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繁星的夜幕下,甲殼蟲車平穩行駛在如海浪起伏的曠野。沒有燈光和人煙,彌漫著衰亡的意味。


    車內的寂靜甚至比外麵還要濃重,女孩仿佛突破時光斬開崩壞帝王的光景不斷重現在愛茵的腦海,令這位閱曆豐富的博士久久不能回過神。


    那是隻有親眼見證才能相信的事情,絕對的力量在這個看似瘦弱的女孩身上徹底彰顯。


    更重要的是突破時光,就好像命中注定般和愛茵所研究的方向有所契合。女人抬起淺藍眼眸,透過後視鏡查看起待在後座沉默不語的女孩。


    拿回頭飾後,沈芙的心情明顯好轉很多,不再像先前那樣自言自語的呢喃,但直視起女孩,仍會覺得有份濃濃的悲哀縈繞在她周圍無法散去。


    那種悲哀無法進行傳遞,愛茵體會不了,隻是看著她孤獨的陷入自己的世界裏。


    女孩偏著臉,視線放在遍布夜幕的星辰上,群星閃耀,在時光流逝中消失在人們記憶中的漫天璀璨星辰,金鏈似的繁星在夜空顫抖,那是技藝再高超的畫家都無法重現,隻存在於此刻的唯美光景。


    散發著燈塔光亮的研究所輪廓出現在不遠處,荒原的衰亡感似乎變淡了,夜晚的風卷起塵埃,細碎密集的聲音泛動漣漪的湖畔打在礁石的潮水。


    沈芙撫摸著自己的發絲,將手串頭飾攥在掌心漸漸收緊力度,可惜她再也不能分享美好的光景。


    不會再有從前那樣的時光,女孩環抱膝蓋輕聲數著天空散漫的星星,仙人坐在身旁觀察起女孩被風吹動的發絲。


    得到頭飾後劍心終於保持住了現狀沒有破裂,不過情況卻沒有恢複到之前的明鏡,仍有著淺淡的霧氣籠罩在海麵,澄澈的海水顯得渾濁。


    劍心蒙塵,這代表使用出秒殺崩壞帝王的力量已是沈芙的極限,如果遊樂場出現的是帝王級崩壞獸,那麽女孩要對付起來也會很吃力。


    再強大的存在,她麵對起來最後會是以被殺死作為結局。


    可分明在海淵城的時候,沈芙全力的爆發足以殺死審判級崩壞獸,若是她沒有死去,大概會在之後一段時光中晉升為s級。


    穿越過來後沈芙變弱了,歸根結底隻能怪女孩的意誌太弱,也怪神明一下子拋出的惡意太過沉重,險些將她壓垮。


    沈芙害怕了,前文明距離現文明足有五萬年的時光,將要在這裏生活前行的她遇不到任何熟人,熟悉的回憶隻能獨自保留,那間閣樓說不定會在未來更多的記憶出現後落滿塵埃。


    女孩也在迷茫。


    她不知怎樣做才能回到現文明,直接擊潰崩壞是否還會誕生出新的文明暫且不論,以沈芙如今的崩壞抗性和實力,即使想到新的辦法,都會瞬間宣告失敗。


    但沈芙不想放棄,心湖世界還未被陰霾遮蔽的區域異常堅韌,那是女孩腦海深處所渴求的事物,為了重拾美好,她甘願咀嚼這份孤獨再跨越五萬年。


    沈芙還要變得更強,她需要解除劍心蒙塵,尋找辦法並執行的前提是擁有足夠是力量,而想要做到這件事,最好的做法就是去找一個人……


    想到這裏女孩的眼中掠過迷惘,一切距離她都好遙遠。


    “我該怎麽稱呼你,劍客小姐……?”愛茵嚐試性的搭話讓沈芙的思緒拉回,大腦在漫長的思考中愈發滾燙,女孩近期的狀態很差。


    她想,在自己重新邁步之前,大概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你是怎麽做到的?”


    “沈芙。”女孩平淡的開口回應,“隻要足夠快的速度就可以。”


    愛茵將車調為自動行駛,再屏幕上記錄下這句話,“我嚐試過將分子運動加快,可最後的結局是它們燃燒了。”


    “足夠快的速度、崩壞能,還有意誌力。”沈芙繼續說道,“分子不存在意誌力,隻有人可以辦得到。”


    愛茵不再言語,這番話話語讓她升起了很多想法,女人再腦海中構想然後再逐一放棄,到最後她得出新的結論。


    以沈芙的做法重現跨越時空根本不能達到。


    研究所正以人體朝著這個方向前進,但換做是他人在足以燃燒全身細胞的速度下,還能保持住自己的意識並進行崩壞能掌控麽?


    大概還沒做到這些,那個人就會死去吧。


    這是沈芙的做法,也隻屬於女孩自己的【千星】,曆經死亡和重生,再諸多沉重事物的諸加下,她已經做到了臨近五萬年後的仙人。


    甲殼蟲車緩緩駛入地下,愛茵從駕駛位離開,“這裏距離最近的城市有一千公裏,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送你回家。”


    沈芙愣了下,旋即搖搖頭。


    她沒有家,更沒有身份。神明將什麽都沒有的她丟入這個世界。


    愛茵意識到女孩的舉動代表什麽,思量片刻,她繼續說:“研究室擁有足夠的生活資源,你可以在這住下,未來我們離開這也會帶上你。”


    女人的做法,思想很簡單。沈芙依舊是人類,愛茵不能放任一個女孩遊蕩在滿是崩壞獸的荒原。


    在這之後才是沈芙擁有很強的力量或許能保護研究室,以及有著跨越時光的能力,仍然值得探尋。


    倘若組織裏的戰士們都具備和第二律者近似的力量,屆時對抗崩壞就會變得輕鬆。


    “我會幫你們做事的,然後我們兩清。”沈芙無視了愛茵伸出的手,鑽出車從她身畔走過。


    按常理來說,以女孩的性格會欣然的同意,但心態在遭受衝擊後,性格潛移默化的扭曲很多。


    不斷的重生、神明帶來的惡意,沈芙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會在未來的某天像曾經那樣燃盡一切,為了避免帶來更大的傷痛,女孩拒絕了和任何人有牽連。


    或許從現在開始她真正的要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但對沈芙來說,她始終、也必須要孤身一人。


    愛茵有些無措的把手縮回,快步跟上了正在前進的沈芙。


    見到首席博士回歸,研究員們紛紛湧來,他們站在長廊的兩側注視起兩人,目光落在沈芙的身上,帶著好奇和疑惑。


    愛茵無聲的虛按手掌示意人群散去,而後穿著研究服的助手快步走到她身邊低聲講述起什麽。


    旋即愛茵扶著額,再度感到頭疼,“孩子們在進行抗議?”


    “他們見不到您,雖然已經發過點心和水果,但到了睡覺時間還是不肯入睡,遵照您的規矩,我們無法對孩子進行教訓。”


    “我知道了。”愛茵默默地歎了口氣,她抬眸搜尋起沈芙的身影,兩人交談的時間裏,女孩像是被什麽事物吸引般,朝著那扇漆出彩虹顏色的門走去。


    愛茵霎時加快腳步,女人在心理學有過一定的研究,她知道沈芙如今的狀態並不好,見到的事物優先會向惡劣去想。


    估計又要產生什麽誤會了。


    女孩推開了門。


    不同於原本研究所冰冷單調的灰鐵色,門後的走廊充滿鮮豔的色彩,就像這間地下研究所的寶藏區般


    藍色的天花板貼著潔白棉絮,柔軟的地板讓赤足的女孩感到有一絲舒適,寬闊走廊的兩側是不同顏色的房間,牆壁上有著卡通動畫的角色,好像這裏的人居住在童話世界般。


    不過這份美好的光景卻被無數匯聚而來的陌生視線所打攪,沈芙恍然垂下眼眸,每一扇門前都站著兩個孩子,或是男孩、女孩,穿著連身的白色製服。


    白熾燈照耀著他們的麵頰顯得有些蒼白,麵無表情。對於到來這裏的沈芙,投來的目光並沒有太多情緒。


    彩色房門再度推開,孩子們的目光落在扶額的愛茵身上變得軟和,卻仍有一道冷漠的視線注視她。


    “你們在這裏進行以孩子為基礎的人體實驗?”沈芙語氣冷淡。


    女孩明白如果要在某個方向得到重大突破,犧牲是必然的事,但這和她討厭對孩子進行欺壓和實驗並不衝突。


    大概在前文明這種事對每個人來說都習以為常,沈芙總不能去管這個世界,但她可以管眼下,在麵前發生的事。


    “是……但也不是。”早有預料的愛茵顯得淡定很多,“實驗是存在的,但我們不會虐待每一個孩子,實驗的過程更不會讓他們感受到疼痛。


    這是我的理念,如果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問問他們。”


    沈芙沒有舉動,所以愛茵隻能繼續解釋下去。


    “這些孩子都是我們從其他實驗室搜集來的,他們的出生並不好。在第二律者死亡後,虛數投影、量子跨越成為了研究所最新的目標。


    我知道他們在曾經的實驗室生活不太好,到了這裏,他們的生活會是最好的。”


    麵無表情的陌生感有了解釋。


    沈芙從愛茵的表情中找不出撒謊的跡象,情緒漸漸放緩,女孩能對女人信任不僅是因為對方的說辭和不久前的示好。


    愛茵——即,麗瑟爾.阿爾伯特.愛因斯坦,與五萬年後那位逆熵鴿派的執掌人一模一樣,像是某種輪回轉世般,這位前世所做的事情都近乎相同。


    以沈芙擁有的信息對這個女人進行分析,對方撒謊的概率很低。


    “孩子們。”愛茵的目光略過沈芙落在人群中,麵頰揚起微笑,“很抱歉,今天的時間太晚沒辦法進行講故事,作為道歉禮物,明天博士會給大家多講幾個故事,點心再多加些,好不好?”


    人群中有幾個孩子發出回應,而後孩子們統一說“好”的聲音連成一片海洋。


    “那麽,晚安吧。”


    “博士晚安。”


    孩子們的抗議不知進行多久,在愛茵出現後立即就結束,這足以證明他們對這位博士有著足夠的信任。


    “你也要住在這。”愛茵向沈芙說道,“這些孩子們還不錯,對吧?你看起來就像一個孤獨的大孩子,待在這或許會讓心情變好。”


    沈芙輕輕點頭,女孩對生活的地方沒有追求,思緒盤旋在微微發燙的大腦,在劍心還未散去蒙塵,死局還沒找到解法前,她對一切的欲望都降到最低。


    愛茵將鑰匙遞到沈芙眼前,“這個孩子有點特殊……是對我最不信任的那個,但她很安靜,不會打攪你休息。”


    沈芙擁有了一個孩子作為室友。的確在觀察人群的時候,她見到的孩子都是兩兩站在門前,但似乎其中也有獨自站著的。


    習慣了女孩冷漠的愛茵也像對待其他孩子那樣表現出適度的溫和,“那麽晚安吧。”


    “……”


    孩子們居住的地方叫做童話屋,這條走廊的盡頭,沈芙用鑰匙打開最後的那一扇門,屋內的光景浮現在眼前。


    暖色調的橘光照耀不大的房間,兩張床擺在房間兩側,緊接著是陳設簡潔的衣櫃和書桌,電視機亮著光,正播放起《動物世界》,講述著大象遷移的故事。


    小小的身影坐在床邊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機,燈光落在她紺藍色的短發顯得有些暗沉,聽到聲響,小女孩緩緩地回眸看了眼走入屋內的沈芙。


    雙方都沒有說話。


    小女孩相比其他的孩子,淺紫眼瞳中那份陌生感更重,甚至充斥起敵意。目光落在沈芙身上片刻,在意識到這個大孩子會是自己的室友後,她很快收回目光,繼續觀看動物世界。


    沈芙同樣很快收回目光,她躺在那張柔軟的床上,目光漸漸放空。疲倦感源源不斷,一切都還未找到答案。


    伴著耳畔主持人生動的話語,沈芙的意識逐漸模糊。在入睡前,她隱約聽見不遠處的女孩低聲呢喃什麽。


    “不喜歡的人……”


    “讓希兒沒有故事聽的壞孩子……”


    沈芙啞然,聽一次故事真的很重要麽?仔細的想象,應該是的吧。


    畢竟這些孩子沒有家庭,感受不到愛,甚至可能被虐待過。直到來到這生活才開始轉好,但他們擁有的東西仍然很少。


    就像沈芙,她隻擁有那點東西,什麽都不願意再失去,否則女孩就會拚命。


    現在早已經過了愛茵所規定可以看電視的時間,但《動物世界》還在播放。


    希兒.芙樂艾目不轉睛的看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有兩個事想和大家聊聊


    1.想弄沈芙的人設圖,有沒有啥建議


    2.我發現從第二卷開始寫小故事的人越來越少了,怎麽沒有人喜歡寫了呀,我還期待想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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