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戈站起身拱手道:“夫子,我沒去考。”


    徐林峰和曹武大驚失色喊道:“什麽?”


    溫境怔住。


    徐林峰問道:“怎麽會沒去考,你當時搜查的時候沒通過?”


    曹武:“藍戈,你為什麽不去考,多好機會,連中三元啊!近百年都沒有這樣一號人物,眼看就要是你了,怎麽不去啊。哎,成夫子要跟你慪氣了。”


    徐林峰:“我聽說成夫子還悄悄去買了你中狀元,你這樣成夫子可是要傷心死 。夫子,你說對不對?”


    幾人去看溫境,隻見他臉色煞白,雙唇緊緊抿成一條線,眼裏都是愧疚。


    徐林峰大概是明白了。


    他笑道:“看來你是有心讓我去拿狀元,藍戈,你這片心意,我領了。明天請你喝酒。”


    曹武:“藍戈會讓你?你想得美。”


    說完就被徐林峰狠狠瞪了一眼。


    徐林峰這個人最是怕子自己比不過藍戈,但更怕藍戈有意相讓,剛才他居然說藍戈讓他?


    曹武也察覺事情不對勁了。


    徐林峰對曹武道:“你出來,我問問你那個文章是怎麽寫的。”


    兩人出去,把房間讓給藍戈和溫境。


    藍戈道:“夫子,學生當日就是,忽然毒發,怕暈倒被人發現,隻好棄考了。”


    溫境歎了口氣,失神道:“然姐兒給你看診,我難道不知道你的身體情況嗎。你不用安慰我。是我害了你啊。”


    說完他捂著頭。


    “我該早早回青州,你便能去考,得了皇上青眼,留京任職,為藍家平反便會順利許多。藍戈,為師對不住你。”


    藍戈一撩袍子跪在地上,“夫子給我的書,小到《三字經》《千字文》,大到《中庸》《論語》,都是夫子傾注心血為我細細注解,夫子何來對不住我。是我辜負夫子期望,未能連中三元,望夫子寬恕。”


    溫境搖頭擺手,“該怪我,若不是我被抓, 你根本不用費心救我,就不會有今日之錯。”


    “夫子!若是我中了狀元,卻忘了夫子對我的恩義,這個狀元考來有何用?夫子切莫愧疚。”


    溫境吐出一口氣,“是,我該高興,我該欣慰。你為了救我,放棄了這樣好的機會,藍戈啊,你真不愧是我教過的最好的學生。”


    溫境眼裏閃著隱隱淚光。


    他是真的高興。


    有藍戈這樣的學生,哪個夫子會不開心呢。


    “三年後你再考,狀元依然是你的。”溫境連忙扶起他,“你重情重義,為師當真是倍感欣慰。”


    大陳有這樣的君主,是百姓之福。


    徐林峰和曹武再進來的時候,氣氛已經變得和以前一樣,徐林峰便開始讓溫境評一評他的文章。


    “或可進前三甲。”


    大概也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徐林峰並沒有懊惱。


    心裏想著,他有了功名,或許他娘上門提親,夫子就不會拒絕了。


    *


    丁項的案子幾次審問後,潘冰上奏是江湖高手所為,有可能是丁項的仇家買凶殺人。


    魏軒有些生氣。


    他的朝廷大員,居然被江湖人殺了。


    那以後他的文武百官,豈不是都會受江湖人製約!


    後來再看到潘冰上的訴狀折子,丁項之前惡行慢慢披露,他又不那麽生氣了。


    “罷了,你大理寺便好好審,不要黑白顛倒,別讓無辜之人蒙冤。”


    “臣遵命。”


    *


    濟世堂外麵的大榕樹下和以前那麽熱鬧,周嬸子依然是那個嗓門最大聲音最洪亮的婦人。


    經過她一番繪聲繪色的演繹,丁項的形象一下子跌落穀底。


    但依然有人為丁項說好話。


    溫然覺得這很正常,沒有過多的上心,她讓周嬸子說這些,隻是想讓丁家後人有忌憚,不那麽高調地為丁項辦喪事罷了。


    丁項根本不配風光大葬。


    過了兩天,輿論開始一邊倒,丁項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魔,隻要是他看不慣的人,統統都被他安上各種莫須有的罪名,被嚴刑逼死的人能壘成一座小山,比那戰場上的武將還可怕。


    這些輿論的變化,溫然沒有讓常四去處理。


    魏天禹既然做這麽絕,左鴻又不是傻子。


    反而左鴻還會把所有的恨意轉移到魏天禹身上去。


    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這些輿論多多少少都會傳進宮,進到魏軒的耳朵。


    或許是聽了丁項殺人如麻這樣的話,魏軒氣得整個人都上了火,嚴重到牙齒也痛起來。


    左邊的牙齦高高腫起,別說吃飯,就連說話他都疼。


    賴春雨一天去三次甘露殿為魏軒看牙,方子都換了三次,魏軒的牙絲毫不見好轉。


    沒辦法了。


    賴春雨跪在地上說道:“皇上,臣……無能,關於陛下的牙,臣不敢妄用藥方。”


    俗話說,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


    牙痛讓魏軒整個變得一場暴躁。


    他口齒不甚清晰地怒道:“那你說,朕,怎麽辦!噝——你一個醫令都治不好,朕要你何用?噝——”


    賴春雨誠懇說道:“皇上,換個人來醫治,說不定能藥到病除。”


    魏軒一聽,知道賴春雨心中已有人選,他趕緊問道:“誰?”


    “濟世堂溫醫師。”


    賴春雨說完室內沉默了一瞬。


    魏軒以為他會推薦醫官署的醫官,居然推薦的是溫然。


    太後不讓溫然進宮看診。


    他讓溫然進宮來看牙,醫官署的人怎麽想,太後怎麽想?


    忽然牙齒裏一股猛烈的痛意,讓他覺得牙齒裏有一把錘子在敲似的,他疼得頭都昏了。


    “陛下,醫官署實在是沒有這樣的醫官,臣以為,陛下的安康最重要,不然您也無心國事,您這吃不下睡不著的,對您龍體更是不利啊!您為了天下子民,就委屈下,讓溫醫師來看看吧,若她治不好,您再治我的罪也不遲。”


    就感覺有什麽尖銳的東西在牙齒裏鑽,魏軒真是的疼得忍受不住了。


    他道:“讓她來!”


    為了天下子民,他可不能倒在小小牙疼麵前。


    德子遞來一杯茶,那熱氣滾滾,魏軒看了簡直不想喝,狠狠瞪了一眼德子。


    德子噗通跪在地上,“皇上,奴才立馬出宮去請溫醫師來,您保重龍體才是啊。”


    他天天伺候著,也難受得很,巴不得溫然快點來呢。


    魏軒噝了一聲,“還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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