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賀時川將車子停在劇組門口,棠枝往外看了眼,沒想到這麽晚了,又這麽冷,門口竟然還會有那麽多人。


    眉心微蹙。


    她糾結了一會兒,小聲和賀時川商量:“賀老師,要不然....我們先在車裏待一會?”


    “好。”


    賀時川也知道自己若是貿然出現在這裏,會引起多大的轟動。


    他拿出手機,點進微信中某個對話框,發了個信息過去。


    劇組門口已經有人開始小聲討論起來了。


    “哎,這是哪個演員來了?”


    有人往那瞟了一眼,搖搖頭,“不知道啊,停在那裏有五六分鍾了,都沒見有人下來。”


    另一人插話,“嗨呀,明天下午才開工,像潮哥、顧哥,還有微微姐,他們的戲份最早都排在了大後天....”


    “截止到目前為止,咱組裏大大小小的演好多都沒到呢,你好奇這個做什麽,反正在這裏工作,你誰見不到啊。”


    第一個人哈了口氣,搓搓手,又往車子那瞟了眼,“好奇嘛,雖然確實誰都能見到,但我就是會忍不住好奇。”


    “要裏麵的人是棠棠就好了,一周未見,甚是想念。”


    “得了吧你,考慮一下其他粉絲的心情好嗎?人家想見見不著,而你可是能跟你女神待在同一個劇組裏好幾個......臥槽!快看那邊,那是不是張導!!”


    “是他!張導好像往我們這個方向來了,姐妹們快跑!”


    眾人天還沒聊完,看見張明升,啥也顧不上了,彎腰縮著脖子就跑。


    生怕跑慢一點。


    張明升比她們高中班主任還可怕,脾氣不好就算了,最可怕的是,他跟個幽靈似的,每次都會忽然出現,然後隨機抽查她們的工作內容和工作進度。


    要是沒過關,那感情好,她們會被張導記到小本本裏,然後進入無限期的匯報循環。


    雖然業務能力能得到質的提高。


    但作為打工人隻想擺爛,她們的小心髒實在承受不起。


    所以私底下,大家能躲就躲。


    ......


    幾秒鍾的時間,門口就空了。


    賀時川瞥了眼數十米外的某個悠哉悠哉朝這走的黑影,垂眸給對方發信息。


    張明升手機響了下,拿出手機一看,臉頓時黑得像炭。


    哎呦喂這臭小子!


    什麽叫他可以不用過去了,有這麽利用人的?


    張明升:“幹什麽幹什麽,不相幹的人都被我嚇跑了,現在還不準許我露麵?!”


    賀時川:“舅舅,你會嚇到她。”


    這個“她”,張明升當然知道是誰,他猛吸一口氣,眼睛噴火,低頭打字,屏幕都快被他戳出了火星子。


    “我特麽,小棠可是我戲裏麵的大女主!我帶她拍了兩個多月的戲,你現在告訴我,我會嚇到她?!”


    “你個沒良心的臭小子,虧老子還這麽支持你追小棠,就你這副德行,能追上才見鬼嘞!”


    “這戲還要拍一個來月,放心,老舅一定會在小棠麵前多多念叨你的‘好’,讓你‘順利’追到自己喜歡的姑娘。”


    賀時川麵無表情打字:“舅舅,姥爺說想我了。”


    他發完這句話,順手點進相冊,選了十幾個視頻,也發送了過去。


    ——視頻內容大同小異,全是張明升被自己親爹,也就是賀時川姥爺,拿拐杖追著打的畫麵。


    十幾個視頻。


    主角相同,背景一樣,挨打方式不變,唯一不同的,就是兩位主角上身穿的衣服。


    背心短袖襯衫西裝,棉襖大衣羽絨服應有盡有。


    張明升:“???”


    威脅,妥妥的威脅!


    “嘶......”


    張明升看到那些畫麵,身臨其境一般,情不自禁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作為一名在國際上都能稱得上叱吒風雲的大導演,誰能想到,他三十多歲了,在家裏還被自己親爹打屁股!


    他給賀時川發了個“算你狠”,然後憤憤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賀時川目送那道背影消失,繃不住笑了。


    棠枝不明所以,“怎麽了?”


    “沒什麽,那邊的人離開了,我們下車吧。”他彎了彎唇,動作自然地將毯子疊好,然後打開車門下車。


    賀時川將棠枝送到房間門口,垂眸問她:“小棠老師,明早可以陪我去看日出嗎?”


    不等她開口,他接著說:“圈內除了你,沒有人知道張導是我舅舅,劇組裏人太多,要是他們明早見到我,不太好解釋......”


    “看完日出,我就送你回來,可以嗎?”


    冬天的早上,當然是待在暖暖的被窩裏最舒服了,看日出,最起碼四點就要起床,好痛苦,不想起——


    棠枝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抬起頭,不經意間對上了男人的眼睛。


    她猶豫了....0.01秒,旋即點頭說好。


    約定好時間後,賀時川忍不住摸了下她的腦袋,語調溫溫懶懶的,道晚安。


    ***


    翌日,晨光熹微,天開始亮了。


    空氣中帶著絲絲的冷氣,兩人安靜待在車子裏,等待日出。


    約莫五六分鍾後,一縷金光刺破厚厚的雲層,霎時間,晨曦劃破天際,太陽一點一點向上升,裹挾著一層朦朧的冷霧,畫麵美到不可思議。


    賀時川驀地感到肩頭一沉,側眸。


    棠枝強忍著困倦,在車子裏坐了一個小時,終於在最後一刻,在日出東方的那一瞬間,倚在男人肩膀上沉沉睡了過去。


    少女睡顏甜美,賀時川低垂著眼,盯著她出了一會兒神。


    “枝枝?”他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空氣安靜的出奇,棠枝沉沉睡著,並沒有人回應他。


    眸光微暗。


    賀時川頭往下低了低,薄唇若有似無擦過少女額前的碎發,忽而輕笑。


    “枝枝,下次見麵,不要是朋友了,可以嗎?”


    ........


    三月中旬,棠枝新戲殺青。


    前往北城的飛機破雲而出,劃過天際。


    aria掀開記事本,溫和看了眼身旁的少女,“枝枝,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戀綜節目組那邊會把劇本給我,你休假的同時,也不要忘記看一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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