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虞哈哈一笑，連忙上前托住顧簡的胳膊，高聲道：“顧世子免禮，聽聞世子來大理寺任職，我是高興的一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帶路找家酒樓，我們先吃一頓，我請客。”
說著初虞不由分說拉著顧簡往外走。
顧簡被初虞的熱情搞得有點懵，按說自己的到來，間接削弱了初虞的職權，但為何他竟如此高興？
兩人離開大理寺，走到北苑街，很快找了一家中檔酒樓走進去。
叫了一壺好酒和幾樣肉菜，初虞主動給顧簡麵前的杯盞倒滿酒。
顧簡吸了吸鼻子，這酒的味道有些熟悉。
這貨太熱情了，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的心中陡然變得警惕起來...
初虞雙手端起酒杯平舉，輕聲道：“第一杯酒，祝顧世子高升，從今日始，你我便是大理寺的同僚，此後共患難同享福，飲勝！”
顧簡不動聲色地捂住杯麵，幹笑道：“初兄，我年紀尚小，飲不得酒，你先來吧。”
“世子此言差矣，能吟出‘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般詩句的人，怎能不會飲酒？世子莫要跟我打趣，我先幹為敬。”
在顧簡的注視下，初虞將杯中的烈酒一口悶掉。
酒剛入喉，初虞的臉色頓時大變，雙眸圓睜，臉孔漲得通紅，嘴巴豁然張大。
“咳咳...”
不知是想大喊一聲“好酒”，還是想喊救命，初虞竟一時嗆得說不出話，猛咳個不停。
大口呼吸了半晌後，初虞才勉強緩過勁。
“好霸道的酒，不愧是建康城風靡大街小巷的名酒。早就聽說京城盛行的醉小白霸道如火，一直無緣嚐試，今日嚐之，果然非同凡響。”初虞緩過神，讚歎道：“聽說這烈酒還是顧世子釀造的？”
“是。”顧簡點點頭，端起酒盞湊近嘴邊，小心地啜了一小口。
見狀，初虞嘴角微抽，提醒道：“酒盞裏莫要養魚，我都幹了。”
顧簡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巾，置於竹筷之上，隨後將竹筷立在酒盞中。
“見過麽？”
“什麽？”初虞有點發懵。
顧簡指了指杯中插著的“白旗”，無辜地眨眼道：“這叫甘拜下風，我投降。”
初虞：“......”
顧簡瞥了初虞一眼，繼續詢問道：“酒好喝嗎？”
“好喝啊！”
酒桌上剩下的半壺白酒往初虞的麵前輕輕一推，顧簡笑著道：“好喝就多喝點，全是你的。”
初虞眼皮猛跳：“我全喝了，世子喝什麽？”
“我年紀尚小，不能沉迷於酒色，對身體不好。”顧簡再次擺出弱不禁風的造型，歎道：“為了能擁有健康的體魄，成為一名合格的猛男，我以茶代酒，敬初兄！”
“......”
酒過三巡，初虞喝了四盞醉小白，此時他的臉色紅得像關公，但神智尚算清醒。
顧簡心中暗暗一歎，這貨是真能喝啊，在大梁的酒界也算是個高手。
幸好剛才沒有跟他拚酒。
“陛下給大理寺下了死命令，讓我嚴查哄抬糧價的幕後真凶，以及涉及此事的所有勢力、官員、世家，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大理寺所有官員都在靜候世子上任，所等得不過是一個真相。”初虞看著顧簡，緩緩道。
顧簡微怔，驚奇道：“為何非要等我上任？你們可以自行查探啊！先把參與哄抬糧價的糧商抓起來，然後嚴刑拷打，什麽老虎凳，淩遲，烙刑，拶刑通通來一遍，就不信他們不招。”
初虞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這些糧商的背後都有大人物坐鎮，沒有切實的證據，根本動不了他們。”
“你也知道他們有保護傘？那還查個鳥。”顧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闔上眼睛說道：“聽我的，此事莫查了，再查下去你這大理寺少卿的職位不僅保不住，就連性命可能也...”
顧簡沒有把話講完，但其中的意思初虞聽懂了。
“聽世子的意思，大概知道這幕後主使是誰了？”初虞怔怔地說道。
“我知道，但初大人確定要知道嗎？”顧簡眯著眼睛，神秘一笑。
初虞愣了愣，認真的思考著，他的兩隻手的指尖放在一起，一邊搓弄著一邊沉思。
片刻後，他回過神，語調堅定地道：“要。”
顧簡兩道長長的秀眉輕抬，一副月白風清的樣子。
怪不得這般熱情，又是請吃飯又是喝酒的，原來初虞所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真相。
定了定神，他薄唇輕抿，緩緩道：“聽好了，參與此事的有京城朝堂的侍郎，左丞，駐軍將領，司馬別駕，範陽盧氏，京都謝氏，江左沈氏，陳郡陳氏...”
說到此處，顧簡故意停下，然後以挑釁地目光看著初虞。
似乎在用眼神問他，這麽多權勢之輩，你敢與其對抗嗎？
“還有...”顧簡眼瞼低垂，微笑道：“初大人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初虞倒吸了一口涼氣，強裝鎮定道：“繼續。”
顧簡也不藏著，全部抖摟出來：“還有皇城的兩位皇子，太子和襄王。”
初虞聽完後，心跳陡然加速，但還是死要麵子，努力維持微笑。
這串名單，委實令他膽戰心驚。
它涉及的不單單是朝堂勢力，還有江湖和儲君。
“你說的這些，可有人證物證？”初虞麵色蒼白，低聲詢問。
“有，京兆府尹溫肅便是人證，至於物證也在他的身上，隻要他開口認罪，一切都會水落石出。”顧簡沉默片刻，肅然道。
頓了頓，顧簡繼續道：“但話說回來，有了這些證據，大理寺敢動他們嗎？”
初虞沉默了。
說實話他不敢，他慫了。
若初虞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或許他會為了這身官服，到刀山火海中走一遭。
但他有妻兒，有家人，這些便是軟肋。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沒有了悍不畏死的勇氣。
“本以為世子的到來，能給大理寺帶來轉機，可終究是我天真了...”初虞似乎靈魂都被抽走了，頓時蒼老了十歲。
“陛下那邊交不了差，我這大理寺少卿也要幹到頭了。”初虞麵帶愁苦，大失所望。
“我帶路找家酒樓，我們先吃一頓，我請客。”
說著初虞不由分說拉著顧簡往外走。
顧簡被初虞的熱情搞得有點懵，按說自己的到來，間接削弱了初虞的職權，但為何他竟如此高興？
兩人離開大理寺，走到北苑街，很快找了一家中檔酒樓走進去。
叫了一壺好酒和幾樣肉菜，初虞主動給顧簡麵前的杯盞倒滿酒。
顧簡吸了吸鼻子，這酒的味道有些熟悉。
這貨太熱情了，有些不對勁。
於是，他的心中陡然變得警惕起來...
初虞雙手端起酒杯平舉，輕聲道：“第一杯酒，祝顧世子高升，從今日始，你我便是大理寺的同僚，此後共患難同享福，飲勝！”
顧簡不動聲色地捂住杯麵，幹笑道：“初兄，我年紀尚小，飲不得酒，你先來吧。”
“世子此言差矣，能吟出‘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這般詩句的人，怎能不會飲酒？世子莫要跟我打趣，我先幹為敬。”
在顧簡的注視下，初虞將杯中的烈酒一口悶掉。
酒剛入喉，初虞的臉色頓時大變，雙眸圓睜，臉孔漲得通紅，嘴巴豁然張大。
“咳咳...”
不知是想大喊一聲“好酒”，還是想喊救命，初虞竟一時嗆得說不出話，猛咳個不停。
大口呼吸了半晌後，初虞才勉強緩過勁。
“好霸道的酒，不愧是建康城風靡大街小巷的名酒。早就聽說京城盛行的醉小白霸道如火，一直無緣嚐試，今日嚐之，果然非同凡響。”初虞緩過神，讚歎道：“聽說這烈酒還是顧世子釀造的？”
“是。”顧簡點點頭，端起酒盞湊近嘴邊，小心地啜了一小口。
見狀，初虞嘴角微抽，提醒道：“酒盞裏莫要養魚，我都幹了。”
顧簡從懷中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巾，置於竹筷之上，隨後將竹筷立在酒盞中。
“見過麽？”
“什麽？”初虞有點發懵。
顧簡指了指杯中插著的“白旗”，無辜地眨眼道：“這叫甘拜下風，我投降。”
初虞：“......”
顧簡瞥了初虞一眼，繼續詢問道：“酒好喝嗎？”
“好喝啊！”
酒桌上剩下的半壺白酒往初虞的麵前輕輕一推，顧簡笑著道：“好喝就多喝點，全是你的。”
初虞眼皮猛跳：“我全喝了，世子喝什麽？”
“我年紀尚小，不能沉迷於酒色，對身體不好。”顧簡再次擺出弱不禁風的造型，歎道：“為了能擁有健康的體魄，成為一名合格的猛男，我以茶代酒，敬初兄！”
“......”
酒過三巡，初虞喝了四盞醉小白，此時他的臉色紅得像關公，但神智尚算清醒。
顧簡心中暗暗一歎，這貨是真能喝啊，在大梁的酒界也算是個高手。
幸好剛才沒有跟他拚酒。
“陛下給大理寺下了死命令，讓我嚴查哄抬糧價的幕後真凶，以及涉及此事的所有勢力、官員、世家，我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啊，大理寺所有官員都在靜候世子上任，所等得不過是一個真相。”初虞看著顧簡，緩緩道。
顧簡微怔，驚奇道：“為何非要等我上任？你們可以自行查探啊！先把參與哄抬糧價的糧商抓起來，然後嚴刑拷打，什麽老虎凳，淩遲，烙刑，拶刑通通來一遍，就不信他們不招。”
初虞苦笑道：“哪有那麽容易，這些糧商的背後都有大人物坐鎮，沒有切實的證據，根本動不了他們。”
“你也知道他們有保護傘？那還查個鳥。”顧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闔上眼睛說道：“聽我的，此事莫查了，再查下去你這大理寺少卿的職位不僅保不住，就連性命可能也...”
顧簡沒有把話講完，但其中的意思初虞聽懂了。
“聽世子的意思，大概知道這幕後主使是誰了？”初虞怔怔地說道。
“我知道，但初大人確定要知道嗎？”顧簡眯著眼睛，神秘一笑。
初虞愣了愣，認真的思考著，他的兩隻手的指尖放在一起，一邊搓弄著一邊沉思。
片刻後，他回過神，語調堅定地道：“要。”
顧簡兩道長長的秀眉輕抬，一副月白風清的樣子。
怪不得這般熱情，又是請吃飯又是喝酒的，原來初虞所要的，也不過是一個真相。
定了定神，他薄唇輕抿，緩緩道：“聽好了，參與此事的有京城朝堂的侍郎，左丞，駐軍將領，司馬別駕，範陽盧氏，京都謝氏，江左沈氏，陳郡陳氏...”
說到此處，顧簡故意停下，然後以挑釁地目光看著初虞。
似乎在用眼神問他，這麽多權勢之輩，你敢與其對抗嗎？
“還有...”顧簡眼瞼低垂，微笑道：“初大人還要繼續聽下去嗎？”
初虞倒吸了一口涼氣，強裝鎮定道：“繼續。”
顧簡也不藏著，全部抖摟出來：“還有皇城的兩位皇子，太子和襄王。”
初虞聽完後，心跳陡然加速，但還是死要麵子，努力維持微笑。
這串名單，委實令他膽戰心驚。
它涉及的不單單是朝堂勢力，還有江湖和儲君。
“你說的這些，可有人證物證？”初虞麵色蒼白，低聲詢問。
“有，京兆府尹溫肅便是人證，至於物證也在他的身上，隻要他開口認罪，一切都會水落石出。”顧簡沉默片刻，肅然道。
頓了頓，顧簡繼續道：“但話說回來，有了這些證據，大理寺敢動他們嗎？”
初虞沉默了。
說實話他不敢，他慫了。
若初虞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或許他會為了這身官服，到刀山火海中走一遭。
但他有妻兒，有家人，這些便是軟肋。
人一旦有了軟肋，就沒有了悍不畏死的勇氣。
“本以為世子的到來，能給大理寺帶來轉機，可終究是我天真了...”初虞似乎靈魂都被抽走了，頓時蒼老了十歲。
“陛下那邊交不了差，我這大理寺少卿也要幹到頭了。”初虞麵帶愁苦，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