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錦那微微有些恍惚,又夾雜著點憤怒的表情,餘秋雨回以淡淡然一笑。


    餘秋雨非常好心的湊近了李錦一些,壓低了聲音開口道:“舅媽,我若是你,我斷不會繼續在這鬧下去,你應該知道,若是再在這裏鬧下去,我真的會忍不住把餘風姐姐的事情給說出去,你說要是大家都知道餘風姐姐失貞了,會不會把這事到處亂說,既然到處亂說了,你覺得餘風姐姐還能嫁的出去嗎?”


    說實話,餘秋雨這句話並不是危言聳聽。


    她是真的真心勸告李錦,自己這個人不好惹。


    要是李錦繼續在這裏鬧下去,說不定自己下一步就會把餘風被人拐到怡紅樓去強了,委身於一個粗莽漢子的事情給說出去,到時候,別說能嫁到一個好人家去了,就算是嫁給別人做妾都未必能成。


    要是李錦識相點,在她沒有把這件事宣揚出去之前就應該趕緊離開。


    “你到底什麽意思?你在威脅我!”


    餘秋雨聲音壓低,顯然是在威脅自己。


    但是這個時候,李錦除了聽從餘秋雨的威脅,還能有什麽選擇?


    “我哪敢威脅舅媽你,要是我威脅了舅媽你,我又哪裏有好日子過?”


    餘秋雨這句話倒是說到了點子上,李錦小肚雞腸,就算這一次在烏雅影的武力攻擊下選擇偃旗息鼓暫時撤退,日後也肯定會有卷土重來的一日。


    但是呢餘秋雨又想把烏雅影往自己嫂子的方向培養,所以自然不希望烏雅影被李錦騷擾傷害,所以她就想著不要讓李錦再來打擾自己的生活。


    但是呢李錦這個人不用點硬招,她屢教不改實在是可惡。


    所以,餘秋雨就不得不冒著自己暴露的危險,用這件事情來威脅李錦了。


    李錦臉色慘白,她和餘風都在盡量的忘記這件事情帶來的傷害,甚至想著幫助餘風把這件事情給掩蓋過去,讓餘風能夠嫁入一個好人家。


    誰知道舊事重提,餘秋雨也知道這件事。


    “那你想怎麽樣?”


    確認了餘秋雨是在威脅自己後,李錦沒有辦法,她必須得承受著餘秋雨帶來的威脅。


    “我想怎麽樣?”餘秋雨看著她,尾音拉得長長的。


    “我不想怎麽樣,不過是見到舅媽你,總會想起餘風姐姐的事情來,我一想起餘風姐姐的事情,就會忍不住想要說出來,所以舅媽,要不這樣吧,你以後就不要再在我麵前出現了,這樣我或許還能淡忘這件事,或許還能,控製自己想要提起這件事的衝動,你覺得這樣好不好?”


    她這是變著法的趕李錦走,又變著法的提醒李錦,要是她再次的在自己麵前出現,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李錦豈能聽不出來餘秋雨話中的意思,她變著法的威脅自己,變著法的保護烏雅影。


    想到自己和餘風一起跟餘秋雨作對了那麽長時間,餘秋雨都是毫發無損,而她們則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李錦的心裏邊就難免的會有那麽一點鬱悶。


    “但是,你們家的這個女人!”


    她想到烏雅影,又想到鎮上的這些傳言,心中難免會有些嫉妒。


    這姑娘比他們家虎子大不了多少歲,要是能做他們家虎子的媳婦該多麽好啊。


    真是便宜了餘亦凡了,既能當官,又能拿到免稅田,甚至能得到知府大人趙至琛的青睞,和定北將軍府的三公子宋哲交朋友,他的官運亨通,財運女人緣居然也這麽好。


    “我們家的女人是我的師父,是我哥哥的好友,她呢是我們餘家的客人,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餘家的事情,還真就輪不到你來當家做主指手畫腳,要是再有下一次,舅媽,就不要怪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嘴巴,將餘風表姐的事情到處亂說了。”


    餘秋雨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底的威脅之意怎麽藏也藏不住。


    是啊。


    她的手裏邊可是掌握了李錦最大的秘密,關乎著餘風前途的事情,這也是李錦自己的軟肋。


    餘秋雨既然能洞察出李錦的想法,就自然不會給李錦陷害自己和欺負烏雅影的機會。


    她的威脅不偏不倚,直擊軟肋。


    李錦抿了抿嘴巴,咽了咽口水,眼眸下垂,思考了一會兒,開口道:“好,你要是敢說出一個字,餘秋雨,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不讓我煩心,我自然不會為難你。”


    餘秋雨冷冷盯著她,眼底無喜無憂,神色淡然。


    不打擾餘秋雨這件事,李錦自己還是能控製住的。


    不就是不來餘家嗎?這有什麽難的?


    她轉身想要離開餘家。


    不料,餘秋雨卻伸出手攔住了李錦的去路。


    “你又要幹什麽?我都說了不會再來你們餘家了,就算你求著我來我也不會來的。”


    說這話時李錦一臉懊惱,不知道為什麽,她看到餘秋雨那個小眼神,心裏邊就是陣陣的心虛。


    她感覺餘秋雨很可怕。


    “我沒說讓你來餘家,當然,我們也不可能歡迎你來餘家。”


    讓她來餘家?


    少自戀了。


    “那你這是在做什麽?”


    看著餘秋雨的動作,李錦麵露不解。


    “我不幹什麽啊,我隻是覺得,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餘秋雨聲音淡淡的,卻讓李錦聽了害怕。


    “什麽事?”


    她頓時麵露不悅。


    她能忘了什麽事?


    “你把我們家的院子弄亂了。我們家的一些家具都毀壞了,你是不是應該賠償?你要是不賠償,我們就隻好報官了,你也知道,我哥現在是代理知府,這個嶺南都知道,知縣大人會不會賣我哥一個麵子這個我也無法阻止。”


    她依然是在威脅李錦。


    李錦痛恨餘秋雨,恨得咬牙切齒,但是麵對這種情況,她除了打碎牙齒和血吞外,還有其他的選擇嗎?


    沒有。


    “多少銀子?”


    她心裏邊憋著一口氣,說話的語氣也十分的惡劣。


    “紋銀三兩。”


    餘秋雨環顧一周,大約的估出了一個價格。


    其實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三兩那麽貴。


    但是她想更換新的,能多從李錦那裏搜刮點銀子就多搜刮點銀子。


    “三兩?怎麽那麽貴?”


    李錦被這個價格嚇得不輕。


    她給出這麽多價格,這不分明是搶劫?


    “我們還得打掃院子,難道不需要補償點銀子嗎?”


    餘秋雨昂首看著她,並不認為自己出的銀子價格太高,有訛詐的嫌疑。


    她要是真心想要訛詐,就不會隻要三兩銀子了,就會跟李錦要三十兩銀子。


    餘秋雨君子坦蕩蕩,李錦小人長戚戚。


    看著李錦的臉上露出為難又心疼的表情,餘秋雨心裏邊十分的開心。


    讓她吃虧又心疼,足以讓李錦記住教訓了。


    李錦盯著餘秋雨,在心裏不知道已經默默的將餘秋雨罵了多少次了,但是在餘秋雨目光的注視下,又不得不從錢袋子裏咬咬牙掏出三兩銀子塞給餘秋雨。


    拿出三兩銀子以後,李錦錢袋子裏的銀子空癟癟的,所剩無幾。


    倒是餘秋雨,掂了掂自己手裏邊的銀子,似乎還是有些不滿意。


    在心裏邊默默罵了聲小畜生之後,李錦再次開口詢問餘秋雨。


    “現在,我可以離開了吧?”


    餘秋雨無比坦然的看著她,“可以啊,有誰說不讓你離開的嗎?”


    廢話。


    有誰說不讓她離開。


    不就是她自己嗎?


    餘秋雨允許李錦離開,李錦立馬裹緊錢袋子,匆匆的走出了餘家。


    這個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呆下去了。


    望著李錦落荒而逃的背影,餘秋雨深深地歎了口氣。


    “對付這種人啊,不用狠的,真不行。”


    “秋雨,我有種懷疑。”


    烏雅影走近餘秋雨一些,亦是凝視著李錦倉皇遠去的背影,言語間帶著些困惑。


    “什麽懷疑?”


    “我懷疑啊。你說的那個餘風姐姐出事,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和餘秋雨不同,烏雅影從小就在競爭中長大,日日麵對著那些明槍暗箭,早就練就了一種洞悉事情的能力了。


    餘秋雨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由自主的躲閃了起來,眼神也在不經意間有些飄忽不定起來。


    這證明,事情確實和她有關係。


    這證明,餘風這事十之八九是她在背後促使的。


    根據她的反應烏雅影很快就猜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遇到欺負會光明正大的揍人,沒想到你還是挺有心機的。”


    十三歲的女孩子,保護自己的方式一般都是光明正大的打人和向疼愛自己的大人撒嬌。


    沒想到這個女孩保護自己的方式居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她居然有這麽高明的自保能力,這讓烏雅影驚喜又震撼。


    “可能在烏雅姐姐眼裏,我這樣做很不應該,可是有一個道理,姐姐你明白嗎?對待狠毒之人,有半點仁慈也是在作惡。”


    若不是餘風耍心機的想要害她,何至於自食惡果?


    所以,餘風活該。


    烏雅影瞅了瞅天邊的雲彩,突然有些感傷。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易,她一樣,餘秋雨亦然。


    況且,一心求自保的餘秋雨也沒有做錯。


    “世道多不易,且行且珍惜。”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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