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年的窗簾遮光性還不是很好,江肆月被透進房間的陽光喚醒。


    剛睜開眼,就聽見客廳裏傳來父女倆嘀嘀咕咕的聲音。


    江肆月起床推開臥室門,就看見了占據半個客廳的“坦克”。


    小一一坐在坦克車裏興奮的嗷嗷直喊。


    林時安看見她,走過來,攬住她的腰,“醒了?怎麽不多睡會兒?”


    “你們爺倆太吵了。”江肆月抬下巴示意小一一坐的坦克車,“這大玩具哪來的?”


    車身是木頭做的,外殼是鐵皮噴色,然後用了些彈殼做裝飾。


    “我昨晚去找戰友幫忙一起做的。”林時安打了個嗬欠,“早晨剛扛回來。”


    江肆月看著林時安發紅的眼睛有些心疼,“給她做玩具車什麽時候不行?非得熬夜?”


    “我晚上還得回基地。走之前得給我閨女把場子找回來!”


    江肆月:“……”


    **


    小一一和她的巨型坦克車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一百。


    到了母嬰店,一一霸氣的載著豆豆到胡同裏炫耀她的坦克車。


    江肆月在店裏都能聽見一一扯著嗓子喊,“這是我爸爸給我做的!”


    她搖搖頭,哭笑不得地問林時安,“你至於嗎?”


    “當然。”林時安說著往外走,“我還活著呢!誰也不能欺負我閨女!”


    “你去哪?”


    “去給我閨女撐腰。”


    江肆月:“……”


    沒多久,江肆月就聽見了小孩子嘹亮的哭聲。


    又過了一會兒,小一一騎在林時安脖子上回到店裏。


    江肆月往他們爺倆身後看眼,“你那小坦克車呢?”


    “讓豆豆開回後院了。”


    “不顯擺了?”


    小一一揚起脖子,“我已經報仇了!虎子都羨慕哭了。”


    江肆月不信,那麽大的玩具車小朋友會羨慕是肯定的,但是說羨慕哭了就有點誇張,她看向林時安。


    林時安隻淡淡掃了她一眼。


    江肆月:“???”


    什麽意思?


    林時安把女兒放下來,示意她去院裏找豆豆玩。


    “什麽情況?”江肆月追問。


    “還不是你桃花太旺盛。”


    江肆月皺眉,“你什麽意思?”


    “虎子的姑姑嫁給了侯旭東的二叔。”林時安淡聲道,“剛才虎子罵你,被我揍了。”


    互無關聯的兩句話聽得江肆月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冷哼一聲,“難怪!”


    也不知道是感慨現在的四九城太小還是跟侯旭東之間的孽緣太深。


    江肆月沉吟片刻,搖頭輕歎,“我檢討,看來是我脾氣太好,以至於讓人覺得我好欺負。”


    林時安點頭深以為然,“確實。你可以凶一點兒,萬事有我。”


    話是這麽說,江肆月一時會兒還真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對付侯旭東。


    這輩子她改寫了自己的人生,也陰差陽錯改變了侯旭東的人生。


    最起碼81年的侯旭東還沒有經商。


    不過,江肆月眯起眼,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輩子的侯旭東就會改了虛榮的本性嗎?


    **


    傍晚,江肆月把林時安送回基地後,讓丁如春幫忙照看一一,自己騎著自行車出了門。


    她記得上輩子的侯旭東攛掇著幾個頑主混混跟他一起幹走私。


    從南方倒煙過來賣。


    江肆月循著記憶找到上輩子侯旭東用來堆放走私貨物的倉庫。


    倉庫在城郊農村院子裏,是侯家真正意義上的老宅,村裏半數以上的人家姓候。


    跟侯家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所以江肆月把自行車停在村外一棵大樹下,自己悄悄摸進村裏。


    索性天已經黑了。


    村裏人晚上睡覺早,很少會在村裏溜達,這樣更方便江肆月行動。


    她找到侯家老宅,翻牆進入院裏。


    院牆不高,以江肆月現在的身手翻個牆不算難事。


    她用隨身攜帶的小刀挑開門栓,進房間後掏出鋁皮手電筒。


    看清房間後江肆月有些失望。


    上輩子這屋子裏密密麻麻都是各種走私貨物,但是現在眼前就是一間普通的屋子。


    屋子裏擺著一張方桌,方桌上一整套的茶具。


    別的看不出什麽,江肆月走了兩步又猛然回頭,拿起一個茶碗仔細看了看又用手抹了把方桌。


    茶碗是幹淨的,桌麵也沒有灰。


    這說明最近甚至今天有人來過這房間。


    江肆月扭頭看著虛掩的裏屋門,猶豫了下還是走過去,輕輕推開一條縫。


    隻一眼就忙關了手電筒。


    炕上有人。


    還不止一個。


    然而已經晚了。


    炕上的人被驚醒,揉眼坐起身,“誰啊?!”


    江肆月背上瞬間起了一層汗。


    這是侯旭東的聲音。


    點怎麽這麽背,直接碰見正主了。


    來不及多想,江肆月扭捏著低聲說了句,“我娘讓我來叫你吃飯。”


    她學的人是二丫,侯旭東一個遠房到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家的閨女,論起來喊侯旭東表哥。


    上輩子,二丫一看見侯旭東來就說這句話,不分早晨晚上。


    二丫對侯旭東的心思直接寫在臉上,弄得江肆月很不待見二丫。


    果然侯旭東低罵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


    江肆月鬆了一口氣,快速但無聲地退出堂屋。


    心裏十分納悶, 侯旭東怎麽會在這裏睡覺?


    她站在院子裏不敢再開手電筒,左右四處看了看,發現東廂房上的鎖是新換的,門窗也封的嚴實。


    難道倉庫換地方了?


    江肆月翻出院子,繞到東廂房後窗下。後窗比較高比較小。


    她向上一跳,一手握著窗框下邊緣,一手拿著手電筒往裏照。


    果不然不出江肆月所料,裏麵都是秘密麻麻的貨物。


    有香煙也有電子產品。


    這時忽然響起狗叫聲。


    江肆月大驚失色跳回地上。


    庫房裏竟然養了狗?!


    然而這是農村。


    一隻狗叫,惹得其他人家的狗也都開始叫。


    不一會兒,半個村的狗都開始咬。


    很多人家開始亮起光。


    江肆月見勢不好,撒腿就跑。


    路過大門口時正好看見追出來的侯旭東。


    侯旭東也認出了江肆月,“江肆月?!”


    江肆月心裏納悶為什麽侯旭東追出來這麽快,腳下卻不敢有半分遲疑。拚命往外跑。


    侯旭東追過來,回頭不知道吩咐誰:“回去牽狗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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