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楊婉玉猶豫了一下,再次勸道,“你就從了算了,都這樣了,還有什麽比命更重要呢?不就是隔段時間睡個覺嘛,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閉,安靜享受就是了,也懷不了孩子……”


    “……”


    “你放心,蠱蟲我會繼續研究的,師兄那邊也對這個很感興趣,就算兩三年之內研究不出解蠱之法,十年總能做到吧?蠱蟲認主,如今你對其他人也沒興趣,而蕭景容體內有這麽個蠱蟲,也沒法兒再娶妻生子,你將來也要一直留在睿國,你就當……招了個免費的鴨子?”


    “……”本來想反駁的,怎麽忽然又覺得有點道理呢?


    楊婉玉見他沉思,又道:“咱們也這把年紀了,愛不愛的就不要管了,重點是他讓你舒服就行了,又不是嫁給他給他生孩子,等我和師兄把解雇之法研究出來,說不定你身體也恢複大半了,這多好啊,至於恩情什麽的,你想還就還,不想還也沒事,畢竟你變成這樣,他也是間接凶手。”


    這些話確實還能說服人,但沈安言的心動也隻是在一刹那,他歎氣說:“要換個人我就答應了,但他是蕭景容,我不能對他掉以輕心。”


    他現在仍舊懷疑這件事情有貓膩。


    就算真是他想多了,他也不相信蕭景容會那麽好心,願意拿自己後半生的健康來幫助他。


    可接著,蕭景容忽然昏迷的消息就傳到了沈府。


    楊婉玉和沈安言匆忙趕去攝政王府,才知道蕭景容隻是太累了。


    而且府醫給他把脈時還覺得奇怪,蕭景容這體魄之前明明那麽強壯健康,怎麽忽然變得這麽虛弱了,像是狐狸精吸走精氣一般。


    沈安言隻覺得尷尬,不過確定蕭景容沒事他也就放心了。


    但心裏也明白,解蠱一事必須加快進程了。


    若半個月之內,楊婉玉和溫玉還是沒能找到任何辦法,袁墨袁朗那邊也沒有任何消息,他就必須親自往西域走一趟。


    而小皇帝聽聞這個消息,也匆匆出宮探望。


    得知無礙,隻是累著了,鬆了一口氣,卻也十分愧疚。


    蕭景容沒讓他知道蠱蟲一事,小皇帝又天天忙著處理政事,便真以為蕭景容是操勞太多才導致身體虛弱,賞賜了不少好東西,還特意給他放了半個月的假,讓他能好好休息。


    正巧撞見了沈安言,便要跟他好好聊一聊。


    但這個好好聊一聊的方式也挺特別的……


    他們兩個人就坐在後花園的亭子上,忠祥和紅袖還有小皇帝帶來的貼身侍衛就在附近一同守著,亭子上隻有他們二人,沈安言本想主動倒茶,卻被小皇帝搶先了。


    小皇帝今日穿的是一件玄色雲紋長袍,發冠簡單,氣質卻是天生自帶的雍容華貴,哪怕是不相識的人看了,都會覺得他血統尊貴,出身非凡,偏偏他又沒有貴族的那種臭架子,笑眯眯的很是親近人。


    沈安言根本幻想不出,小皇帝小時候被蕭景容抽手心是個什麽模樣。


    他剛接過小皇帝親自倒的茶水,就聽到小皇帝笑吟吟地開口道:“叔母這段時間可有空閑?”


    沈安言頓住動作,沒有喝茶,也笑著說:“回皇上,草民雖然清閑,但身體一向不好,每日不是要針灸治療就是得按時吃藥,卻也不敢稱得上是空閑。”


    小皇帝沒接他這個話,“無事可做也是好的,不如叔母就來這裏陪一陪王叔,如何?”


    聽著好像是詢問他如何,實際上……卻並不是在征詢他的意見。


    沈安言淺笑著眯眸,“若我不答應呢?”


    餘光往四周一掃,才發現周圍的侍衛在逐漸增多,並且一點點靠近。


    隻要小皇帝一聲令下,再加上這攝政王府的暗衛,紅袖想要帶著他離開,也不輕鬆。


    沈安言又笑了,“皇上這是要威脅我?”


    小皇帝也笑了,“怎麽把話說得這麽難聽?這怎麽能叫威脅呢,這叫收買。”


    說著,還拿出了兵符。


    如今翼王已經跟秦國的皇帝撕破臉皮,雖說秦懌已經趕回去了,但皇帝那個蠢貨也不敢完全信任秦懌,一直懷疑秦懌不是真心想幫助自己,鬧出了不少麻煩事。


    秦懌早就有取代皇帝的心思,如今見皇帝這般窩囊無能,隻怕更不會放過這次機會。


    隻是,翼王有了西域王的幫忙,如今他們已經不是對手,皇帝又在旁邊幫倒忙,秦懌想要拿到那個位置,想必更難。


    天機閣是可以幫忙,但那樣一來死傷無數,無法估計。


    所以,若是小皇帝願意出兵相助,哪怕隻是去露個臉,翼王就會不戰而敗……


    小皇帝笑著說道:“叔母覺得呢?”


    “……”


    沈安言眯了眯眼睛,不得不說,小皇帝這一招,直接打在了他的軟肋上。


    明晃晃的好處,真是不拿白不拿。


    沈安言當晚就在攝政王府住下了。


    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自己的猜測究竟是不是真的……


    蕭景容雖然身體虛弱,但也不是本來的身體虛弱,第二天就恢複精神了。


    得知沈安言在他的王府住下後,他自然是開心的。


    正好不用去上朝,便天天往至雅院裏跑。


    沈安言住在這裏,跟住在沈府也沒什麽區別,每天都是安靜待著看看書,賞賞花,喝喝茶,哪怕蕭景容時不時過來騷擾他,他也可以完全無視。


    三日之期到了,沈安言那天晚上卻正常入睡。


    第二天起來時身體也沒有任何異樣。


    這一次,直到第十日,他身上的蠱蟲才發作。


    看來楊婉玉說的是真的,隨著他身體的逐漸恢複,蠱蟲的發作會逐漸往後推移,從三日發作到十日發作……對他來說,這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了。


    沈安言從床上起身時,蕭景容正躺在他旁邊睡得十分香甜,嘴角都是微揚的。


    如若……他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蕭景容不死也必定會受重傷。


    這人對他倒是放心。


    但殺人的念頭也隻是在沈安言的腦中一閃而過,他拿起昨晚被男人隨手扔在床頭的發簪,將頭發束起,赤足下床,隨便找了件衣服套上,便喚來了紅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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