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良久,安東尼從未有過如此難受的感覺,知道這個世界的秘密,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燈塔總部的那顆神聖主腦,原來就是生物科技的大賢者。


    黑海也隻不過是兩個世界中產生的氣泡空間,難怪存在著那麽混亂的意誌氣息,恐怕這是霍爾特意在所有氣泡空間中挑選出來的結果。


    而自己,也是被霍爾當作最後的希望。


    “我需要怎麽做?”安東尼沉聲開口。


    “進入舊日深淵!”霍爾注視著安東尼,平靜開口。


    忽然的,安東尼笑了出來,他退後幾步,審視著霍爾,說道:


    “我不幹。”


    “為什麽?!”霍爾表情一滯,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因為,我自私。”安東尼繼續笑道:“而且怕死,在我看來進入舊日深淵是沒把握的事,我並不覺得自己的能力足夠對抗裏麵的舊神。


    更何況,從頭到尾,這都是你一個人的說辭。


    什麽為了全人類,等真到來臨的那一天再說吧。


    就算是死,我也想最後一個死,而不是第一個衝在前麵,憑借著什麽狗屁勇氣,來對抗整個舊日深淵。”


    “你……”霍爾身影有些踉蹌,皺眉看著安東尼,他忽然間明白過來,自己忘記了些什麽。


    “好了,談話結束,我想我要回去吃晚飯了。”


    安東尼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霍爾又坐在位置上,沉默片刻後也笑出了聲。


    “或許,是我太過於理想主義了點。”


    一道身影這時候出現在大廳中,身穿禮服帶著一頂嚴肅的禮帽,勞倫斯走到霍爾身前,開口笑道:


    “事情進展的不順利呀,你雖然很厲害,但確不是一位合格的“父親”呢。”


    “或許吧,不過這就是人類的多變性,即便是那樣的說辭,也不足以打動這個年紀的少年。


    我們需要學習的還有很多。”


    霍爾也自嘲一笑,旋即看向勞倫斯問道:


    “我們需要加快進程了,舊日使徒的記憶節點找到了嗎?什麽時候能夠喚醒。”


    “這種虛無縹緲的事,哪有那麽容易找到。”


    勞倫斯擺擺手,感歎道:“我們已經來很久了,我都已經不記得母星的樣子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原本修長的手逐漸變得模糊,一點點變得深邃黑暗,其中蘊含著仿若無數星辰璀璨。


    “母星……”


    霍爾也看向大廳穹頂,眼神虛無仿佛穿透空間,目光投向那遙遠高天之上的璀璨宇宙。


    “伊斯之偉大種族,穿越漫長時間與歲月的種族,這具軀體的壽命已經無法再延長,我們需要盡快解決這顆星球的舊神了……”


    霍爾喃喃著。


    離開世界樹之後,安東尼回到了小旅館,身旁的小女仆瑪麗圍了過來問道:


    “少爺,您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剛才突然就背負著拯救全人類的重擔,早知道不去了。”


    安東尼苦笑一聲,一旁的瑪麗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說道:


    “您可是舊日使徒呀,怎麽就會拯救全人類了呢,而且人類不是活的好好的嘛?”


    “情況複雜,說了你也不懂,我想在這裏待幾天,然後去其他城邦看看。”


    安東尼懶得解釋,說出自己接下來的打算,隨後繼續問道:


    “你現在自由了,還想再跟著我去嗎?”


    “少爺去哪,我就去哪。”瑪麗毫不猶豫地回答道,雀斑小臉上掛著笑容。


    “好。”安東尼點頭便不再磨跡,不管到底如何,他現在隻想先好好生活一段時間,還有就是要想辦法回到表世界中去。


    接下來的幾天,霍爾也並沒有再找他,這讓安東尼有些詫異,原本以為霍爾會強行把自己抓走給丟進舊日深淵中呢。


    但沒找他,他也落個清閑,兩人一鳥在道格森特待了一段時間後,就再度出發,這一次,安東尼想去北方城邦,諾馬蒂斯。


    那裏是原本生物科技的總部,不過現在生物科技已經沒落。


    城邦與城邦之間有著不小的距離,路途中安東尼再次把手伸向可憐女仆瑪麗的口袋中,高價買了一輛機械飛升製造的車子。


    當然期間瑪麗多次抗議都被惡毒少爺駁回,最終隻能苦著小臉,老老實實地駕駛著蒸汽機車。


    每次看著自己空了一大半的私房錢,小女仆瑪麗都無比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


    車內,安東尼沒有掩飾,拿出死靈海書研究著索托斯的第四件秘銀。


    這把理論上能夠穿越時間之門的鑰匙,但祂的狀態依舊是無法激活,無論做怎樣的嚐試都不行。


    隨後安東尼又將注意力放在秘銀手鐲之上,理論上來講,隻要自己足夠強大的話,那麽穿越空間回到表世界中並不是不可能的。


    起碼眼前也沒有別的方法重新回到表世界中去,當初自己離開時,希爾娜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又試了一次穿越空間之後,安東尼腦海中努力構造出表世界燈塔的模樣,如果以燈塔為節點,那麽是不是穿越的可能性會更大。


    想到這裏他將所有注意力沉浸在意識空間中,與此同時,無垠海中的本體也在操控瓶中之船以水路的形式,前往北方。


    這具身體,用的夠久了。


    半個月後,寒冷刺激著皮膚,風也開始凜冽起來,安東尼向遙遠天邊的龐大影子。


    那是諾馬蒂斯城邦。


    在進去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安東尼讓瑪麗停在一片密林邊緣,隨後下車走了進去。


    “你在這裏等我一會。”


    穿過密林就是北邊的海岸,此時的無垠海麵上,漆黑冰冷的海水中漂浮著一艘破爛的船。


    兩個安東尼望著此時,心中都是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感覺。


    本體安東尼收回了維斯身上的意誌降臨,重新成為一體。


    “呼~”


    安東尼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回歸的感覺,隨後就向密林走去。


    這一次,他真正踏足這個世界。


    密林外,小女仆瑪麗呆呆地站在原地等候著,突然就看見密林中走出來一個身影。


    淡金色的短發隨著冷風飄動,清秀而俊朗的臉龐上掛著自信的笑容。


    “你……你,你是誰?”小女仆驚訝地捂著嘴巴,看著這個俊美的少年。


    “真正的我,重新認識一下,我叫安東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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