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是牧家莊的村中宿老,在村裏很有權威,德高望重。


    他的話剛說出口,牧渡瞬間變了臉色。


    “怎麽回事?”牧渡急得臉孔泛紅。


    這年頭醫學落後,小病小災想痊愈都得一半靠湯藥,一半靠天意。


    牧渡早上出門的時候,他的母親臉色就很差,於是他就來到田野裏挖了幾株草藥,準備回去熬製湯藥,然而卻是沒有料到母親的病竟如此嚴重。


    “半刻鍾前,你娘跟隔壁的李嬸聊天,突然感到頭暈目眩,頭痛欲裂,沒過多久就暈倒過去,陷入了昏迷。”老漢急忙說道。


    老漢的話剛說完,牧渡也顧不得跟顧簡打招呼,撿起地上的草藥拔腿就往家中跑去。


    老漢低聲歎了口氣,顧簡看向他,拱手行了晚輩之禮:“小子也跟著去看看,告辭。”


    ……


    一路飛奔,顧簡跟在牧渡身後,氣喘籲籲的來到牧家,發現牧家院子裏圍了很多村民,他們麵帶焦急之色。


    顧簡心中微微一沉,這麽多人圍在這裏,看來牧渡的母親情況很不妙。


    牧渡比顧簡先到家,二話不說衝進屋子裏,姓馮的郎中也來了,此時正在給牧渡的母親把脈診治。


    顧簡皺了皺眉,盡量往屋裏擠,想探明一下情況。


    雖然他與牧渡的母親僅有一麵之緣,但顧簡能感覺出這是一位善良溫婉的中年婦女。


    當初跟她聊天時,她的臉上總是洋溢著微笑和柔和,賢淑而內斂。


    “小渡,你去把粗布用熱水浸濕,敷在你娘的額頭上!”


    “好!”


    聽到馮郎中焦急的喊聲,顯然牧渡母親的病情已經到了非常危險的地步。


    看著屋內忙前忙後的眾人,顧簡腦海裏急速轉動,努力回憶前世所學的知識。


    他不懂岐黃之術,但這病症似乎在哪裏見過。


    “頭暈目眩,頭痛欲裂,陷入昏迷...”


    想起剛剛老漢的描述,顧簡忽然想到了什麽。


    曆史上那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曹阿瞞,不也得過此病症麽?


    華佗準備給他做開顱手術醫治,結果曹操懷疑他對自己圖謀不軌,直接動手把人殺了。


    此時,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顧簡,突然抬起頭,看向馮郎中喊道:“先生,敢問躺在床上的姨娘可是患了‘風疾’?”


    馮郎中有些不耐煩,剛要破口大罵,但見到顧簡穿的光鮮亮麗,衣衫齊整,瞬間住了嘴。


    “你是何人?老夫在牧家莊行醫多年,為何從沒有見過你。”馮郎中皺眉試探道。


    顧簡衝其拱了拱手,緩緩道:“我是牧渡的朋友,京城人氏。”


    馮郎中看向牧渡,旋即牧渡點頭應道:“他的確是我朋友,不是外人。”


    雖說馮郎中略感詫異,但也並沒有多問什麽,隨即輕聲道:“確實是‘風疾’,老毛病了,隻是這一次,怕是比以往更嚴重。”


    “那先生可有醫治之法?”顧簡詢問道。


    馮郎中歎了口氣,搖頭道:“這病症...有些棘手,老夫目前束手無策。”


    聞言,屋子裏的眾人皆是一陣唏噓,馮郎中都這麽說了,看來牧渡的娘親八成是活不成了。


    隻是可憐了牧渡這娃,才十幾歲的年紀,剛出生沒多久死了爹,現在連唯一的親人也...


    牧渡雙手死死地攥緊拳頭,緊緊咬住牙關,雙眼發紅,低聲啜泣。


    定了定神,顧簡轉過頭看向牧渡,詢問道:“小渡,姨娘除了頭暈頭痛外,可有視線模糊,惡心嘔吐的表現?”


    牧渡想了想,紅著眼睛點頭道:“有!”


    是了,的確是“風疾之症”無疑。


    所謂風疾,是一種難纏的常見病,在現代又稱之為“中風”。大概的初期症狀是頭暈頭痛,惡心視線差,跟高血壓差不多。


    然而此病發展到晚期,通常會出現抽搐,麻木,口眼歪斜,言語不利,半身不遂等症狀,一旦染上風疾,病人要飽受病痛折磨,甚至會威脅生命。


    如果是晚期,按照古代的醫療水平,大羅神仙也難救。


    倘若是早期的話,或許可以把它當成高血壓治治看...


    牧渡的娘親現在確實很危險,昏迷是正常的,若救治不及時,繼續延誤很有可能會發生卒中,心肌梗死等症狀,到那時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裏,顧簡的心跳陡然加快。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先生,小子有一秘法,或許可以嚐試。”顧簡衝著馮郎中抱拳,沉聲說道。


    此言一出,屋內的眾人頓時一驚。


    半晌後,馮郎中看著顧簡,試探性問道:“你...精通醫道?”


    顧簡垂首,老實說道:“不瞞先生,小子對岐黃之術一竅不通。”


    馮郎中嘴角一抽,怒聲道:“既然不通醫道,你又何來的底氣能醫好病人?”


    “小子雖然不懂醫術,但曾翻看過幾本醫書,姨娘這病症,小子曾在醫書上見過,上麵記載了治療之法。”顧簡不卑不亢地說道。


    見顧簡目光堅定,馮郎中猶豫片刻,再次問道:“不知醫書上是如何記載的?”


    沉思片刻,顧簡緩緩道:“風疾者,風痹也。風邪侵入風府穴,循督脈而上入於腦,出現頭巔疼痛之疾。風頭眩者,由血氣虛,風邪入腦,而引目係故也。”


    馮郎中身子一顫,他沒聽懂。


    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聽懂的。


    不過,聽起來似乎好厲害的樣子。


    “敢問少郎君的醫治之法是?”馮郎中的態度緩和了不少。


    “將銀針刺於耳尖放血,可緩解病症。”顧簡笑了笑,說道。


    耳尖放血?


    這種醫治之法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實際上這並不是顧簡胡說八道,唐高宗時期,唐高宗李治就得過風疾,當然他那是家族遺傳病,太醫張文仲和秦鳴鶴就提出過用銀針刺耳放血的醫治手法,後來經過驗證,確實對病況有幫助。


    “這...”


    看著床榻上昏迷的病人,馮郎中一時竟拿不定主意。


    “先生,小子無二心,隻想救治姨娘,既然沒有更好的法子,不如冒險一試。”顧簡對著馮郎中長揖一禮,輕聲道。


    顧簡的話音剛落,屋子裏便喧鬧起來,有人說此法太過冒險,有人說值得嚐試,無知的村民們七嘴八舌的爭論了起來。


    顧簡冷眼旁觀的看著這一幕,他心裏明白,此時能做決定的隻有牧渡一人。


    於是,他將目光轉移到牧渡身上,高聲道:“小渡,姨娘病危,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剛才所說的法子,你敢不敢冒險試一試?”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集中在牧渡身上。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大梁第一紈絝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雪夜帶刀不帶傘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雪夜帶刀不帶傘並收藏大梁第一紈絝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