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倒地上了呢?可別來我們這裏碰瓷哦,鳳鳴山莊對你們陰陽幫二幫主可什麽都沒做!”琴吟自言自語嘟嘟了一大串話,然後又被明風身上發出的寒氣凍的打了個哆嗦,她這人雖然看上去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是當別人真的需要幫助的時候,她斷然不會真的忍心見死不救。她扶起明風,“阿嚏”一聲,揉了揉鼻子,罵道:我要是因此生病,就是因為你,你們陰陽幫又欠我們一筆。


    琴吟剛要叫二娘,可是恍惚間,才想起來二娘已經不在了,整個鳳鳴山莊依靠的神醫已經隕落,如今再有什麽大病小情又能找誰呢?卻見齊鳴步履匆匆地走在長廊裏,琴吟大喊:“齊鳴先生!”


    齊鳴愣了一下,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卻見是琴吟。他這人最是小心眼,她拿劍刺自己,還說自己故意不給二娘治病,這事他一直耿耿於懷。於是理都沒理琴吟,背著藥箱就要離開,梁王的寵妃姬美人最近身體抱恙,梁王開了大價錢來請齊鳴出山為其救治,齊鳴收到邀請,二話沒說就去了,這種急功近利的事情,他當然樂此不疲。


    琴吟一把把明風扔到一邊,一個移步幻影,單手捏住了齊鳴的肩膀,齊鳴一個趔趄,呲牙咧嘴的。


    “我喊你,你沒聽見啊!”琴吟語氣不善。


    “憑什麽你喊我我就要聽見。”齊鳴語氣也不善。


    “你......”琴吟眯了眯眼睛,前有扁由為為了災民奮鬥到最後一刻,後有二娘也是一心一意治病救人,前兩者醫者仁心,高尚的情操日月可鑒,可同樣都是師出名門,這人卻滿心眼的名利世俗,利官近貴,阿諛奉承,雖然醫術也是十分了得,卻是品行不端,是為鼠輩!琴吟因此十分不待見這人,卻無奈眼前莊裏沒有名醫,也隻能靠他施以援手了。


    琴吟單手擒拿齊鳴,齊鳴渾身綿軟無力,絲毫沒有習武的根骨,說來也奇怪,扁由,二娘,多少都有些功夫傍身,可是齊鳴真就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醫者。琴吟微微一笑:你這人獨愛報酬是吧,我偏偏要以惡製惡。我一個光腳的還能怕你穿鞋的不成?


    琴吟一把把齊鳴掀了過去,齊鳴踉踉蹌蹌地,差點來了個狗搶屎,好在及時刹住了腳步。琴吟走過去說道:“看看這陰陽幫的二幫主,渾身凍的要死,你可有診治的法子?”


    齊鳴看了一眼琴吟,心裏尋思道:“這姑娘看麵相也是個良善之人,小小年紀,竟然渾身匪氣!”


    齊鳴捏了捏手指,說道:“報酬?”


    “你特麽要臉嗎?還敢張嘴要報酬!二娘的病你救了嗎?二娘的病都沒救好,怎麽敢舔臉朝我要報酬的?”就連齊鳴都沒想到堂堂武林盟主竟然可以這般不講道理,一時之間自己反倒有些錯愕,甚至那麽一瞬間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能力不行,所以沒能讓二娘重獲新生。


    齊鳴受梁王之邀,豈敢怠慢?正所謂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他隻想快點打發了琴吟,別耽誤那邊的事。他摸了摸明風的脈象,平穩但是緩慢異常,又支開明風的眼睛看了看,瞳孔沒有異常,但是精神上有些渙散,看來其六神以及精氣還有待恢複。齊鳴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寒氣,便順手掀開他的衣服,他身上都已經上了霜,偶有一層細小的冰晶,琴吟見此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這又是什麽疑難雜症?


    齊鳴皺了皺眉:“舊疾,寒冰毒導致的寒冰症,應該從小就在他體內了,但是一直沒有解毒,所以天氣異常,或者寒冷潮濕天氣,都會導致他發病。”


    “可有解法?”


    齊鳴思考片刻,說道:“解鈴還須係鈴人,治本還得靠下毒之人;但是治標我倒有些辦法。”


    齊鳴看著琴吟水汪汪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剛要提報酬,琴吟上去就是一拳,說道:“沒有報酬,你快說!”


    齊鳴欲言又止,算了,能打敗道理的也隻有無賴的野蠻。他這種高智商人士怎麽能和這種武夫一般見識呢!便說道:“物理調控,給他準備些熱水泡澡,裏麵再添加一些驅寒祛濕的藥材:獨活、草豆蔻、川烏、草烏、製附子、羌活、桂枝、細辛。這些藥材扔在熱湯裏給他泡澡。”然後齊鳴又拿出紙筆,寫了一副方子作為內服藥,讓明風一天喝上三副,交代完齊鳴就著急離開,可是琴吟一把薅住齊鳴的衣領,質疑道:“如果沒有效果怎麽辦?”


    “琴教主您武功卓絕,我還能從您手裏逃出去嗎?”


    琴吟想想也是,諒他也沒有那個膽子。便鬆開他,讓下人按照他的法子照顧明風,齊鳴走到一半,又折了回來,交給琴吟一個藥方,說道:“這服藥是關於記憶修複的,也一並給他服用。”齊鳴想到他之前找自己就是想修複記憶,可是自己朝他要的報酬卻被他拒絕了,如今二娘已經不在了,他又救了自己一命,也算禮尚往來了。


    琴吟把明風扔在了床上,看著他煞白的小臉,皮膚吹彈可破,長長的睫毛絨呼呼的,十分討人喜歡,好看的人一般都不太中用,若不是有個好出身,陰陽幫二幫主的身份還能輪到你?琴吟一貫討厭那些靠背景上位,沒有任何實力卻能上位的人,更討厭徒有其表的人,她覺得明風很帥,所以從一開始就先入為主地認為明風也是徒有其表,是一個膚淺的帥哥。


    琴吟讓雷鳴和電閃照顧明風,熱湯澆身時,明風皺了皺眉,但過了一會兒,舒爽之感傳遍全身,他緊繃的身體開始舒緩起來。按照齊鳴的法子內服外用了一周有餘,他才逐漸恢複了人樣。


    雷鳴電閃覺得明風沒什麽大礙了,基本上就是換完水喂完藥就該幹啥幹啥去了。琴吟路過明風房間,想著進去看看他的恢複情況,一推門,就看見明風光著身子,站在水桶裏。


    倆人都愣了。琴吟上下掃了一圈,紅暈直衝雙頰,頭頂甚至都可以噴火了。


    明風倒是淡定,拿起衣架上的衣服,將自己圍了起來:“怎麽,還沒看夠嗎?”


    琴吟的雙腳好像粘在了地麵上,她可能想動,但是動不了,支支吾吾地說道:“那個,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我的腳,我的腳,現在好像,好像有點不聽使喚了呢!”


    明風淺笑,走到她身邊,一把抱起她,俯身在她耳邊低語:“那我幫你一下。”


    琴吟的臉更紅了:不是,這,這算怎麽回事?


    明風溫柔地將琴吟放在床上,眼含深情地看著琴吟。


    琴吟很是訝然,眼前的這個二幫主,今天給人的感覺和前一段時間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如果說之前的鬼魔頭是和藹可親,與人為善的,那今天的鬼魔頭則有一種致命的誘惑,是一種睥睨一切的自信,是一種一切盡在他掌握之中的運籌帷幄、雲淡風輕。


    完全不同的氣質,像是,換了個人。


    明風問琴吟:你還記得我嗎?


    琴吟皺了皺眉:什麽叫做記得?他倆認識也才沒多長時間吧。琴吟從剛才的手足無措中已經逐漸緩了過來,說道:“我說二幫主,您可是有婦之夫,和我這麽曖昧,也不怕您夫人吃醋?”


    明風表情嚴肅,對著琴吟的唇咬了一口,琴吟吃痛,然後便感受到一條柔軟的舌頭撬開了自己的牙齒,探進了自己的嘴裏與自己的舌頭交纏在一起,滑滑的,軟軟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很舒服,很熟悉。


    明風胸膛半坦,與琴吟十指相扣,強壯的身形抵著完全籠罩著琴吟,將其死死鎖在自己身下。明風渾身充斥著男性荷爾蒙瘋狂的不可抵擋的力量,讓琴吟欲罷不能。可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便一把推開了明風:“二幫主,請自重!”便癱軟著身子,飄飄忽忽地離開了。琴吟的大鬧一片空白,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那個房間的。


    明風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地麵:“你可知道我想你想的有多辛苦?”


    他把一切都想起來了,可是那又怎樣,她已經把自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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