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壽宴的風波,紀婉儀被拘在尚儀閣不能出來,連一日三餐都是大廚房的人送過來。


    翠荷因著之前被嚇壞了,所以這幾天都沒有在紀婉儀跟前伺候著。


    春柳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不高興的嘟囔著:“大廚房那些老虔婆!慣會看人下菜碟,同樣都是吃食,咱們需得花上大價錢才能吃上好的!”


    紀婉儀坐在餐桌旁,滿不在意道:“你忘了咱們在這府裏的處境了?這爹不疼娘不愛的,現如今有吃的就不錯了。”


    春柳看著自家姑娘,無比的心疼,都是這府裏嫡出的姑娘,憑什麽待遇就差那麽大?


    “婢子是替姑娘委屈,姑娘好歹也是原配正室所出,竟還比不過那些個庶出的!”


    紀婉儀一把把春柳拉坐在餐桌旁,“你呀!都經曆了這麽多還看不透?隻有咱們手裏有銀錢還怕吃虧嗎?”


    春柳掙紮著站了起來,“可這府裏的銀錢不都是司馬府拿過來的嗎?怎麽姑娘吃自己外祖家的還要額外花錢去買?”


    紀婉儀看著春柳那氣鼓鼓的臉,就知道她去大廚房應該是聽了別人的冷言冷語了,“你急什麽?來日方長!現在坐下來跟我一起用飯吧!否則這些東西不就浪費了?”


    春柳連連擺手“使不得!您是主子我是奴才,哪裏能同桌吃飯呢?這不合規矩!”


    紀婉儀拉她坐下,“規矩不規矩的,這裏我說了算,現下咱們被禁足,誰會來這個鳥地方?你隻管放心坐下吃吧!”


    幾番掙紮,春柳到底拗不過紀婉儀,隻得規規矩矩的坐下吃飯,雖說是吃飯,卻是連菜都不敢夾。


    紀婉儀沒好氣的又給她夾菜。


    見氣氛尷尬,春柳隨口找了些話題:“姑娘,現在外麵傳得可難聽了,都說紀府窮酸,連套好茶具都買不起。聽說老太君在院裏砸了好幾個花瓶呢!”


    紀婉儀笑笑,“這件事你辦得不錯。”


    春柳又擔憂道“咱們把這話傳出去,會不會被查出來?”


    紀婉儀含糊不清道:“不會,那天來參加壽宴的人這麽多,給老婆子難堪的也不少,她不會聯想到是咱們傳出去的。”


    沒錯,說紀府窮酸,這話是紀婉儀讓人傳出去的,既然事情都做了,索性讓它壞到底,她隻不過放出風聲出去,至於人家怎麽傳,那可不是她能控製的了。


    不過紀婉儀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否則怎麽對得起她這幾天的禁足?


    春柳頗為遺憾道:“可惜司馬府送過來的東西咱們沒能給它換成假的,倒是便宜了這群狼崽子了!”


    紀婉儀則不慌不忙,“不急,以後有的是機會!”


    忽然春柳仿佛是想到什麽:“對了,這幾天差點把這事給忘了,表少爺趁著那天壽宴悄悄給婢子塞了一封信,要婢子務必給姑娘看,還說別讓旁人知曉。”


    說著起身去梳妝台拿那封信,“婢子趁著大家沒留意的時候悄悄把信藏在姑娘的妝台屜子下麵壓著。”


    紀婉儀接過信,拆開看了起來。


    看完之後一臉凝重。


    春柳瞧著不對勁,忙問怎麽了,紀婉儀把手裏的信遞了過去。


    春柳看完之後卻有點高興的樣子,“姑娘,表少爺說找到了當年貼身伺候夫人的一個嬤嬤,怎麽姑娘還不高興呢?”


    紀婉儀看著滿臉興奮的春柳,一句話又把她潑的蔫了皮:“找是找到了,可表哥說那嬤嬤舌頭被人拔了,也不識得字,找到了又有什麽意義呢?”


    果然上一刻還開心不已的春柳,瞬間就耷拉著肩膀,“這倒是……有手不能寫,有口不能言,跟廢了有什麽區別呢?”


    轉念一想,春柳眼睛又亮了起來,“不過姑娘,倒也不能說完全沒用。你想啊,之前您不是說讓表少爺親自去查這裏麵的內幕才能更好的保住司馬府嗎?如今表少爺找到的這個嬤嬤成了這個樣子,就證明夫人的死事有蹊蹺。以表少爺的聰明,定能查出什麽蛛絲馬跡的!”


    紀婉儀何嚐不知道?可要找一些消失十幾年的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且現在還不知道人還在不在,還得防著紀府不讓他們發現,這裏頭的難度可想而知!


    “我自是知道表哥聰慧,可如今紀維賢升遷在即,如果讓他順利坐上這尚書的位置,隻怕他會迫不及待的想要對付外祖父一家。到時候咱們就算知道所有事情也是無濟於事的!”


    春柳垂下腦袋,沮喪道:“可…咱們被困在這府裏,唯一能依靠的隻能是表少爺了。這院子裏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線,想要做點什麽比登天還難。”


    紀婉儀也知道目前的處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紀維賢升官,可到底要怎麽做眼下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紀婉儀煩躁的來回踱步,也沒了吃飯的心思,想了想,讓春柳準備好筆墨紙硯,她得給表哥去封信。


    磨蹭了半天,總算是寫好了一封。


    “春柳,你找個合適的時機,悄悄把信送到表哥手中,這幾日大家都在禁足,沒人會過多關注咱們!”


    春柳點點頭,把信藏好,又把紀婉儀方才寫廢的信紙都拿去燒掉,主仆二人才坐下來默默吃起了晚飯。


    卻說司馬雲這邊自從找到這個啞了的嬤嬤,也沒叫府裏的人知道,隻把她藏在了鄉下一個莊子裏。


    要說心裏沒有疑惑那是假的,可她現在這個樣子,什麽都問不出來,自己也沒個頭緒,急得他差點沒抓破腦袋。


    可今日他突然收到表妹的來信,看過以後,心裏的疑惑更甚了!


    表妹居然告訴他,如果紀維賢許二叔官位讓他一定要阻止?


    他夢能想什麽辦法?


    此刻的他如同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雖然心裏疑惑,但卻有了幾個大膽的猜想。那嬤嬤不能寫不能說,可搖頭點頭她總會吧!


    思及此,他趕忙套車來到莊子裏。


    那嬤嬤見他已不再像幾天前那麽激動了,司馬雲不作它想,直截了當的就說了“嬤嬤,我這裏有幾個問題,我問你,若是對的你就點頭,錯的你就搖頭可好?”


    那嬤嬤點點頭。


    “姑姑當年並不是難產而亡是不是?”


    嬤嬤聽罷眼裏放光,忙不迭的點頭!


    果然表妹的猜想是對的!


    “那她是被楊氏害死的是不是?”


    嬤嬤點了點頭,緊接著又搖搖頭,這把司馬雲給看糊塗了,想了想他又接著問:“姑父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又或者他是不是準備對表妹不利?”


    那嬤嬤又點點頭。


    司馬雲心裏的震撼不小,原來楊氏竟騙了他們這麽多年!


    雖然他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可有些問題依然是困擾著他。比如自己表妹這些年在紀府中過的到底是什麽日子?姑姑為何遭人暗害?姑父知道這其中的隱情嗎?又或者,這一切是他指使的?


    司馬雲抑製內心的波瀾起伏,帶著疑惑回了司馬府。表妹尚在禁足,一切也隻能等她解了禁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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