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肆月沒興趣看剩下的鬧劇,招呼林時安,“走吧!不是說請你戰友吃飯?咱們換個地方。”


    他們也沒走遠,就在附近找了一家高檔點的外資餐廳。


    在78年,港商也算外資。


    江肆月跟林時安分開兩桌坐。


    江肆月跟王磊趙山一桌,林時安單點了兩桌請於雷跟他的隊員們。


    那邊餐廳鬧那麽大動靜,於雷收尾需要一段時間,林時安先抱著女兒陪江肆月一起。


    一一生在南方長在南方,飲食習慣也略偏南方。她雖然不挑食,來北方照樣饅頭麵條吃得很開心,但看見許久未吃的奶黃包還是開心地手舞足蹈。


    林時安作為合格的背景牆,除了喂女兒吃飯,隻聽不說話。


    江肆月舉杯敬王磊和趙山,“開疆拓土不容易!辛苦你們了!”


    王磊和趙山忙站起來回敬。


    他們都跟江肆月待過一個暑假,算比較熟悉。


    王磊苦著臉道:“江總,當初跟著你培訓的時候,真是懷著萬丈雄心幹一番事業來的。沒想到我們來京城快一個月了還一事無成。”


    江肆月不意外,“這是大部分銷售……咱們業務員會經曆的一個過程。我之前跟你們說過每一個入行的人都奔著賺大錢來的。但是賺錢之前,首先得學會接受被拒絕。


    當然,這也有我考慮不周到的原因。”


    江肆月更多的營銷模式都偏向現代,在81年多少有點不適用。


    王磊跟趙山見江肆月一句責備的話都沒有,更慚愧了,紛紛表示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我愛人要在四九城停留一段時間,這期間我也會暫時留在這邊和你們一起開拓市場。具體的咱們明天再聊,今天不要想工作的事,安心吃一頓飯,晚上睡個好覺!”江肆月看了林時安一眼,笑著對王磊跟趙山道。


    王磊跟趙山喜不勝喜,連呼開心。


    過了會兒於雷過來,江肆月買過單,讓王磊跟趙山吃完早點回去休息,自己跟林時安去招待於雷。


    於雷的隊員們單獨坐了一桌。


    於雷、江肆月和林時安一桌。


    一一吃飽喝足睡著了,江肆月抱著一一,聽於雷跟林時安聊天。


    酒過三巡,兩個人開始憶往昔。


    “咱們兄弟有五年沒見了吧?”於雷先開口。


    林時安點頭。


    於雷一臉羨慕:“真好!能天天跟兄弟們在一起。不像我……”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膝蓋,“成了睜眼瞎活瘸子,早早回老家,不能跟兄弟們一起拚了。”


    江肆月詫異地看了眼於雷。


    單看外表,確實看不出於雷是個殘疾人。


    林時安餘光一直沒離開過江肆月,總會第一時間發現她想吃夾不到或者不好剝殼的,處理好送到她麵前的盤子裏。


    自然也在第一時間察覺江肆月的詫異,解釋:“於隊之前是狙擊手。有次離炸點近,傷了眼睛。看著他跟常人無異,一隻眼睛的視力最遠看不過兩米。半月板碎了一塊。”


    江肆月對於雷肅然起敬,原來是因傷退伍。


    於雷察覺江肆月的目光,擺手,“你可別用崇拜的目光看我,我怕林連……哦,現在估計是林營了,回頭套麻袋打我。”


    林時安垂頭給江肆月剝蝦,沒吭聲。


    “他才是我們之間最厲害的。體能、器械、射擊等等所有專業考核都是第一名。”於雷滿臉佩服,“就連受傷我也不能比。我這才哪到哪,林……”


    林時安忽然開口打斷他,“活著就好!”


    於雷挑了下眉,看了江肆月一眼,沒繼續往下說,調侃道:“嫂子,看來我們林……營有弱點了!我替兄弟們謝謝你!”


    江肆月怔了下,林時安的弱點?自己?!


    江肆月看林時安。


    林時安沒反駁,隻是伸手從江肆月懷裏把一一抱過來,“我抱會兒,你總抱著太累!”


    江肆月:“……”


    她很懷疑於雷的話,感覺自己在林時安心中都沒一一重要。


    於雷吐出一根魚刺,“嫂子,我跟你說……”


    於雷講道理擺事實,論證論點論據一樣不缺的全方位舉例她的重要性。


    江肆月聽了半天,“你以前知道我?”


    於雷:“……”


    尷尬地搖頭。


    林時安跟江肆月結婚悄咪咪地也沒通知他,他上哪知道去?!


    於雷擺擺手,“嫂子,我知不知道你都不重要。你隻要相信你對我們林子來說最重要就行!”


    林時安突然看著江肆月開口,“是我哪做得不夠明顯嗎?”


    江肆月被問懵了,“什麽?”


    “我說是我表現的不夠明顯,所以讓你這麽懷疑他的話?”


    江肆月:“……”


    很想問一句,你表現什麽了?


    不過當著於雷的麵,不好意思說,隻能做嬌羞狀低下頭。


    林時安跟於雷兩個人聊天,基本都是憶往昔,憶著憶著,都紅了眼。


    於雷問:“大飛退伍了還是還在裏麵?”


    林時安:“留在海裏了。”


    “大龍呢?”


    “退伍了,少了一條胳膊。”


    “孫海?”


    “他還在。”


    “周國?”


    林時安沉默。


    於雷一個個的報之前連隊裏人的名字。


    江肆月默默數著,現役的不足十分之一。林時安沉默的卻有三分之一。


    他沉默都代表著那個名字屬於烈士。


    於雷念到最後泣不成聲。


    林時安默默喝酒,一杯又一杯。


    於雷跟他碰杯,兩個人一起喝。


    喝到於雷大哭,“你說的對!活著挺好的!你也得好好活著。下次咱們還一起喝酒。”


    林時安點頭。


    兩個人一會兒自己喝,一會兒敬戰友往地上倒。


    喝到酒店打烊催了三遍才離開。


    江肆月一手抱著一一,還得一手扶著林時安。


    還是王磊跟趙山幫著送他們回的招待所。


    江肆月把一一放在床上,起來推著朝她傻笑的林時安往浴室走,“走,去洗澡!”


    林時安點頭,“一起洗!”


    江肆月:“……”


    又好氣又好笑,仗著林時安喝醉,懟了一句:“就你現在走路都走不直溜!就算一起洗你還能找準目標?”


    事關男人尊嚴,喝醉了也要扞衛,林時安大著舌頭喊:“俯臥撐都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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