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東吳大軍衝過去的時候,山洞裏突然跑出南秦的軍隊將之圍了起來,場麵一片混亂。


    千蒼鬱眉頭皺了一下,眼裏閃過一抹凝重,「退兵!」


    剛剛轉身,就見身後又有大軍堵了上來,直到此刻,千蒼鬱才知道顧流離讓軍隊進進出出是什麽意思,原來就是為了混餚視聽,好讓他放鬆警惕,好把援軍悄無聲息的放了進來。


    顧流離,他果然是低估她了。


    「皇上,屬下護送你離開,我們已經抵不住了。」


    他一臉鐵青的看著東吳兵敗如山倒,一張臉一黑再黑,狠狠的咬著牙。


    他不相信,不相信他永遠都會棋差一招,更不相信他會比不上一個女人。


    甩出身上的鞭子,他直接朝著顧流離飛奔而去。


    那鞭子蘊含了滿滿的內力,若是落到人的身上足以讓人皮開肉綻,傷及肺腑。


    顧流離一劍劃過一個士兵的脖頸,看著來勢洶洶的千蒼鬱,那嫣紅的唇瓣扯出了一抹絢麗的笑容。


    沒有躲避,她拿著魚腸迎不躲不避的迎了上去,一雙眼睛緊緊的鎖定在千蒼鬱的身上,


    今日,估計是他們的最後一次爭鬥了。


    三軍交戰,刀劍毀天滅地,刀劍相碰的聲音如同擂鼓一般陣陣傳來。


    絢爛冰冷的刀光,熾熱的而嫣紅血色,灼眼的火光交織而成一幅淒絕靡麗的景象,於悽厲的劍鳴刀嘯之中,掀起一波焚天滅地的巨浪!


    場上的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極為壓抑,狂風呼嘯如若將死之鳥的悲鳴。


    顧流離握緊了手中的魚腸,招招狠辣,直奪人要害。


    千蒼鬱也沒有留情,一招一式充滿了無情的狠厲,如同他的性格一般。


    倆人一掌擊出,齊齊的後退一步。


    顧流離看著他,將喉嚨裏湧出來的鮮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接著,紅唇一勾,語氣崢嶸:「再來!」


    話音剛落,她舉著魚腸便刺了上去。


    在千蒼鬱鞭子朝著甩來的時候,她眼裏輕輕的蒙上一層果決。


    手一鬆,手中的魚腸朝著千蒼鬱直直的扔了過去,所到之處帶起一陣宛如罡氣一般的殺伐。


    頃刻間,塵埃落定。


    她手中的魚腸盡數沒入千蒼鬱的身體,而他的鞭子亦牢牢的纏在了她的脖子上。


    隻要他輕輕一動手,他們便可同歸於盡。


    鳳璽騎馬趕來,遠遠看到的一幕便是千蒼鬱的鞭子纏在顧流離脖子上的一幕。


    那雙一向古井不波的眸子在瞬間閃過一抹清晰可見的害怕,一夾馬腹,他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這邊趕來。


    其餘人的都已經發現了顧流離的情況,隻是,卻被纏的分身乏術。


    顧流離站在河邊,腰挺的很直,就這樣漠然的看著他,唇角含著意思淡淡的譏諷。


    千蒼鬱目光複雜的看著她,半晌,他忽然笑了起來。


    那淒絕的笑聲在這屍鳴遍野的地方無限的擴大,下一刻,他卻忽然放開了顧流離。


    顧流離眼裏閃過一抹詫異,在同一時刻,鳳璽也來到了身後。


    看著千蒼鬱此時的舉動,他冰薄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卻是一言不發。


    緩緩低頭,千蒼鬱目光落在那柄釘在自己身體裏的魚腸上,嘴角慢慢的浸出一絲鮮血。


    雙腿一軟,他無力的跪在地上。


    艱難的抬起頭,他看向她,「顧流離,你贏了。」


    一句「意料之內」狠狠的卡在了她的喉嚨,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說不出來。


    「你剛才如果跩動鞭子,或許我們就會成為平手。」顧流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她的聲音很淡,很淺,仿佛風一吹就會被吹散一般。


    「嗬嗬……」自嘲的輕笑自口中輕輕溢出,帶著一股虛弱的感覺。


    「顧流離,看來孤……註定不是你的對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你還有什麽遺言要交代?」看著他,她嫣紅的唇瓣淡淡的吐出一句,臉上不見半點玩世不恭或是玩虐的成分。


    「哈哈哈哈……」千蒼鬱大笑,「遺言?嗬嗬……」


    看著他此時崩潰的模樣,顧流離眉心微微一蹙,「千蒼鬱,你不甘心麽?不甘心輸給我一個女人?」


    「怎能甘心?」千蒼鬱笑了笑,唇角又溢出一股血流。


    抬眸望去,這天際寬廣,麵積遼闊,到處洋溢著一股生機勃勃的味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卻覺得很晦暗,到處都是一片死灰,似乎將他的雙眼都遮蔽了起來。


    「顧流離,為什麽會有你這麽一個人,你又為什麽一定要與我為敵?」


    「千蒼鬱,是你先與我為敵的,當初身在北燕的時候,我第一個想要結盟的人是你,隻可惜……是你讓我失望了。」


    耳邊那沉靜清冷的聲音還在繼續,而他仿佛已經聽不到了。


    閉上眼睛,她那囂張狂野的笑聲在腦海裏屢屢迴蕩,比男人還要越發的男人。


    那些如花的笑靨隱隱浮現在眼前,像一個華美而瑰麗的夢,如今,卻在心底諷刺的痛著,一點一點的侵襲著他!


    他從小便一直戰戰兢兢,為了博得父皇的關注而努力,為了儲君之位而奮鬥,為了這皇位而弒父殺弟,禽獸滅盡了在這世間僅有的血緣。


    可是到頭來,他究竟得到了什麽?


    他這一生壞事做盡,說到底,不過是想證明自己的價值而已,他想告訴那個所謂的父皇,東吳在他的手上,回成為四國之最。


    隻是,沒想到這盤棋局裏多了一個叫顧流離的人。


    在她的麵前,他敗得一敗塗地。


    意識漸漸的抽離,耳邊似乎想起了誰撕心裂肺的嚎叫,叫他皇上。


    顧流離低頭看著他,見他那張經過了風刀霜劍,歷經了東吳風吹日曬卻然依舊桀驁俊朗不可方物的麵容上,心,在一瞬間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其實,她早已經厭倦了這打打殺殺的戰爭,厭惡了與人虛與委蛇。


    但是……


    這便是她註定要走的路,從她被白燁扔下懸崖的那一刻,從她決定復仇的那一刻。


    這一刻,她忽然就相信了天命。


    看著她那張變幻莫測的臉,鳳璽從後麵慢慢的走了上來,伸手,輕輕的將她攬進懷裏,抱得密不透風,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倆人靜默無言的相擁在一起,有些話,不用說,彼此都懂。


    東吳北燕還有西明的戰爭就這樣落下了帷幕,千蒼鬱屍體也被運回了東吳。


    四國紛紛臣服於西明,縱使心有不甘,但目前卻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


    顧流離身上沒有如同往日一般身著白衣,今日的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炫目的紅色鳳袍。


    袍子是用紅色的錦緞織就而成,用名貴奪目的金色緄邊,麵料上再以金線勾繡出鳳凰於飛的圖案。


    穿在身上濃烈的紅色硬是將她身上獨屬於少女的明媚風華掩去。


    她坐在王座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下麵的滿朝文武,神色寡淡有透著絲絲的冷然。


    琉璃色的燈盞華彩映在她的身上,將她她整個人都襯托的高高在上,給人一種不容侵犯的凜冽氣勢。


    朝堂上響起了震天的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似乎是自從繼位以來聽到過最洪亮最激盪人心的聲音,可是,她卻沒有絲毫的開心。


    「平身。」紅唇淡淡的吐出兩個字,她忽然從王座上起身,上前一步,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眾臣。


    「蘇祁捨身救朕,衷心可表,即刻起追風他為平安王,以王爺之禮下葬,世承襲爵,今傳於蘇役。」


    逝者已矣,時候追悼也於事無補,隻是希望能讓蘇役好過一點。


    為不可聞的嘆息一聲,她繼續道:「朕今日傳位於司馬儲,以後,還望各大臣盡心輔佐。」


    她此話一出,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司馬儲驚詫的抬頭看著她,半晌反應不過來。


    「女王,此事萬萬不可……」


    「朕意已決,諸位愛卿不必再說!」


    司馬儲上前一步,忽然往地上一跪,「還請女王收回成命,不然,不然我就……」


    「司馬儲!」顧流離眉頭微皺,風輕雲淡的叫出他的名字,「江山也打了,朝局也穩固了,是時候讓你鍛鍊了一下了,更何況……」


    說到這,她忽然重重的嘆息一聲,一雙眼睛仿若沒有焦距的看向遠方。


    「你們難道看不見老子年紀已經一大把了麽?最近一直操心這些事,臉上都長皺紋了。」


    說著,她抬手在臉上摸了一把,「在座的你們都已經兒孫滿堂了,再不濟的都已經找到了真愛,而我呢,好不容易泡了個美男,人還很傲嬌,如果不時長待在一起讓他被人外麵的小妖精勾走了你們還麽?」


    眾臣聞言,一陣竊竊私語。


    正在這個時候,冥傾月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臣也沒有夫人。」


    聞言,她呆愣的看著冥傾月,眨了眨眼睛,「嗷,你除外。」


    冥傾月皺了皺眉,「如果剛剛收復他國,如果這個時候變動定然會……」


    「我相信司馬儲,也相信各位大臣會好好輔佐司馬家的後裔,尤其相信你,冥傾月。」


    顧流離一句話說的很直白,朝堂之上也因她一句話而安靜了下來。


    滿意的點了點頭,她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壓了她很久的單子終於可以卸下了,最終,她沒有辜負司馬賦的一番心血。


    而這江山,本就是司馬家世代傳承的,她絕對不能賴著不放。


    現在,終於可以去好好的和鳳璽聊聊人生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盛寵第一佞妃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顧夕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顧夕歌並收藏盛寵第一佞妃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