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五怎麽也沒想到,他原本是想濟世堂和溫然的名聲一落千丈,甚至是惹上禁軍校尉,結果,反促成她再一次揚名。


    可木已成舟,再無餘地。


    “掌櫃的,那人不是還沒醒,還沒恢複麽?萬一死了,她今日之推崇,就是明日之禍因。”


    錢五看著牛泉,哈哈大笑起來,合掌一拍,“牛泉,你不愧是我們康壽堂第一醫師啊。”


    牛泉醫術不是最好,可那些大娘子最喜歡他,給的賞錢比別的醫師多。


    牛泉摸了摸鼻子,他最近也在刻苦鑽研,勢必把這第一醫師的名頭坐實。


    錢五有了這個點子,轉身進去細想安排了。


    畢竟被人發現了,這就惹怒禁軍了。


    溫柔也沒想到自己不就是出去看了一場馬球賽,怎麽溫然的名氣大漲了呢。


    她看著金翅蝴蝶簪,想起廖欣的話。


    何申牧和溫然一直私下有聯係。


    這說不定就是何申牧故意幫她製造的一出戲。


    如果她能揭穿……


    不行,娘說了,以後她的嫁妝多半都會出自濟世堂。


    濟世堂……


    何申牧喜歡去,自己也去,不就能常常見麵了嗎?


    見了麵就有機會。


    溫柔立馬去找秦氏,央求了好一會,秦氏才答應她可以去濟世堂。


    溫塘下值回來聽到管家說了今日之事,連連笑道:“我溫家竟真出了一個神醫。”


    “好啊,這濟世堂真是好啊。”


    “以後我溫家,隻會青雲直上。”


    管家問道:“主君,那是不是現在就安排人?”


    “再等等,等她戒心再少點吧。”


    昨日溫然把自己將麻醉效果加強的麻沸散配方說了後,濟世堂的醫師個個都把溫然當師父。


    醫道和讀書不一樣。


    就算是教授者沒有這個打算,他們心底也要視她為師。


    這是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吃這口飯就得守規矩。


    “我之前就想不通為何有些傷口明明都長合了,血肉中居然還有膿包,現在終於明白了,隻是她那刮肉刀法,有得練啊。”


    “說到這個,我今兒一大早就去鐵器鋪子,讓鐵博士給我也打兩枚彎針。”


    “莫兄,把鐵器鋪子分享給我吧。”


    莫雨和鄭吉半道上遇見,就一起來濟世堂,路上說說笑笑皆是昨日溫然對於縫合術的內容。


    結果一到濟世堂,兩人看到人滿為患的濟世堂,愣神片刻,相視一笑。


    是啊,昨日救了一個奄奄一息的人,今日沒人上門看診,那才是奇怪呢。


    這裏不乏穿著上好絲質衣裳婦人和女子,他們沒有戴帷帽遮蓋麵容,想必是大戶人家裏的仆人。


    兩人立馬進去走到案前開始看診。


    快到中午,溫柔大搖大擺地進了濟世堂。


    “姑娘可是看診?”夥計上前問道。


    “你瞎了?”溫柔哼道,“我是溫家二姑娘,這醫館的主子,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戴著帷帽如何認得?夥計腹誹。


    而且他是盧國公府的下人,不認得溫府的人不是很正常嘛。


    正想著如何答話,剛好溫瑤出來了。


    “你下去吧。”溫瑤道:“七妹妹是來找五妹妹的?”


    溫柔自來就看不慣這二姐姐,可想到廖欣說何申牧常常中午來,她堆滿笑柔柔問道:“二姐姐,何公子來過嗎?”


    溫瑤心裏一緊,麵上不慌,“七妹妹說的哪位何公子?”


    “就是盧國公府的五公子。長得很好看,身上總是穿錦緞,你見過沒?”


    溫瑤也不知道溫柔到底想問什麽,又怕自己和何申牧的關係暴露,她搖搖頭。


    溫柔癟癟嘴,這二姐姐就是個傻的。


    “罷了,我進去等著我姐姐一起用飯。”溫柔道,“彩月,進去把飯菜擺好。”


    她可是找了‘送飯菜’這個正當理由來的。


    溫然剛剛和劉一味看完那名受傷的士兵,就看到了溫柔。


    溫柔討好道:“大姐姐,母親怕你在這邊太忙照顧不好自己,讓我來給你送飯菜。”


    溫然對劉一味說道:“我剛才說的你記下,上午下午各來一次看他的情況,如果發熱嚴重立馬來叫我。”


    “是。”


    快到用飯的時間,溫柔就在後堂院子裏守著。


    她想看到何申牧,可又不太想。


    若何申牧來,那說明他真的經常來,溫然和他必然有私交,那就難辦了。


    午時三刻,還是沒等到人,溫柔鬆了一口氣。


    想著廖欣可能是騙她的。


    一連數日,溫柔都會在臨近午時到濟世堂送飯菜,用完飯菜後就走了。


    醫館的下人,她挨著問了個遍,都說沒見過什麽公子來後堂用飯。


    溫柔放下心來。


    心裏想著要不要去國子監那邊的街上試試偶遇。


    “二姑娘,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我這幾日聽說你在打聽什麽人。”忽然一個夥計走來說道。


    “是啊,你知道?”溫柔此刻也不怪他居然敢貿然找她說話的錯了,滿心都在想何申牧。


    “小的知道。就是盧國公府的公子嘛,開業後來過一兩次。”


    溫柔睜大了眼,“你知道盧國公府的公子?”


    “之前見過,所以認識。”那夥計笑道,“感覺和咱們溫醫師關係不錯呢。”


    “怎麽說?”溫柔追問道。


    “我見溫醫師找何五公子說過幾次話。”那夥計壓低聲音,“都是悄悄的。”


    溫柔瞪著那夥計,難怪這幾日問的夥計都說不認識何申牧,原來是溫然悄悄拉著何申牧說話,沒人瞧見過。


    “這幾日倒是沒怎麽見到了。”那夥計接著說道。


    溫然果然想攀盧國公府的高枝!


    不管溫柔什麽表情那夥計繼續說道:


    “這幾日溫醫師忙著照顧那個士兵,所以沒空請何公子來吧。不過也是,如果那個士兵沒有治好,或者忽然病重死了,溫醫師的名聲可就完了,誰還找她看病啊。”


    溫柔眼眸一動,看向那個夥計,“那個士兵沒帶走嗎?”


    “沒呢,就在後堂養病。”


    溫柔點點頭,“行,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溫瑤剛剛在大堂和藥櫃夥計說完話,就看到一個麵生的夥計從後堂那裏出來。


    這個人身上穿的是濟世堂的衣服,可她沒見過這個人。


    她心生警覺,立馬去找溫然。


    溫然笑道:“那人可能是冒充的吧。”


    她神情輕鬆,溫瑤有些著急,“五妹妹,他是不是對咱們不利啊,之前康壽堂的人就一直找咱們的麻煩。”


    溫然倒了一杯茶,“惡人,都是要自食惡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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