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遲抱著橫抱起雷斷魂的屍體,不發一言地走到吉嘎和卜星麵前,眼神狠狠地刺了過去,吉嘎的右手舉起“惡來”,攔住倆人,問道:“我可以在敗類金銀榜上名正言順地提名了吧?”


    “除非我死,否則敗類金銀榜永遠不會有你的位置。”


    吉嘎瞳孔收縮,麵露不悅之色:“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了!”吉嘎不依不饒,好像過了今天沒明天似的,他必須博得這個名聲,惡來狠狠地揮向胥遲,胥遲輕飛後退,緩緩地把雷斷魂的身體放在一邊,移步幻影,猶如鬼魅,扯住了吉嘎的左側空蕩蕩的袖子,使勁一拉,吉嘎衣服開始鬆弛,他礙於麵子,為了保證自己不會走光,不得不順著胥遲的力道過去。胥遲緊接著一套琉璃拳呼到了吉嘎的臉上,一拳又一拳,拳拳下狠手,速度越來越快,打的吉嘎鼻青臉腫,眼冒金星,一時之間竟然全無招架之力。而胥遲怒氣正盛,絲毫不給吉嘎反應時間,他騰出一隻手,摸到腰間那柄殘破的帶有劍柄的淩霄寶劍,殘破的豁口朝著吉嘎的脖子上的大動脈直直刺了過去。吉嘎瞪大雙眼,慌忙間以惡來抵抗,胥遲的內力奔湧,手中的那把殘劍逼得吉嘎頻頻後退,武器之間摩擦出來的陣陣火花,映在了倆人的瞳孔之中,恨意交加。


    胥遲一個用力,剛要刺到吉嘎的時候,卜星從胥遲背後出現,運起了逐陰大法,黑氣繚繞,一掌貫穿胥遲的後背。


    “師父——”琴吟見狀大喊道。


    待到胥遲聞聲的時候,他身子一聳,儼然中招,他死扛著不讓自己倒下,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中的斷劍用力刺中了吉嘎的脖頸,穩準狠。


    吉嘎動脈的鮮血如同花灑,四處噴射。


    倆人雙雙倒地。


    琴吟喊破了嗓音,狂怒之下,黑金鳳被召喚出來,淩駕於半空中。琴吟縱身一躍,騎在黑金鳳的背處,直接衝向卜星,骨杖在自己手中打了個旋,杖氣橫掃過去,逼的卜星左右橫跳,琴吟也是急了眼,帶著黑金鳳衝向卜星,卜星因為雙目失明,隻能聞聲識人,可是琴吟和黑金鳳兩者混雜的氣息太過淩厲,又十分混亂。卜星一時之間慌了手腳,黑金鳳在琴吟的指引下一個俯衝將卜星叼起,又騰挪到雲層之上盤旋了幾圈,鬆開嘴將他扔了下去,萬丈高空之下,黑茫茫的大地上隻聽“撲通”一聲,卜星嬌小的身軀像一團包袱似的跌落在地,腦漿四濺,四肢俱斷,爛如人泥。


    琴吟猩紅著雙眼走到吉嘎麵前,看著他躺在地上,一抽一抽的,僅有的那隻獨眼半張著看著自己,琴吟拔出承影,在他身上刺了七十二劍,為師父和雷斷魂報仇。血水迸濺了自己一身,也濺了自己滿臉。


    眨眼間痛失了兩位親人,她的軀殼麻木到似乎不歸她所有。


    再強悍的俠士也敵不過生命的脆弱,而命運最喜歡和人們開玩笑。


    琴吟抬頭看了看天,灰暗的夜色早已取代了白日的湛藍,又平視了一下四周,隻見眼前圍過來一群人,其中有一個白衣服的男子,很是眼熟,但是她看不真切,隻覺得她眼前天旋地轉,腳底也是輕飄飄的,她覺得自己很累,索性直接合了眼,想著愛咋咋地吧,便倒了過去。


    稀裏糊塗間,她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懷抱,那個懷抱有著很熟悉的桂花香味,還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可是這種感覺又讓人覺得很久遠,久遠到這隻是一種感覺,卻毫無記憶。


    琴吟不知道睡了多久,隻覺得周圍很是吵鬧,她是被這吵鬧聲吵醒的。


    雷鳴電閃滿臉興奮地來到琴吟麵前,抑製不住地興奮:“教主!”


    “怎麽回事,外邊這麽吵。”琴吟揉了揉太陽穴,頭疼,很疼。


    “您被江湖人士推舉為了武林盟主!鳳鳴山莊被推舉為了武林的中心!”電閃的眼睛裏直冒星星,他們日思夜想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為何?怎麽突然就推舉咱們山莊當盟主了呢,還能有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這都是因為您的壯舉啊,教主!”雷鳴在一旁恭維道。


    琴吟更覺得難以理解了,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又刮了刮自己的眉骨,說道:“我的壯舉?我能有啥壯舉?”


    “教主您不記得了嗎?”電扇瞪著眼睛問道。


    “記得什麽,有發生什麽了嗎?”琴吟不記得發生過什麽,隻是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裏打打殺殺的,但是具體是什麽也記不真切了,但是這個夢很是辛苦,醒來之後她難受的很。


    雷鳴和電閃麵麵相覷,又十分擔心地看了看琴吟,說道:“教主,您可知您昏睡已有七日之久了嗎?”


    琴吟很是吃驚,搖了搖頭,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那您可記得胥遲先生和雷斷很先生前幾日因為金銀榜奪榜之事,雙雙.....雙雙不在了嗎?”雷鳴說道。


    一個晴天霹靂仿佛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琴吟的頭上。“怎麽會呢?怎麽會這樣呢?什麽時候的事啊?”琴吟喃喃自語。


    雷鳴和電閃更覺得摸不著頭腦了,便說道:“五日前的事情您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琴吟搖了搖腦袋。


    雷鳴緊忙把二娘叫來,問問是何緣故,二娘給琴吟把把脈,說道:“脈象沒什麽大礙,她當天的頭部可有受到什麽重擊?”


    倆人搖了搖頭,二娘又查看了一下琴吟的腦袋和眼睛,腦袋完好無損,眼神仍舊清澈透亮,但是裏麵的悲戚之色難掩。


    二娘說道:“人沒什麽大事,就是因為傷心過度,身體自我防禦,就可能會出現暫時性失憶,或者是選擇性失憶的情況。”


    琴吟來到了胥遲和雷斷魂的墓前,當天的情景好像無法放映完全的電影一般,一點一點放映在自己眼前,不完全,但是她大致推想起來了那日的情景,師父沒了,雷師傅也沒了。世界上最愛她的兩個師父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了自己,他倆平時不在自己身邊,可是他們是活著的,琴吟知道隻要她找他們,他們就一定會出現幫助自己。她以為她會一直擁有,所以她一直不覺得怎麽樣,甚至久久不曾前去看望他們。


    可是如今當看到倆人安靜的沉睡在墓碑之下的時候,琴吟知道:他倆永遠不會再出現幫助自己了,這一次是永別。


    淚水蓄滿了琴吟的眼眶,好像開了閘的河堤。


    自己小小年紀家毀人亡,是胥遲師父又當爹又當媽的幫助自己,照顧自己,才有了今天的自己,與其說他是自己的師父,倒不如說他是自己的家人。


    琴吟把淩霄寶劍找了回來,拚湊在一起,擺在墓前,對著胥遲說道:“師父,徒兒不孝,平日裏總是對您發脾氣耍性子,從來沒能盡到弟子的責任,但是今後弟子一定會擔當起大任,不會給您丟臉的。您放心。”


    可是她的心好痛好痛,淚水洶湧,難以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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