,引起在場不少婦人的認同。


    “就是啊,養外室真不是個好東西!”


    “沒錯!那縣令公子平日裏就流連酒色之地,我看他那是狗改不了吃屎。”


    “噓!小聲點,那可是縣令獨子,小心汪縣令知道了唯你是問!”


    “哼,他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


    “這回幹了壞事,居然還敢遣人來威脅來官驛居住的大人,汪縣令這是真當自己是山大王了?”


    “誒,這官驛裏住著的是哪位大人呀?沒聽說最近來了什麽外頭的官兒啊。”


    “這誰知道呢,但能住進官驛的,要麽是當官的,要麽就是官眷。”


    ……


    大家的重心漸漸都偏離了看熱鬧,變成了批鬥縣令公子汪鈺了。


    這也得怪平日裏汪鈺實在是太過於囂張,早就惹得不少人對他很不滿了。


    隻是誰也沒注意,方才說話的那位姑娘已經脫離了人群,悄然離去。甚至,他們連說話姑娘是誰都沒搞清楚,更別說注意到她的模樣了。


    靈夏一路悄然走到了官驛地側門,側門口有人守著門,聽到她敲門便趕緊開了門放她進去。


    一路小跑著,不一會兒靈夏就到了謝玉珠身邊。


    謝玉珠與楚熠此刻正坐在一間離官驛大門最近的屋子裏,開著窗,外頭的話都能一字不落地聽進耳朵裏。


    靈夏對著兩人行了個禮後說道:“事兒辦妥了,我離開時,百姓們已經熱火朝天地罵起縣令公子來。”


    說這話時,靈夏唇角邊還帶著笑。


    楚熠看向謝玉珠:“如今這些人也拿下了,你打算如何處置?”


    “既然是觸犯了大雍律法,自然是要將他們送去官衙大牢的。”謝玉珠衝著楚熠眨巴了兩下眼睛,“這就叫人將他們給汪縣令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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