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走就走。”到底還是小孩子,他小聲嘟囔了句,拽著身邊的兄弟一溜煙消失了。


    看著那群少年的背影,棠枝愣了半秒,戳男人的胳膊,“你幹嘛嚇他?”


    “嚇?”賀時川微微歪了下腦袋,衝她輕笑,“小棠老師可不要冤枉我。”


    “我隻是....友好的建議罷了。”


    他尾音勾著,輕輕上揚,頗帶著點兒無賴的意味。


    友好的建議。


    “......”棠枝啞然片刻,略有些無奈的看他一眼,然後默默轉身,朝堆積在石頭旁的煙花箱走去。


    恰在這時,零點的鍾聲響起,水庫對麵組織活動的人一起點燃了煙花。


    “新年快樂!!”


    歡呼聲和鼓掌聲此起彼伏,熱鬧非凡,眾人紛紛朝活動場地湧去。


    棠枝拿仙女棒的手一頓,微微抬起頭。


    伴隨著劈裏啪啦的鞭炮聲,“嘭”地一聲,絢麗多彩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滿天星河璀璨,流光溢彩,倒映水麵上,倒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讓人目不暇接。


    耀眼奪目的煙花盛宴並沒有吸引到賀時川的注意,他靜靜站在棠枝身旁,側眸凝視著她。


    黑夜被絢爛的星火照亮,光線映在少女瑩白精致的小臉上,漂亮的讓人挪不開眼。


    內心情緒翻湧沸騰。


    心跳同炸在天空中的煙花聲響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


    男人喉嚨發緊,在人潮鼎沸之中,心中悸動猶如過電般,傳到他的四肢百骸。


    “棠枝。”終於,他忍不住啞聲叫她。


    “嗯?”棠枝應了一聲,收回落在夜空中的視線,茫然回頭。


    四目相對。


    她不由得呼吸一緊,賀時川的眼神很暗。


    漆黑,深邃。晦暗不明。


    耳邊的嘈雜聲仿佛消失了,男人近在咫尺,侵略感極強,像是將人禁錮,像是被困在黑暗窒息的深海裏一般,讓人忍不住害怕緊張。


    “賀老師.....怎麽了?”棠枝緊咬下唇,嗓音發顫,猶如受驚的小鹿。


    “......”


    她被自己嚇到了。


    意識到這點,賀時川眸光凝了一瞬,周身壓迫感瞬間收斂。


    是他過於迫切了。


    不能著急,男人薄唇緊抿,手指蜷了下,在心裏這樣告訴自己。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


    賀時川低咳了一聲,麵上揚起一抹溫和的笑意,看著她說:“沒什麽,十二點過了,就是想對你說一聲....新年快樂。”我好喜歡你。


    “嗯....新年快樂。”


    棠枝緊張的咽了口唾沫,盯著男人溫和如玉的麵龐不禁在心中腹誹,新年快樂就快樂,幹嘛搞得那麽嚇人。


    回想起剛才的那一幕。


    少女遲疑地皺了一眉頭。


    難道是錯覺?


    可當時賀時川的眼神....分明像是要把她吃了似的。


    “......”


    她被嚇的再一抖。


    ***


    因為租了車,去這附近都挺方便的,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棠枝與賀時川也沒閑在民宿裏,而是找了鎮子附近幾處自然風光不錯的地方去逛。


    時間緩緩而逝,到了初三這天下午,棠枝收拾好行李,準備回劇組。


    她將行李箱推到門口,正準備聯係劇組裏的工作人員,問對方還有多久到時,忽然聽到賀時川喊了一聲自己的名字。


    她抬頭應了聲,看見男人朝自己晃了晃手裏的車鑰匙。


    “我送你。”他眸底淺含笑意。


    棠枝愣了愣,等反應過來,輕輕搖頭,委婉拒絕,“不用麻煩了賀老師,劇組裏有人來接,而且工作人員已經在路上了。”


    賀時川早有預料,“在來接你之前,他們還要去機場接我舅舅,聽說同行的還有好幾位演員,再加上一堆行李,車裏可能會有些擠。”


    見少女表情還有些猶豫,他彎了彎唇,壓低聲音道:“而且你知道的,我舅舅脾氣不太好,路上四個小時....”


    和張導待在同一輛車子裏,還四個小時!


    光是想想就夠壓抑的了。


    不等他把話說完,棠枝猛地抓住男人的胳膊,扯唇幹笑:“賀老師,那就麻煩你了。”


    ***


    山路顛簸狹窄,饒是不暈車的人,也能有機會,體驗一把暈車的感覺。


    每次上下趟山,都跟要了棠枝的小命似的。


    而這個時候,賀時川的車技就發揮出了作用,他車開得很穩,棠枝沒感到半點不適。


    甚至舒服的,還有點昏昏欲睡。


    腦袋歪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少女以為自己隻是迷迷糊糊睡了一小會兒,誰知道意識再次清醒,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透了。


    漂亮卷翹的睫毛茫然眨了兩下,棠枝愣愣看向車窗外,看樣子還沒完全清醒。


    “醒了?”耳邊傳來男人溫柔的嗓音。


    少女懵懵回頭,身上的毯子隨之滑落,她垂眸盯著毯子看了兩秒,後知後覺意識到,這應該是賀時川在她睡著時給她蓋的。


    彎腰撿起小毯子後,棠枝嗯了一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問,“賀老師,我睡了多久?”


    少女嗓音輕軟,甜膩膩的,又帶著幾分未睡醒的啞意,很是抓人耳朵。


    賀時川掃了眼屏幕上的時間,溫聲回答:“差不多兩個半小時。”


    棠枝微微睜大眼睛,“我居然睡了那麽久.....”


    這一覺睡得很是安慰,於是火光電石之間,她忽然想起來,前幾天賀時川有提起過,自己的回程機票訂在了初三。


    而今天,就是初三。


    “賀老師。”棠枝意識徹底清醒,語調微微拔高,“你今天不是應該回京城嗎?你......”


    “別擔心。”賀時川直視著前方的路況,抽空看了她一眼,溫柔安撫:“我改簽了,明天晚上的航班。”


    “今晚在你們劇組借宿一晚,等明天中午再離開。”


    “哦.....”


    “小心著涼,把毯子蓋好,大概還有四十分鍾才到劇組,你還可以再眯會兒。”男人低聲交代。


    棠枝抱著毛毯,下巴輕輕抵在上麵,乖巧點頭,“嗯嗯,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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