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軒疼得整個人都十分暴躁,茶盞和小幾都被他揮手打倒在地。


    溫然來的時候看到甘露殿淩亂的場景,安靜請安就上去施針了。


    魏軒緊閉著眼。


    任由溫然一針一針刺入。


    一盞茶後,魏軒猙獰扭曲的麵龐才舒展開來。


    另一半小太監悄無聲息地把殿裏收拾了。


    等溫然拔了針,魏軒神色已經恢複如常了。


    “溫醫官,你這手針技,確實不錯。”


    “能為皇上排憂解難也不枉費微臣學這針技。”


    魏軒緩緩睜開眼,拿過德子遞來的茶喝了一口,“溫醫官,朕這頭疼到底是怎麽回事?”


    溫然如實說道:“丹藥所致。”


    頭頂再沒有聲音。


    溫然知道,魏軒可能不信。


    他慢慢道:“賞白銀五十兩。下去吧。”


    溫然:“多謝陛下賞賜。”


    德子讓人去取銀子,他悄悄和溫然說道:“溫醫官,皇上最近一直服用丹藥,恐怕一時聽不進去,溫醫官不用放在心上,皇上還是信任您的,不然也不會賞您銀子。”


    五十兩,在中州地界、下州地界或許是多。


    但在京都這樣的地方,五十兩根本不算什麽。


    這種賞賜算得了什麽賞賜?


    溫然謝過德子就回了醫官署。


    心裏琢磨著魏軒體內中的丹毒。


    其實丹毒很常見,醫官署的醫官都知道。


    隻是魏軒居然會這麽信那個仙長,她都好奇那個仙長說了什麽或者做了什麽,讓魏軒深信不疑了。


    不過是個皇帝都希望自己長生不老。


    回到醫官署,賢王已經在等著了。


    而且其他醫官眼裏也流露一種渴望的眼神。


    那種渴望,她見過。


    在溫宅前,那些學醫學生就是這樣看自己的。


    希望自己多講點。


    霍子俊被推了出來,他愣愣地說道:“溫醫官,賢王舊傷,大家想看見如何阻止複發。”


    溫然笑道:“可以。”


    她轉頭對章詞笑道:“能學就學一點,總歸是好的。”


    章詞捏緊拳頭,到底沒有說不想看之類的話。


    看吧,利益當前,人人都忍得。


    賢王後背上有一道長刀傷疤,明明是已經長好了,可是左上傷口那裏用布包了起來。


    她剪開後露出裏麵黃色膿水,還有一點淡淡的惡臭。


    這種傷口每年到夏日炎熱的時候都會複發。


    膿水怎麽都止不住,直到天氣涼快下來,會自動好。


    醫官署的醫官們看得直皺眉。


    他們還沒見過這樣嚴重複發的傷口。


    那膿水看著隻讓人惡心,但人人都得忍住。


    這是賢王為保護邊關受的傷,誰要是這個時候吐了,官帽不保是小,性命丟了是大。


    溫然開始慢慢講起上麵的傷口,“起初傷口並沒有做到完全的幹淨,或者在傷口深處還有鐵屑之類的東西……”


    她一邊說著一遍用燒紅的刀慢慢刮開。


    血水混著膿水,讓人直皺眉頭。


    “王爺傷口附近有一塊比較硬,我判斷是裏麵有異物。”她的手指在上麵按壓了下。


    她先是讓翠屏拿出一瓶藥粉,灑在傷口上,“王爺忍一忍。”


    說完溫然拿出刀開始剜肉。


    很快傷口被挖開。


    沒用多少功夫,溫然就看到裏麵的異物。


    一塊紗布。


    還小一塊,不及手指頭大。


    紗布上麵全是膿水,腥臭無比。


    溫然扔在準備好木盆裏,又對傷口撒了許多金瘡藥。


    “殿下,還能忍嗎?”


    賢王頭上已經是豆大的汗珠。


    這麽人圍觀,他咬牙點頭,“能。”


    溫然就這樣開始手動縫合那傷口。


    一共兩針。


    不過醫官署的人都見識了溫然的手法。


    一個個的眼睛瞪著,一點不比賢王侍從的眼睛小。


    “這個上傷口不能碰水,還有就是王爺回去之後勿要勞累,因為很有可能王爺今晚會起高熱,這是正常的,到時候請一個有經驗醫師即可照料。”


    很快溫然又寫了一張藥方,“一次三日,三碗水煎成一碗水,飯後服用。”


    賢王侍從一一記下。


    賢王走後。


    醫官署個個看溫然得眼神更不一樣了。


    除了欽佩還是欽佩。


    好幾個都來問,“溫醫官,你那彎的針,是什麽做的啊?”


    “溫醫官,你那個針是什麽做的啊,銀針可容易彎。”


    “溫醫官,那個藥粉可拿來大家一起看看?”


    “那個金瘡藥看起來好像也跟我們的不一樣,可分享?”


    “還有那個線,好像不是平常見的線。”


    溫然耐著性子和他們說著。


    往日安靜的醫官署熱鬧得和市場一樣,叫來醫官署看診的宮人們都好奇問發生了什麽。


    就這樣,溫然治好賢王,如何鬼魅的手法,如何厲害的醫術,兩天之內就傳遍了宮裏各個角落。


    溫然倒是沒有和往日一樣展現輕狂模樣。


    反而謙遜了不少。


    太後看了都誇她。


    知道她給皇帝施針,更是叮囑她要上心。


    “陛下的病情,你多多來與哀家說說。”太後笑道。


    “是,陛下的病情微臣還沒有記錄在脈案,原本是想問德公公的,今日正好問一問太後了。”溫然笑道。


    皇帝身子狀況和軍政秘密一樣,是不能透露的。


    一來是為了國家安穩。


    二來是為了朝野安穩。


    太後點點頭,道:“那你就記在心上,來與我說就好。”


    溫然應了一聲是。


    *


    藍戈今天被魏天泰問了些,出宮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這幾日,他和溫然雖然都是同個時間出門,但他沒有一次是和溫然一起回溫宅。


    好在溫宅的馬車還在等著。


    馬蹄聲聲響,到空曠無人的街道,忽然馬車停了下來。


    藍戈撩開車簾,看到的隻是倒在地上的阿義。


    他神色一凜。


    帶著細碎亮光暗器直直朝他麵門而來,他躲開。


    可第二把匕首朝他胸膛飛過來的時,他眼眸一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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