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渡猶豫了一下,神情凝重。


    隨即他看向顧簡,沉聲道:“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不妨就試一試顧簡兄的法子,縱然不能奏效,亦無傷我娘之身。”


    頓了頓,牧渡拱手道:“顧簡兄,拜托了,耳尖放血縱然救不了我娘親,也不會怪罪於你,還請大膽嚐試。”


    牧渡都這樣說了,屋內的其餘人自然也沒有了意見。


    顧簡灑脫一笑,旋即看向馮郎中,說道:“先生,你是醫者,下針定然比我有分寸,耳尖放血的手法,還需由你操持。”


    “好。”馮郎中應道。


    緊接著兩人一前一後緩步走到床榻前,床上的病人麵色蒼白,縱然昏迷也是咬緊牙關,額頭上放置著熱布,臉頰已經冒了一層細汗。


    顧簡將熱布取下,隨即跟馮郎中對視一眼,後者輕聲問道:“請教少郎君,耳尖放血應該從何處施針為宜?”


    顧簡撓了撓頭,耳尖放血一說,對於高血壓的患者來說,確實是一種快速急救的方式,但治標不治本。


    至於從何處下手,顧簡真有些記不清了。


    依稀記得前世某個電影中的片段,急救科醫生對中風患者采用了耳尖放血的療法,雖說沒有針到病除這般神奇,但也是有一定的效果的。


    努力回憶了半天,突然顧簡目光微閃,


    隻見他伸出雙手,使勁搓了搓,然後輕輕揉按病人的雙耳,不斷的揉捏耳垂以及耳朵上方的位置,他這般做就是為了使病人耳部的血液,流淌的更加活躍。


    許久後,顧簡示意馮郎中取出一根長針,將其置於燭火上烘烤消毒,然後擦幹。


    馮郎中雖說是小地方出身的醫者,但也是有著幾分醫術的,普通的針灸之法,對他來說並不難。


    顧簡指向病人耳廓偏上的某個位置,輕聲道:“先在這個地方試一針,看看效果。”


    馮郎中目光微凝,豁然道:“這是...耳尖穴?”


    顧簡不懂什麽穴位,但在他的印象裏,耳尖放血紮針大致就是在這個方位。


    “耳尖穴是人體當中頭頸部的奇穴,刺激此穴位有清熱瀉火、鎮肝潛陽、清腦明目的功效,它對應的是風火痰瘀之症,在此處行針倒是有幾分道理...”馮郎中呢喃自語道。


    顧簡使勁搓了搓臉,有些無語道:“先生,快施針吧。”


    再不施針病人就嗝屁了。


    當然後麵這句不是顧簡說的,而是他心裏想的。


    馮郎中輕哼了一聲,一手執針,目光凝重地緊盯著耳尖穴。


    刹那間,他直接對著病人的耳廓穴道刺了下去,用針很穩。


    針尖入耳毫厘,然而並未見血。


    顧簡皺了皺眉,他記得針刺之後,需要用手將血擠出來。


    這便是放血。


    “放血”兩個字聽起來很嚴重,實際上沒有那麽誇張,流血量隻有一點點,不會太多。


    於是,顧簡用手擠了擠病人的耳廓,三四滴血流了出來。


    此時,顧簡又示意馮郎中換另一隻耳朵,繼續紮針放血。


    神奇的是,牧渡的娘親兩隻耳朵都放出血後,臉色逐漸變得紅潤了許多,慘白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失不見。


    沒過多長時間,她的臉色便恢複了正常的血色。


    看到病人臉上血色的變化,馮郎中激動地大喊道:“神了!少郎君你看,耳尖放血之法真的有用!”


    馮郎中非常的興奮,那隻握針的手都是忍不住顫抖起來。


    然而顧簡的神情依然緊繃,病人還沒醒,就說明危險期還沒過。


    沒法子的顧簡,索性直接伸出大拇指,扣住病人的人中穴狠狠一掐。


    掐人中,人工呼吸,按壓胸部。


    這是能喚醒病人最快的三種方式。


    顯然人工呼吸、按壓胸部顧簡沒膽子用,怕是用了會被人活活死。


    所以他隻能掐人中救治。


    電影裏不都是這麽演的嘛,死馬當活馬醫吧。


    在眾人的目瞪口呆之下,顧簡又一次按下病人的人中穴。


    隻聽到吭哼一聲,躺在床上的中年女子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醒了,醒了!”


    聽到聲音後,馮郎中頓時狂喜大喊。


    此時牧渡的娘親緩緩睜開美眸,顧簡原本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


    “娘,你醒了!感覺怎麽樣,哪裏不舒服?”牧渡趴在中年女子身側,語氣激動地問道。


    中年女子搖了搖頭,呼吸逐漸的平穩下來。


    見狀,顧簡長舒一口氣,額頭的冷汗依舊不斷地往外流。


    人救醒了,彌漫在眾人心頭的陰翳逐漸消散。


    “少郎中真乃神人也!”馮郎中拱手拍了個馬屁,眾人附和。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隻有敬佩。


    牧渡的娘親下意識的揉了揉人中穴,遲疑道:“剛才是...”


    “娘,是顧簡兄救了你。”牧渡連忙解釋道,他臉上的擔憂之色不減,急聲說道:“剛才嚇死孩兒了,孩兒還以為娘...”


    說著說著,牧渡開始啜泣起來。


    “傻孩子,娘沒事,莫哭了。這麽多人看著,也不嫌丟人。”牧渡的娘親有氣無力地說道。


    “孩兒的眼淚是為娘親流的,不丟人。”牧渡搖頭說道。


    馮郎中此時的心情已經放鬆了下來,目光閃動間,將顧簡拉到一側,笑著誇讚道:“少郎中一身本事,敢問師承何處?”


    顧簡愧然道:“小子先前說了,不懂岐黃之術,自然沒有師承,這一切,都不過是誤打誤撞罷了。”


    “誤打誤撞?”馮郎中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


    “此為急救之術,倘若今日先生不在此處,我也無法救治姨娘,因為我壓根就不懂施針。”顧簡攤了攤手,說道。


    “這急救之術,你是從哪學的?”馮郎中好奇地問道。


    顧簡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小子曾看過一本古籍,上麵有過記載...”


    “哪本古籍?”


    顧簡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你查戶口啊,你特麽會不會聊天,天都被你聊死了。


    能救活人就得了,何必去深究哪本書?


    難不成想偷師?


    見顧簡不答話,馮郎中冷哼一聲,呢喃道:“剛才這小子掐人中的手法,倒是跟那聞人老頑固撰寫的《內經》記載的一般無二,難不成這倆人有什麽淵源?”


    顧簡耳尖,聽到了他的話。


    旋即顧簡湊到他身前,輕聲問道:“先生識得聞人化老神仙?”


    “神個屁仙...”馮郎中笑罵道,“不過說起來,他算是我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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