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溫境終於醒了。


    餘氏雙眼紅腫,眼裏也有藏不住的欣喜。


    她說道:“我看我們還是回青州吧,這樣也不用給然姐兒添亂,也不會給他們添亂。”


    藍戈沒有去考試,她是知道的。


    她還不敢告訴丈夫。


    藍戈一耽誤就是三年,他們還留在這裏,恐將會給藍戈帶來更多麻煩。


    “他們是怎麽把我救出來的?”溫境虛弱地問道。


    餘氏絞著手帕,心裏想著這些事和然姐兒有關係,“我不知道,我一直沒出府。等你身子好些了,你去問他們吧。”


    溫境點點頭,“然姐兒的濟世堂呢?”


    “沒事,二姐兒經營得好好的。”


    “然姐兒呢?”


    “她也好好的,現在她都已經睡下了,有什麽事,你明天再問吧。”


    溫境點點頭,閉眼睡覺的前一刻,他說道:“我們回青州,回書院去。”


    回想起來,他當初留在京都也是因為有人刻意把甘為被抓的消息告訴他。


    現在甘為救了,會試也快結束了,他可以走了。


    *


    太極殿。


    魏軒把京都兵馬司的折子一把扔了出去。


    “喬望裕,你們刑部的人都個個這樣膽大妄為嗎?丁項居然敢私自抓溫境,還囚禁其密室中。你們刑部想幹嘛啊,想賣新科進士之名嗎?啊!”


    魏軒發了好大的脾氣,喬望裕是有苦說不出。


    他是一部尚書,丁項又死了,責任自然在他。


    魏天禹的人站出來,把刑部裏裏外外都說了個遍。


    大意就是刑部的人屍位素餐,要換人。


    左相一黨自然就爭論起來。


    魏軒頭疼,直接罰了喬望裕兩年俸祿,降了一級,至於尚書之位倒沒有剝奪。


    於是喬望裕成了六部中唯一一個從三品。


    而丁項之死的案子,直接移交大理寺,刑部不能再幹涉。


    喬望裕看了眼毫無反應的左鴻,隻能認了。


    *


    丁項的死在京都引起不少風波,不過老百姓倒覺得丁項死得太無辜了。


    “丁大人辦了好多貪官汙吏,怎麽就那樣死了。”


    “說明仇家多唄。”


    “好人不長命啊……”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丁大人這樣的好官,朝廷的那些貪官,什麽時候才能被抓完去。”


    這些話穿到溫宅,溫境也是一肚子氣。


    丁項那個人,能力是有的,才幹也不錯,他辦了不少案子,可裏麵有多少是左鴻一黨的政敵,多少是他們的絆腳石,多少是不歸順與他們的正義之士?


    丁項居然是百姓心中的好官。


    “父親,你不用擔心,公道自在人心,真相總是會浮出水麵的。那些冤假錯案,總有一天會撥亂反正。”溫然端來熬好的藥溫聲勸說。


    惡人自有惡報。


    死了還有哀榮,那她可不允許。


    溫境歎氣,“若平反冤案這麽簡單就好了,當年……”


    溫境察覺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他緊閉著嘴,伸手接過溫然手裏的藥,一口飲下。


    昨晚和今早的進食讓溫境的臉色好了不少。


    餘氏現在在廚房親自給溫境燉湯,溫然便把自己自己藍家舊案和藍戈細細籌謀的事和盤托出。


    溫境看溫然的眼神從驚訝到不可思議,整張臉都寫滿了好奇。


    “然姐兒,你是怎麽發現?”


    “因為他的毒。血荊草可是突厥王室的奇毒,德昭帝時候進貢而來,一般人哪能中這樣的毒。”


    德昭帝是先帝的祖父,那時候突厥奉大陳皇帝為天可汗,年年進貢。


    到先帝父親那時候,草原不再貧瘠,突厥慢慢強大起來,不再承認大陳天可汗的地位,突厥開始騷擾邊境,藍家軍就在這個時候誕生。


    先帝時期,藍大將軍把突厥趕回科回草原以北,藍家軍就成了大陳邊境的守護神,藍馳劍給大陳送了幾十道戰勝的捷報,成了百姓膜拜的戰神。


    突厥雖被打得到處逃竄,可他們依然不再上貢。


    於是血荊草慢慢被人遺忘。


    “然姐兒,你是怎麽知道的?”


    “教我醫術的師父說的。”


    “你師父是?”


    “我師父是佩智大師。”


    溫境倒吸一口氣,“那個與天竺高僧論道的佩智大師?”


    “是。”


    “然姐兒,你竟然有此境遇,真是上天的垂憐。你這身醫術,可能除了佩智大師本人,無人能比。”


    溫然卻道:“人外有人。”


    這態度可不像傳言中的那般輕狂無度,溫境點點頭,“你這樣,已然很好了。”


    說罷又道:“今日會試就結束了吧,藍戈他們該出貢院了,今晚讓他們好好歇息,明日,你叫人帶個話,讓他們來府裏用飯,我問問他們的文章。”


    讓他們說說題目和他們的文章,他可以判斷下,他們能不能上榜。


    主要是看藍戈的文章,預測能不能進殿試。


    溫然笑了下,“明日讓他們給父親說吧。”


    藍戈沒去貢院的事,能拖一天是一天。


    而且這本該藍戈來說。


    *


    大理寺衙門前來了好幾個婦人。


    他們手上也拿著狀紙。


    大理寺一般不受理平民百姓的小案子,可一聽說是關於丁項的,潘冰就讓衙役帶他們進來。


    每一張狀紙都在說丁項當初嚴刑逼供,逼迫她們家的男人在口供上按下手印。


    “我夫君清廉的名聲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鄉裏的百姓們個個都誇他廉潔,可丁項卻說他貪墨,就連百姓為我夫君說好話,丁項還說是那些百姓是被我夫君收買的……”


    幾個婦人說的都是差不多的話。


    他們的夫君當初因為貪墨幾百兩銀子,被刑部判了流放,家中隻有老弱婦孺。


    如今丁項死了,她們便來討公道了。


    出現得這麽看,很難不讓人覺得這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潘冰想,二皇子的動作如此之快,不知道陛下知道後會作何想。


    案子來了,當然要手裏,潘冰隻能把幾個婦人話寫上奏折,讓皇帝自己去分辨。


    *


    三月二十一。


    藍戈徐林峰曹武一起到溫宅。


    當溫境問三人的文章,徐林峰和曹武很快就默了出來,隻剩下藍戈在那裏不言不語。


    溫境問:“藍戈,你的文章呢?”


    藍戈記憶比徐林峰好許多,他不信藍戈會記不住自己寫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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