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且放心,此事非我之過,我定當不會連累姐妹們的。”


    張傾斟酌了片刻,耐心的開口。


    王妃見珙親王越發陰沉的臉色,也知道自己剛才有些過火了。


    又聽張傾這麽說,留下一句“最好如此”才拉著不情願離開的張姝拂袖而去。


    等到傅容的下人把他抬走後,屋子裏隻餘下父女兩人。


    珙親王調整了下表情,讓麵色柔和了幾分。


    “傾兒,父王老早就說過,傅家的這門婚事兒不好。”


    張傾讚同的點頭,何止不好啊,簡直就是噩夢。


    “父王,聽說要送人去國外上學?”張傾直奔主題。


    當年高盧和約翰牛聯軍火燒林園,在京城燒殺搶掠,文帝逃去了避暑山莊,後續都是珙親王負責的。


    現如今他洋務都歸他管,盡管不想承認,但幾百年的閉關鎖國,大淳終究是落後了。


    “師夷長技以製夷”的想法在珙親王腦海裏越來越強。


    “怎麽關心起這事兒了?”


    珙親王的反應同太後一樣,沉沉的目光在張傾身上打量了半晌。


    張傾不得不把那套說辭又說了一遍,想到自己躺在床上時候,太後姐妹的談話。


    “父王,最近您和皇上、太後有什麽政見不和的嗎?”


    珙親王聽到女兒如此說,表情微微一愣。


    “父王忙著同狡詐貪婪的洋人打交道,並無同太後和皇上意見有相左的。”


    珙親王言語含糊,顯然不想讓張傾知道。


    “我在宮中見到賢親王妃同太後相談,兩人聊的不甚愉快。姐妹兩人已經十餘年沒有見過了,是因為皇上嗎?”


    張傾點到為止,獨留珙親王神色晦暗不明的坐在大廳。


    ————————


    半月後,張傾即將年滿十二之前,太後的冊封為公主的諭旨到了珙親王府裏。


    王妃等到內監走後,皮笑肉不笑的同張傾恭喜,府裏的其他人也都是恭維一片。


    三日後,正是冊封和張傾的生辰。


    她坐在鏡子前麵,身側新換的婢女正細細的為她梳妝打扮。


    “公主這般模樣,這京城上下竟無一人能比的上。”侍女含笑恭維著。


    旁邊的侍女把一隻如玉簪子插入張傾的發間附和道:


    “正是,老佛爺年輕時候用的簪子,也就公主才有,大淳的獨一份兒呢。”


    “如今這樣一裝扮,再沒有比公主更美麗的人兒了。”


    張傾抬眼看了一眼鏡子裏的少女,美目盼兮,膚如凝脂,笑起來兩個酒窩很是醉人。


    隻是淡淡地瞟了一眼,就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外語書籍。


    “妹妹!”


    幾日沒見的張姝臉色帶著有些別扭的笑容不請自來,她手中拿著一個極小的盒子。


    “郡主,您該叫公主的。”


    剛才還討好誇獎張傾的侍女正色的提醒張姝。


    張姝臉色的笑容都快維持不下去了,但一想到新來的婢女是太後賜下來的,就生生的忍住了。


    張傾見她臉上有些扭曲的模樣,靜等張姝的下文。


    張傾幼年的記憶,多是這個嫡姐指使庶女欺負她的畫麵,有言語上的侮辱,也有身體上的打罵。


    還是後來去宮裏的時候,太後發現了異樣,賞賜了一個嬤嬤和侍女魏雁荷情況才算好轉。


    嬤嬤平日裏不管事兒,原身很喜歡溫柔心細的魏雁荷。


    在魏雁荷的安慰下,原身越來越無法無天,反而發現王妃和張姝反而越忌憚她。


    加上後來太後穩定權勢後,開始明目張膽的偏愛,就更加讓原主肆無忌憚了。


    “公、公主。”張姝有些羞恥的開口。


    她麵紅耳赤的打開了手上精致的盒子,映入眼簾的是五顏六色的片狀物體,很是炫目。


    “這是我送公主的禮物。”張姝語氣生硬的開口。


    張傾目光在這些色彩豔麗片上盯了一會兒,目光淡淡地看向已經裝不下去的張姝。


    屋子裏的侍女也都安安靜靜的不說話。


    張姝就想起了魏雁荷,若往日如此,她定當會出來打圓場的。


    “雁荷還沒回來嗎?沒有她,感覺你這屋子都冷清了不少。”


    張姝也是嬌寵著長大的,如何會給幾個奴才好臉色。


    她說完後,看著那兩個侍女的表情變了,才得意把盒子往張傾麵前推一推。


    “傾兒,這可是洋人新來的玩意兒,不光顏色好看,據說能讓人忘卻所有煩惱。”


    張姝說的時候,不敢同張傾對視,兩隻白皙的手相互摩挲著。


    張傾麵色並無異色,擺手道:


    “太後吩咐我,不用來曆不明的東西,你帶回去吧。”


    張姝見張傾這幅不在意的模樣,她本就不是個有城府的人,終於裝不下去了,冷哼道:


    “少拿太後壓我,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就拿走了。你別說是個公主了,就算你是皇後了,也是珙親王家的私生女。”


    說完,把盒子“啪”的蓋上,拿起來起身就走了。


    “公主,今日是您大喜的日子,莫要被人破壞了氣氛。”


    侍女見張傾看著門口久久不語。連忙開口安慰道。


    張傾微微點頭,淡淡的開口道:


    “走吧!”


    今日是珙王府給張傾準備的宴會,張傾到的時候,後院的女眷已經到的差不多了。


    “快,傾兒到嬸嬸這裏來。”


    說話的正是張傾醒來那日,同熙太後的交談的妹妹,當今聖上的生母賢王妃。


    她也是傅容的舅母。


    這樣一個身份尊貴的女子,自然坐在最首。


    就連今日的主人家珙親王妃也不過在旁邊賠笑坐著。


    “嬸嬸。”


    張傾禮數周全。


    賢王妃盯著張傾半晌才微笑道:


    “你這孩子,可是大好了,今天是你的好日子,竟是出落的越發漂亮了。”


    張傾順勢坐在她的身側,在坐的都是宗室裏位份高的王妃郡主之流。


    有人喜歡捧著,自然有人看不慣。


    “哎呦,這真是一朝龍在天,凡土腳下泥啊。”


    陰陽怪氣的聲音一出,稍微喧鬧的氣氛陡然就靜了下去。


    賢王妃低頭吹著她茶杯裏的茶沫子,似乎堂堂的珙親王府裏的茶水裏全是碎茶葉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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