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廣死後,李院首在太子陰惻惻的目光下,無比震驚的診斷出了李廣日日給皇上服用的藥丸裏含有五石散。


    皇帝大怒,卻不得不相信,這世上沒有長生不老之法。


    又見兒子日日乖巧的侍奉在跟前,或同李院首和張傾幾人研究他的病情。


    新開出的藥方子,竟然有些奇效,讓皇帝極為欣慰的同時,看張傾的目光越發的複雜難辨了。


    弘治皇帝的身體,在張傾拿出的一本古籍交給李院首之後,竟然日漸的好了起來。


    當日,太子看著李院首誠惶誠恐的接過古籍,眼中閃著寒芒,渾身帶著壓迫道:


    “父皇的病情,都要一一告知孤,但凡有一次隱瞞的,孤滅你九族!”


    走出太醫院的時候,張傾打量著板著俊臉的太子。


    “幹嘛!是覺得孤更加的英武不凡了?”


    。。。。。。


    弘治皇帝有了生機,朱厚照也恢複了些紈絝的本能。


    “怎麽就放過他了?”張傾道。


    朱厚照下巴一揚,小袖一甩,抬頭挺胸的大步往前走。


    “本朝立國以來,太醫院的太醫都是世襲的,李修睿醫術算是不錯的。為人也算清明。我若深究此事兒,太醫院都要翻個天了。”


    說到一半,自己踩著小太監的背上了馬車,回身就要拉張傾,結果張傾已經輕鬆的跳了上來。


    朱厚照在馬車裏找了個舒服的位子,歪歪斜斜的倚靠在墊子上繼續開口。


    “我若隻追究他一人,有什麽意義呢?他對我父皇的身體最為了解,還不如留著他,經過此事兒,他心中惶恐,定然會全心全意為父皇的身體著想了。”


    張傾微微點頭,臉上全是欣慰的表情。


    “再說了,我看你對這家夥很是欣賞的模樣。想來他還是有過人之處的!”


    這句話就很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了。


    張傾再次頷首道:


    “知道為何我要把那本古籍交付於他嗎?李院首善針灸,針灸正是緩和皇上病症的關鍵。”


    太子點了點頭,用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含糊道:


    “就知你不會無故的欣賞人的。”


    張傾回頭看他的時候,太子已經倚在厚厚的墊子上睡著了。


    不知何時,稚嫩的臉龐也變的有棱有角,唇邊開始有了細碎的絨毛,閉上眼睛後,長而卷翹的睫毛顯得很是乖巧。


    張傾目光隻停留了瞬間,就若無其事的移開了。


    。。。。。。


    兩年後!


    “傾哥兒,別怕,女孩兒家都是要經曆這一出的。”


    朱氏越發肉乎的臉上有絲絲開心,手中端了碗紅糖生薑水,看著張傾一飲而盡。


    今日起床,朱氏照舊過來給張傾整理房間,就發現了床上的血跡。


    頓時又驚又喜又怕。


    張傾起床就發現自己身體異樣,自己燒水洗澡後,回到房間就看到朱氏臉上悲喜交加的表情。


    一頓忙活,她就在夏末最熱的時候,蓋著棉被躺在了床上。


    “娘的閨女,長大了!已經是個大姑娘了。”朱氏欣慰的嘮叨。


    “你父親定然很欣慰,這個死鬼,自從你考上舉人後,就再也沒來找過我了。”


    張傾在朱氏的絮絮叨叨中睡了過去。


    “傾哥兒,你得了什麽病,竟然要休息這麽久?”


    五日後的一大早,身長玉立的男子穿著便服,推門就看見正在打拳的張傾。


    他看著因為打拳,麵色紅潤的青年,不自覺的就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這兩年,張傾主意飲食,鍛煉也從不停歇,長的普通女子高上許多。


    麵容清秀中帶著英氣,平日裏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 ,偶爾一笑,驚為天人。


    雖然家世上弱些,但京城裏還有有許多家小姐動心不已。


    朱氏統統都以‘小時候算命先生算過,張傾命硬克妻。必須過了二十五才能成親。’給拒絕了。


    讓芳心碎了一地!


    張傾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望著兩隻狗跑到太子腳邊蹭一蹭,搖晃著尾巴找地方趴著去了。


    “殿下怎麽就來了?”


    “傾哥兒,我有好消息同你分享。”


    朱厚照臉上掛著神秘兮兮的笑容。


    張傾洗淨更衣後,坐在他旁邊,一副洗耳恭聽的狀態。


    “嘿嘿,我前日無事路過李廣那狗太監的府邸,才發覺他竟然把玉泉山的水引了出來,圍著他府裏饒了一圈。”


    這件事張傾早就知道,李廣利用自己所學的風水符咒之術,成了負責內太監,負責的就是建造。


    這樣一個打著皇家名號的包工頭,怎麽會中飽私囊給自己修剪一座豪華的府邸呢。


    當年李廣事發後,皇上痛定思痛,對這個愚弄了他,並且差點成了他汙點的太監厭惡到了極點。


    所以一切關於李廣的消息,都不聽不問。


    “我今天看父皇氣色極好,就同他說了,把這宅子賞賜給你。”


    朱厚照意氣風發的臉上全是得意,好看的眼睛清悠悠的看著張傾。


    張傾看他這幅模樣,想要拒絕的話頓時就收了回來。


    “如此就多謝皇上賞賜。”


    說完見太子笑意盈盈的臉誇了下去,又對太子行禮道:


    “張傾謝過太子惦記照顧。”


    太子耳根微紅,故意背著手,仰頭看著梨樹上黃橙橙的梨子。


    “回頭給本太子帶兩框梨子走,總覺得你家的這梨子甜一些。這樣一看,那狗太監的屋子也不怎麽好了。”


    太子悻悻的開口。


    張傾道:“聽聞那屋子建的頗為清雅,河水環繞?”


    朱厚照到底不是幾年前沒有城府的少年郎了。


    思索了片刻就開口道:


    “算了,這宅子還是歸我吧!”


    自古隻有皇家才能用引河水入宅子,張傾不過是一個四品少詹事。


    自己本意是讓他得些好處的,如果得了這宅子,當年那些彈劾李廣的折子就要衝著張傾去了。


    太子的事情沒辦成,暗恨自己有些衝動了。


    於是臉上就有些意興闌珊。


    朱厚照伸手摘了一個梨子,不顧身邊太監驚異的表情,在自己的衣袖上擦了擦,就‘哢嚓’咬了一口。


    “我手上還有許多宅子和皇莊,回頭你挑選一個符合的拿去。你這宅子現在還行,若是以後成親了,怕是不夠用嘍。”


    說道這裏,朱厚照心中越發的不得勁,口中的梨子都不甜了。


    “殿下說的寧外一件事兒是?”張傾問道。


    朱厚照咽下梨子,勾著張傾的脖子滿臉興奮的開口。


    “三年一次的藩國的正旦朝貢馬上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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