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簡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放棄隊友獨自逃跑的事情他不會做。


    三名黑衣人拖住沈青後,謝寒嘴角間掛著不屑的冷笑。


    隨即,他持起棍子,緩緩朝著顧簡走來。


    看這架勢,是要單挑。


    當然這場單挑不存在什麽公平性,因為顧簡沒有武器。


    顧簡並沒有驚慌,依舊保持冷靜,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不斷尋找破敵製勝的方法。


    他麵無表情地盯著不斷向他靠近的謝寒,眼角微垂,餘光發現距離自己不遠處的牆角邊,有一塊拳頭大的石頭,似乎是件不錯的反擊武器...


    此時,顧簡突然貓下腰,往後退了一步。


    謝寒以為他怕了,嘴角間的笑意又濃了幾分。


    顧簡死死地盯著謝寒的眼睛,身體卻不斷往牆角處移動。


    謝寒沒有浪費過多時間,忽然他如同離弦的箭矢般,直撲顧簡,顧簡順勢靠到牆角處下蹲,用左手手臂橫擋在身體麵前,右手手掌著地,攥住了那塊石頭。


    砰!


    謝寒手中的棍子結結實實地落在了顧簡左臂上,後者悶哼一聲,雙眸陡然變得凶狠。


    趁著謝寒抬起長棍的間隙,顧簡猛然而起,電光火石間,隻見他單手執石,朝著謝寒的腦袋狠狠拍下。


    沉悶的聲音響起,謝寒瞪大了眼睛。


    鮮血緩緩從額頭上湧出,身體踉蹌了一下,他沒想到顧簡竟然會絕地反擊。


    “你...”


    謝寒剛要說什麽,暈眩的感覺卻從腦海襲來。


    然而,顧簡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止,他持起利石,眼中閃過一抹戾色,再次狠狠砸中謝寒的太陽穴。


    謝寒慘叫一聲,身體搖晃幾下後轟然倒地。


    謝寒的慘叫聲,將不遠處那三名黑衣護衛的目光吸引了過來,他們見到自家主子倒在地上,神色頓時變得駭然。


    “公子!”


    三人焦急地喊了一聲,目光轉向執石的顧簡。


    “顧世子,把我們公子放了,今日之事一筆勾銷如何?”其中一位黑衣護衛瞪大雙眸,聲音變得異常尖銳。


    顧簡完全沒有理會,隻見他將手中的石頭隨意一拋,撿起地上的長棍。


    既然動了手,自然不能輕易罷休,以前的恩恩怨怨,今晚便全部了結吧。


    盯著暈倒在地的謝寒,顧簡沒有半分憐憫,他抄起手中的長棍,朝著謝寒的膝蓋狠狠砸去,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右腿陡然變得扭曲。


    “啊!”


    暈倒在地的謝寒被痛醒,整個人蜷縮起來,眼眶欲裂,他的雙手抱著膝蓋,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


    三名黑衣護衛看著這位冷靜中透著瘋狂的少年,一股涼氣從腳掌直衝天靈蓋。


    事情依然沒有結束,顧簡拿著棍子在謝寒的手臂上丈量了一番,似乎在尋找合適的下手位置,片刻,他抬起長棍,準備再來一記。


    “顧世子,今晚是謝家錯了,還望手下留情!”


    黑衣護衛冷汗直流,見識了顧簡的凶狠,他絲毫不懷疑眼前的少年會再次下手。


    少年冷冷地回道:“他不是要廢掉本世子一條腿嗎?這是他自找的。”


    “可我們公子已經付出了代價,顧世子,凡事都要留一線!”黑衣護衛急聲喊道。


    顧簡的嘴角勾起一抹獰笑,神情愈發冷漠。


    瞧見顧簡猙獰的笑容,黑衣護衛們心頭猛得一顫。


    “不要!”黑衣護衛們驚叫了一聲。


    顧簡手中的長棍在半空中隻停留了片刻,隨後又是一記狠狠砸下,謝寒的右臂直接廢掉。


    “這是利息。”顧簡淡漠地說道。


    此時,謝寒的頭發盡數散開,人不人鬼不鬼的爬在地上,冷汗直冒,右腿和右臂呈現出不規則的角度,他死死地咬著牙,瞪著眼睛看向顧簡,艱難地說道:“顧簡...你就等著...謝家的報複吧...”


    顧簡笑了,那笑容深處滿是森然與瘋狂。


    “好,我等著。”


    說完,顧簡又將棍子緊握,照葫蘆畫瓢,依次廢掉了謝寒的左腿和左臂。


    謝寒的慘叫聲充斥著夜空,不久,便痛暈了過去。


    嘶!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看著眼前這位瘦弱的少年,眼神中充滿了駭然。


    恐懼,正悄悄在心間滋生...


    雷厲風行!


    心狠手辣!


    好狠的顧家世子!


    沈青緩緩退到顧簡身邊,將其擋在身後,目光依然謹慎地盯著麵前的謝家護衛。


    “世子,你沒事吧?”


    顧簡搖了搖頭,回道:“我沒事,你呢?”


    沈青心頭一暖,咧嘴道:“無礙,我皮糙肉厚,雖然挨了幾棍,但他們的傷勢並不比我差多少。”


    顧簡點點頭,隨即淩厲的目光轉向謝家的黑衣護衛們:“回去告訴謝家家主,今日本世子饒過謝寒一命,以後莫要再招惹我,否則就不是廢掉四肢這般簡單了。”


    “沈青,我們走!”


    說完,顧簡手持長棍,迎著眾人的目光,大步流星,徑直與其擦肩而過,沈青緊隨其後。


    黑衣護衛們呆愣在原地,任憑二人從身邊走過,他們早已被顧簡的凶性嚇破了膽,哪裏還敢阻攔?


    這是怎樣的報複心,竟是令少年下手如此毒辣?


    沈青走在身後,望著前方那道孤寂的背影,神色恍惚。


    世子,似乎變了許多。


    不過,世子廢掉了謝寒的四肢,令其重傷,依謝家的秉性,斷難善了!


    夜,逐漸深了。


    頃刻間,風雨愈來。


    ……


    ……


    謝家護衛們小心翼翼地將重傷的謝寒抬回了謝府,當天晚上謝家便鬧翻了天,謝道成看到躺在床上的孫兒心疼不已,破口怒罵顧家小畜生,將其祖輩辱罵了一番。


    第二天一大早,謝道成就派人將狀紙呈寄給天子,雖說他是刑部尚書,可以直接下令到靖遠侯拿人,但礙於顧家與皇家的關係,謝道成不敢太過於放肆。


    這種事,他必須避嫌。


    狀紙上訴說了謝寒的慘狀和顧簡身上的種種惡行,痛斥顧家世子當街行凶,膽大包天,誓要將其重罪處置。


    隨後,天子傳謝道成覲見,謝道成見到皇上後,立刻在金鑾殿中上演了一出爺慈子孝的舞台大戲,看著臣子在階下痛哭流涕,揮淚縱橫,天子的龍眉皺得愈發深了...


    他前腳剛把心愛的女兒賜給顧簡,沒想到這小子後腳就把謝家的心肝小寶貝給揍了,還斷了人家的四肢。


    這是什麽仇什麽怨啊!


    天子有些心煩,說到底顧簡也算自己的女婿,若是罰重了,女兒的婚事就得延後,到時必會引來世人的非議,對皇家的名譽不好。


    可若是罰輕了,會令臣子心寒,無法給謝家交代。


    想來想去,天子最終下了一道密旨。


    將靖遠侯世子顧簡,押往大理寺候審。


    當然,後麵還跟著四個字:秘密進行。


    畢竟,顧簡也算半個皇家人,如若公然抓人,會對皇室的名聲大打折扣。


    顧簡昨晚回到府中後,並沒有把打傷謝寒的事情告訴母親,沈青見自家主子不提,他也不敢多事。


    回到房中,顧簡蒙頭呼呼大睡,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他聽到外麵有吵鬧的聲音,心中猜到了什麽,伸了個懶腰,換上華麗的衣衫後,顧簡便一臉坦然的走出房間。


    院子裏,下人俯身跪在地上,顧柳氏站在一旁,正跟身著黑甲的將領爭論著什麽。


    這位黑甲將領,正是宮內的禁軍統領,莫羽。


    “娘。”顧簡緩步出現在母親身後,輕聲喊道。


    顧柳氏轉身看了眼顧簡,美眸之中多了一絲恐慌。


    “簡兒,你先回屋,這裏有娘在呢!”顧柳氏衝其使了個眼色,聲音柔和。


    顧簡搖了搖頭,徑直走到莫統領的麵前,平靜道:“謝寒是我傷的,一人做事一人當!”


    莫統領麵色微變,詢問道:“你就是...顧簡?”


    “正是。”


    莫羽的神情頓時變得肅然,低沉聲響起。


    “奉陛下詔令,靖遠侯世子顧簡於昨夜逞凶,致使謝寒重傷,著令收監大理寺候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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