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吟被明風這麽一弄,倒是亂了心智,心髒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就說她與相繇交戰都不曾有過這種緊張的感覺,可是卻被明風弄得心神蕩漾,難不成因為他是人夫,所以有感覺?


    琴吟這兩天沉默寡言,弟子們覺得奇怪,倒也沒說什麽,李嘉問她:“你最近麵色怎麽這麽紅潤?可有喜事?”


    琴吟的臉更紅了,瞪著無辜地大眼睛搖了搖頭。經過那件事,琴吟時不時地總是刻意地路過明風的住處,然後往裏偷瞄,看看他在做什麽?


    可近日卻一直沒見到明風的身影,琴吟攔住一個弟子問道:“可有見到陰陽幫的二幫主?”


    “前幾日雨停他就走了,沒和教主您打招呼嗎?”弟子回答道。


    琴吟皺了一下眉,心裏想道:“果然,一般這樣身份的男子,多半是男人中的渣滓!”這個消息就像一盆冷水,潑醒了自己。


    這幾日雨量有所減輕,偶爾還有放晴,明媚的陽光照射進來,世間萬物都因此明朗了起來,而百姓近日以來的陰霾也都一掃而空,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琴吟號令眾弟子集合修煉杖心大法,忽聽門口處有人叫嚷,便前去查看,隻見一披頭散發的婆娘,瘋狗一般,正與眾人打鬥,武功毫無章法。


    一弟子對琴吟說道:這瘋婆娘也不說自己來這裏要幹嘛,我們當然不能任憑她進出,但還是禮貌地攔住她,可那瘋婆娘也不言語,逢人就打,武功奇高,我們實在是攔其不住,才讓她闖了進來。


    “無妨。”琴吟走向那個瘋婆娘,那瘋婆娘看到琴吟也安靜了下來,定在一邊一動不動。琴吟隻是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便伸手撫了撫她眼前的頭發,別到她的耳後,待那婆娘的整張臉露出來後,琴吟瞳孔一震——居然是青霜。


    青霜麵容憔悴,蓬頭垢麵,臉上的皺紋深深淺淺不一,渾身還散發著異味,看到琴吟的那一刻,幹澀的眼睛噙滿了淚水,“倏”地一把抓住琴吟的手,“烏魯烏魯”說了一堆,可是沒人能聽得懂。


    原來青霜啞了。


    琴吟的心“哐當”一聲,像翻了個似的。她摸了摸青霜的腦袋,說道:“別著急,慢慢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集智呢?他不是和你一起回溟崖穀底了嗎?”


    青霜聽到“集智”的時候,突然變了臉色,眼神充滿了殺意,卻難掩落寞。


    青霜在紙上寫道:集智一直都在騙自己,他起初對自己花言巧語,百般嗬護,青霜曾一度淪陷在了他的溫柔與細膩之中,但她那時候告訴自己:巨大的年齡鴻溝是不可抗拒的外力因素,如果在一起,她隻會毀了這個少年的未來。


    可是集智的愛太過熾熱,她無從招架。


    當她淪陷在集智的愛中的時候,集智騙走了她的青霜的名器製造所,他的本意是殺了我,可是臨揮刀時,卻動了惻隱之心,隻是廢了我的武功,將我毒啞,扔在了野外,棄之如敝屣。


    青霜隻是把事情的經過概括寫了下來,沒有任何的細節,以至於琴吟不知道集智為什麽會這麽做?他就算想要名器製造所,可以有千萬種辦法,為什麽要欺騙一位年過半百的老太太的感情呢?青霜說她武功被廢,可是她剛剛的打鬥,那一身的功夫眾弟子聯手也是難敵她一人?她又為什麽說自己武功被集智廢掉了呢?


    琴吟安慰青霜,說自己一定會找到集智問個清楚,幫她討回公道。青霜猛然點了點頭:那日你沒把我殺死,明日就是你的祭日。


    琴吟讓青霜等等,等齊鳴回來,興許可以治好她的啞症。青霜搖了搖頭,在紙上寫道:“給我治病不著急,但一定要殺了集智!一定要殺了集智!”青霜把這句話重複了兩遍,就是為了警醒琴吟,然後又接著寫道“這個人年紀輕輕,卻是蛇蠍惡魔心腸,今日不除,他日必為大患。”


    “好!”琴吟不知道青霜到底經曆了什麽,所以她的精神才如此不穩定,所以隻能先答應她的要求,安穩她的情緒。但是至於集智到底做了什麽,她需要先行調查一番再做定論。


    琴吟看著青霜,隻覺得過去認識的青霜早已死了,眼前的青霜,她沒見過,她也不認識。到底發生了什麽,能把一個文武雙全的女英雄折磨成這個樣子?想到這裏,琴吟眼裏泛起了淚花,緊緊地將青霜抱在懷裏。


    青霜也哭了,嚎啕大哭,似乎在一雪以往的悲憤。


    琴吟找到格日朗,希望他可以出些弟子幫忙調查一些集智和青霜的事情,格日朗嚴肅地對琴吟說:“最近無論是朝廷還是武林中人,都前往東北荒原尋找天之涯的下落。你也收拾收拾,我們過一段時日就出發。”


    “可是集智和青霜的事情還沒處理。”


    “我留幾個得力弟子幫你調查,這等小事不用大費周章的。”


    琴吟想了想:話雖如此,可是青霜對她情誼深重,她不能棄她不顧,如果真是集智對不起青霜,她勢必要為青霜討個公道。想到這裏便推辭道:“天之涯的事不急,你且先找著,你給我留幾個弟子調查一下集智,等這邊的事情忙完,我就去找你,可好?”


    格日朗盯著琴吟,她決定的事情,就算他不同意又能如何,便點了點頭,應了她的要求。


    琴吟讓鳳嬌懷喜進城裏請了個大夫,給青霜看看病,大夫說道:“這婆婆患了失心瘋,精神有些恍惚分裂。”


    琴吟一愣:“怎麽會患有此疾?”


    “可能是受了什麽刺激,才會導致如此。”


    琴吟眯了眯眼,便讓鳳嬌懷喜按照大夫開的方子好生照料二娘。自己隻身前往溟崖穀底,看看集智到底對青霜做了什麽。


    南溟。


    這個地方她久違了。


    如今南溟又恢複了常態,得益於後晉的治理。


    琴吟找到青霜的住所,可是集智卻不在這裏,名器製造所早已沒了往日的雅致與輝煌,完全一片死氣沉沉。所以,名器製造所的靈魂隻有一個——那就是青霜,青霜的頹廢,就是名器製造所的隕落。


    想到這裏,琴吟意識到,鳳鳴山莊絕對不能打造成她一個人的山莊,而應該是一個精神內核。靠這個精神內核支撐起來的幫派才能屹立於江湖之上,永不衰敗。就算有一天她不在了,但是精神還在,傳承精神的人還在,鳳鳴山莊就會傳承下去。


    她四處走走看看,曾經的回憶不經意間衝擊著自己,好像有一個男人,在這裏和她發生過一些事情,可是那些影像太模糊了,她記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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