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槐瑾拿起筷子準備拈菜的時候,發現另外七個人都是端起酒杯,準備喝酒。南槐瑾忙放下筷子,端起酒杯,隨著一聲“請”,大家都把比橡子大不了多少的酒杯送到嘴邊舔了舔。南槐瑾這次學乖了,在後麵喝的酒。南槐瑾讀的紅樓夢裏林妹妹進大觀園說的不多走一步路,不多說一句話起了作用。因為賈府規矩多。那麽現在南槐瑾也知道,就是農村也有一些風俗,實際上也就是一些規矩。


    這酒杯裝的到三錢酒。要南槐瑾喝的話,用這樣的酒杯裝十杯酒,南槐瑾也可以一飲而盡。但現在不是賭酒,喝的是禮行和風度,必須淺酌。南槐瑾馬上想到金時元好問的[雙調]驟雨打新荷?綠葉陰濃寫到:


    綠葉陰濃,遍池亭水閣,偏趁涼多。


    海榴初綻,朵朵簇紅羅。


    乳燕雛鶯弄語,有高柳鳴蟑相和。


    驟雨過,珍珠亂撒,打遍新荷。


    人生百年有幾,念良辰美景,休放虛過。


    窮通前定,何用苦張羅。


    命友邀賓玩賞,對芳尊淺酌低歌。


    且酩酊,任他兩輪日月,來往如梭。


    看見人家結婚,正是良時美景,還休放虛過。自己卻不能“且酩酊,任他兩輪日月,來往如梭。”隻能淺酌低歌。


    南槐瑾心裏有種灰灰的感覺了。


    後來南槐瑾多次想到自己那次的感覺很是奇怪。直到在提升學曆時,有老師在賞析詩經的詩歌時,對一首詩分析,南槐瑾才明白自己當時的心境和古人相合。


    這詩是《詩經?小雅?采薇》。在詩中是這樣寫的:“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歸曰歸,歲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啟居,玁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歸曰歸,心亦憂止。憂心烈烈,載饑載渴。我戍未定,靡使歸聘。采薇采薇,薇亦剛止。曰歸曰歸,歲亦陽止。王事靡盬,不遑啟處。憂心孔疚,我行不來!彼爾維何?維常之華。彼路斯何?君子之車。戎車既駕,四牡業業。豈敢定居?一月三捷。駕彼四牡,四牡騤騤。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魚服。豈不日戒?玁狁孔棘!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我們麵對巴山蜀水淒涼地,心境變惡劣是很自然的反應,但良辰美景奈何天卻又是另一種心境了。所謂美景或者樂景現哀情,強烈的反差對比讓人的感受就很不好受了。


    歸根結底是有酒不能開懷暢飲,有菜不能大快朵頤。當然,順著這個思路延伸,人活在世上會有清規戒律束縛,法規法紀約束,不能率性而為。這也是痛苦的源泉。


    在物質條件極端匱乏的時代,你痛快了,別人就痛苦了,因為別人沒有你的動作快就會比你少攝取。(..info無彈窗廣告)叢林法則運用於人類就太殘酷了。


    南槐瑾發現自己想的太多,就有了理性的痛苦。要解脫這痛苦隻有物質條件的改善才能實現。


    南槐瑾發現人們在當時隻想到了婚宴的相對豐盛,沒有想到對年和節的盼望,就是對物質生活的極大追求得不到滿足後的心理補償。


    我要改變這種狀態,要使自己的日常生活天天都像過年一樣。


    大家在潛意識的約束下假裝斯文地拈菜喝酒。可是當時的婚宴的席麵都是定額配置,很快就盤子見底了。南槐瑾也隻是半飽,還要和大家一樣裝的酒足飯飽的樣子。南槐瑾覺得吃這樣的飯菜還沒有在和付老師一起的夥食團來的實在和真實。


    好長時間,南槐瑾對婚宴都提不起興趣。因為那是做作的表現,就像古代大臣被皇上賜死還要高呼萬歲一樣。


    南槐瑾想,除非客人的飯量小,自己是半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南槐瑾這桌是身份地位高的首發首席,另外三桌早就吃完了。準確的定義是吃完了,菜吃完了,至於是否吃飽和吃好了沒有,隻有天知道。他們從禮行上說還要等著南槐瑾這桌。


    南槐瑾這桌最後一個人放下碗筷時,外麵的鞭炮就迫不及待地炸響,想來人家還空著肚子的是多麽的著急。南槐瑾也不知道有沒有人喊走,反正大家步調比較一致地站起來。


    知客先生先喊撤空,然後安排南槐瑾這一桌的人到廂房子就坐。


    “打杯筷。”知客先生很賣力地喊,然後進廂房子對還沒有吃飯的喻潔等客人說:“請入席。”


    這廂房子的客人就有些站起來去了。喻潔還在磨蹭。南槐瑾就說:“潔潔,還不和洪潤芳快點去吃飯,過會兒就又要等的。”


    喻潔就走到南槐瑾麵前附在他的耳朵邊說:“我沒有帶錢。”


    “你吃飯要錢幹什麽?這又不是上餐館。”


    “你剛才不是出錢了的。”


    “哦,那是探花了的,你又不會去探花,我還是給你錢,有備無患。”南槐瑾就把荷包裏的錢給了幾張她揣著。


    喻潔這才放下心去吃飯。


    南槐瑾和這幾個歲數大的也沒有什麽共同話題,就準備溜了:“您們在這坐,我還要去準備上課。”


    南槐瑾說完,也不等他們哪個說什麽就站起身走了。


    出了廂房子才發現學校有好多老師湊了份子的正在吃飯喝酒。南槐瑾和他們點下頭就回學校了。這時的雨已經下小了。南槐瑾想,如果現在晴了,那新娘子還小氣嗎?


    南槐瑾在學校轉了一圈,好多老師不在學校,學校的學生就在教室追逐瘋打,見了南槐瑾在巡查就趕緊坐會座位裝作午休。南槐瑾就不敢鬆懈,隻好在學校轉來轉去。教學樓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南槐瑾發現了問題。如果學校沒有人管理,那麽就會出現管理上的空檔,這是很危險的。萬一出現事故,追究起責任來就沒有意思了。盡管現在校長是趙晉成。如果將來自己當校長了還沒有一個正常的秩序,混亂隻能說明學校管理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粗放式管理,是上不了層次的。


    到底該怎樣使學校工作上正軌,還是要探索出一條行之有效的方法來。


    學校有領導值日,教師值日,可是沒有具體的責任界限,哪些事該自己管,大家心裏都沒有數。要建立一個製度。教師值日不能就是打一個上課鈴,下課鈴,還應該負起管理的責任來。領導值日也不能就是看老師打鈴了沒有。


    南槐瑾正在胡思亂想時看見趙晉成從學校外麵回來了,那路不是易大爹家的方向,見南槐瑾在巡邏就對南槐瑾招了招手,要南槐瑾過去。南槐瑾見趙晉成的臉色很不好,心裏擔憂是不是有什麽不愉快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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