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蘇朝歌在背後涼涼的說道:“你能代表你們首領讓我進去嗎,畢竟我現在可不是你們部落裏的人了。”


    這一點穀圖早就想到了。


    他回答:“走小路,不經過大門。”


    等他們到的時候,洞穴外麵空無一人,上麵的縫隙雖然補了,但是補的歪七扭八,地上的土東缺一塊西缺一塊,草地泛著黃,和她當時走的樣子簡直大相徑庭。


    穀圖讓蘇朝歌在原地等一會,他先去看看。


    走進洞穴才他發現孟曉正在床上吃著果子,好不悠閑。


    穀圖鬆了口氣,還願意吃飯就行。


    她知道孟曉平日吃完飯會睡一會,所以才敢把蘇朝歌帶過來。


    他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就準備出去。


    “辛苦你了這幾天。”孟曉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這句話。


    孟曉突如其來的一句“辛苦你了這幾天”,像顆投入靜水的石子,讓穀圖緊繃的神經忽然鬆了半分。


    自己的付出終於被看見了嗎……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細品這份難得的暖意,孟曉下一句話便砸進耳中:“我已經找到能種植蔬菜的辦法了。”


    怎麽可能?


    孟曉可沒去過城鎮,光是種子的問題就無法解決。


    “怎麽回事?”他沒忍住問了出來。


    孟曉眉頭擰起,語氣裏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不該問的別問這麽多,我現在已經有辦法了,這幾天辛苦你了。”


    重複的話像一塊冷冰冰的冰塊,砸在穀圖剛泛起暖意的心上。


    他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指節泛白,心裏隻剩一片荒涼。


    嘴唇張了又張,想問她辦法是否靠譜,想問她一定能種出來麽,話到嘴邊卻隻剩幹澀的沉默,連自己都分不清是該信還是不該信。


    孟曉瞥見他慘白的麵色,指尖莫名頓了頓,心裏也湧出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這個獸夫一直是她的備選,她知道這個人一定會無條件的站在她身後,所以才敢一直肆無忌憚。


    他到目前為止也切切實實的做到了。


    可此刻看到他眼底的茫然和傷心,竟也有一絲說不清的煩躁掠過。


    孟曉很快將那點怪異感壓了下去,指尖撚了撚衣角,語氣又硬了幾分:“別杵在這遮擋陽光,我要休息了。”


    說罷便抬腳往裏麵走,刻意避開了穀圖的目光——她不願承認,自己竟會因一個“備選”的神情亂了心神。


    能讓她耗費心神的隻有賀州那樣的人才最為合適。


    穀圖壓下心裏的難受,還是準備讓蘇朝歌給他種出來一點白菜出來,防患於未然。


    剛走出沒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


    “洞穴門口的有幾顆發芽的白菜苗,看可以,別給我弄蔫吧了。”


    這句話像微光突然撞進他心裏,穀圖猛的頓住腳步,心裏一喜,方才的難受瞬間衝散了大半。


    穀圖幾乎是小跑著衝到洞穴門口,蹲下身時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呼吸重了都驚到那一排白菜苗。


    嫩綠的芽瓣剛撐開一點,細白的根須還沾著濕潤的泥土,在草地上透著格外亮眼的綠色生機。


    是真的。


    他滿臉笑意,樂嗬嗬的,不知是因為孟曉願意和他說這些還是因為她確確實實的種出來白菜。


    穀圖回頭看了一眼,孟曉已經躺在床上了,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種的,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要讓蘇朝歌再給自己種出來一點。


    那邊不遠處,蘇朝歌也樂得自在也不催他,她可不想再和孟曉碰上了。


    見穀圖朝她這邊過來,她拍拍身上的灰站了起來。


    “先交草藥。”


    穀圖把準備好的草藥遞過去。


    是用葉子包住的,蘇朝歌簡單看了一眼根莖,還帶著土壤,應該是才弄出來沒多久的,她悄無聲息的把草藥放進空間裏。


    看穀圖的臉色應該是真的,大不了一會回去問問巫情。


    “這下可以了吧。”穀圖盡量讓自己的心情放平和。


    “走。”


    穀圖給她帶到洞穴旁邊,正恰好保證孟曉側頭不會看到她的位置。


    蘇朝歌也沒說什麽,這地都挖好了,估計他自己之前嚐試種過。


    趁穀圖給她打水的時候,蘇朝歌快速的把種子放進去,先用靈泉水澆一遍。


    不說長得能和她種的一樣大,最起碼能長得中規中矩。


    這就差不多了。


    等他提著水回來的時候,蘇朝歌已經弄好了,假模假樣的再澆一點,遞給了他一個包好的草木灰。


    “隔個兩三天灑在白菜旁邊,可以防止病蟲害。”


    “這就弄完了?!”他拿著那包草木灰,眼睛都睜大了。


    這麽簡單?感覺和他憑感覺摸索的步驟差不多啊,這真的能出苗?


    蘇朝歌見他這幅愣怔的模樣,挑了挑眉,語氣裏帶著些不耐:“對啊,你就按時灑就可以了,我們的交易完成了哦。”


    見他還是不信,蘇朝歌幹脆說了句:“不出苗你來找我,我把草藥賠給你。”


    穀圖一臉懷疑的讓她走了。


    隻是可惜那個草藥了,原本想送給曉曉的,現在隻好再挑新的了。


    看著安靜的洞穴,風輕輕吹起了周圍的樹葉,他多希望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甚至有些卑劣的想要是賀州一輩子不回來就好了。


    他不知道曉曉為什麽會喜歡這麽一個人。


    一個隻能和她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這樣的人到底哪裏值得她放在心上。而自己守在她身邊,拚盡全力幫她、護她安全,她還是不喜歡自己。


    靠臉嗎?


    穀圖坐在水桶旁邊,看著自己的臉,輪廓硬朗,臉上還殘留著前幾天捕獵時蹭出的疤痕,掌心也有不少繭子,好像確實沒有賀州那樣斯文幹淨。


    我呸,真是小白臉!


    他指尖碰了碰水裏的倒影,水波晃開又聚起,風卷著碎葉落到他肩頭,穀圖輕輕歎了口氣,他能為她做的也不多了。


    蘇朝歌按照原路線返回,臨近中午,小路上也有了不少獸人,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摩擦,她看到來人都藏了起來。


    因此也她看到了不少讓她震驚的事,沒想到這個首領現在竟然變得這麽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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