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通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申藍大罵他沒有良心,就這麽狠心地拋棄了自己。


    而江湖中人得知謝通放棄了敗類金銀榜榜首的位置,紛紛想要挑戰其他的三大敗類,奪得榜首之位,沈柏川消失已久,但是胥遲和雷斷魂倆人露麵鳳鳴山莊,眾江湖俠士的挑戰令一張又一張的送到鳳鳴山莊。


    倆人既然位居了敗類金銀榜前四位,就不得不時刻準備接受別人的挑戰,這是規矩。所以最近日日都會有江湖人士前來挑戰,有時一日也就一個兩個前來挑戰,有時則是五六人組團前來,很是壯觀。


    而這鳳鳴山莊,因為這絡繹不絕的挑戰者,也跟著熱鬧了不少。


    琴吟像往常一樣,翻看新傳來的一摞戰書,幸災樂禍地說道:“讓我看看今天是哪位大俠有幸被翻牌子,能夠有幸獲得胥無常鬼叫天切磋的機會。”她閉著眼睛抽出來一張挑戰令,看到人名的時候,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便嚴肅地對胥遲說道:“師父,吉嘎回來了。”


    胥遲和雷斷魂聞聲走了過去,看到挑戰令上,赫然寫著吉嘎的大名。雷斷魂冷哼一聲,說道:“區區庶子,不足為懼。”


    “我上次中了他的逐陰大法,這功夫本是江湖禁功,招數甚是陰損,你們小心被他暗害。”


    “好徒兒,你放心,上次他欺負了你,我們這次不僅為你一雪前恥,更是為江湖除害!”也許是因為最近他們遇到的對手要多菜有多菜,所以雷斷魂對打敗吉嘎成竹在胸。


    可是琴吟卻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對著胥遲說道:“兩位師父務必小心,不要輕敵。”


    胥遲點了點頭。


    吉嘎守約出戰,獨眼獨臂,這是自己當年的傑作。卜星跟在旁側,雙眼蒙紗,獨臂,這也是自己傑作。


    琴吟十分後悔,當時就應該直接殺了他們兩個,後來也就不至於因為他倆製造出來這麽多的麻煩。而這次再看到吉嘎,他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極大的變化,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一些盲從者的姿態,那他現在完全是一種擁有一種無情的掌控感——禁功在手,橫霸天下,順者昌,逆者亡,惡氣霸道之氣圍繞著他全身。而卜星跟在旁側,雙眼蒙著白色紗巾,如果他倆沒有禁功傍身,世人肯定會對他倆的殘疾報以同情,可是因為逐陰大法,世人對他倆隻有膽戰心驚,避之唯恐不及。


    雷斷魂的手中的鈴鐺“鈴鈴鈴”響個不停,無數的毒物被召喚而來,毒蠍子、毒蜈蚣、毒蛇,眾人紛紛後退,生怕哪個毒物誤傷到自己。吉嘎抬起一隻手臂,後麵塵土飛揚,狂風沙礫與毒物們的對抗,一時之間混亂非常,眾人出於防衛捂住雙眼口鼻,雷斷魂與吉嘎在這紛亂之中展開搏鬥,混亂還在繼續,眾人看不真切倆人的實際情況,隻覺得由倆人所傳來的內力餘波陣陣。


    雷斷魂感受到了吉嘎武功的精進,心裏頗為驚訝,便正色起來,認真對待倆人的對決,但麵對這種人,難免保不齊會出什麽暗招迫害自己,他想把這斷魂散揚過去,可是亂風砂石,完全不利於揚散方向,稍微弄不好就會偷雞不成倒蝕把米。


    吉嘎冷哼一聲,心裏尋思:你最大的能耐不過如此,如今沒有了天時,我還能怕你不成?一陣幻影瞬間移動過去,一拳勾住雷斷魂的下巴,其臉上揚,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雷斷魂抿了抿嘴,“呸”了一口,吐出來了兩顆牙齒,雷斷魂抹了一下嘴角,眼中的怒火燃燒,運氣起勢出招,絲毫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一招“釜底抽薪”單腿橫掃吉嘎下盤,吉嘎躍身飛走,又俯衝而來,雷斷魂瞳孔收縮,出招相迎,卻是虛晃一招,閃了吉嘎一下,吉嘎被這麽戲弄一番,自然氣憤,那僅有的一隻手臂輪了一圈,黑氣瞬間彌漫,如鬼魅一般衝向雷斷魂,胥遲似有感應,起身飛馳而去,想要以他的淩霄寶劍抵擋一番,誰知那逐陰大法實在是凶猛,竟然將胥遲的寶劍攔腰截斷。


    那可是江湖第一名器製造所掌門青霜的作品,就這樣被吉嘎的逐陰大法給毀了。


    但是好在倆人躲過了一劫,可是雷斷魂看胥遲的寶劍因為救他被毀,反倒紅了眼,又起勢追擊吉嘎。


    琴吟眉頭一皺,大呼不好,說時遲那時快,吉嘎再次發動逐陰大法,黑氣貫穿了雷斷魂的胸膛,胸口處留下了一個拳頭的黑色印記,雷斷魂在半空中後仰著身體,轟然落地。


    胥遲瞪大了雙眼,喊道:“雷大哥!”


    “雷師傅!”琴吟在這砂石飛揚中喊破了喉嚨,衝了過去,雷斷魂氣息奄奄,眼神迷離地看著胥遲,吃力地咧著嘴說道:“嘿嘿,輸了,這下四大敗類又空缺出了一個位置,你又要辛苦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說這個幹嘛。”胥遲讓琴吟扶著雷斷魂,他想給他運氣,至少保他一命。雷斷魂緊緊拉住胥遲的手,明明那麽虛弱的一個人,可是此時的手勁極大,他搖了搖頭,說道:“別費勁了,逐陰穿心,九死零生,你又不是不知道。”


    胥遲不發一言,執拗地想要給雷斷魂運氣,雷斷魂低聲吼道:“別胡鬧了!”


    胥遲的手一頓,眼淚滴落在雷斷魂破爛的衣服上。


    “你可知道我為什麽一直陪在你身邊?”雷斷魂問道。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


    “我真的知道!”胥遲堅定地看著雷斷魂。


    “那你可願意?”


    “我願意!”


    “真的......真的願意嗎,而不是為了敷衍......敷衍臨死的我?”雷斷魂的聲音越來越虛,越來越虛,可是他的眼神卻突然冒起了精光,似乎再等著他想要的那個答案。


    胥遲把吻落在了雷斷魂的額頭、鼻尖、還有他那已經凝固了帶有血的嘴角。


    雷斷魂的嘴角揚起了一個滿意的弧度,拉著胥遲的手緩緩滑落,伴隨著他眼角最後一滴淚水。


    “我又怎能不知道你的心意,隻是你一直不說,我也一直沒提罷了。”胥遲緊緊地摟著雷斷魂,眼角的淚水如注,連成串般地滑落。


    隨著雷斷魂的殞命,那些毒物也都四下逃跑,砂石落幕,申藍站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其實她最傷心的不是胥遲的不告而別,也不是胥遲糟踐自己的感情,而是胥遲他明明一直鍾情雷斷魂,卻又看不清自己的心意,在她和雷斷魂之間反複搖擺。她早早就看出了端倪,可是她給了胥遲最後的體麵。


    琴吟回頭看到申藍遠去的背影,又看到師父抱著雷斷魂的屍體,悲痛欲絕的樣子,他突然想起果果和自己說過:“感情的事情,他人永遠沒辦法真正的插手,你怎麽就知道申藍師姐沒有喜歡的人呢?萬一胥遲師兄變心了呢,萬一胥遲師兄喜歡男人了呢!所以你這純粹是多此一舉......”


    琴吟搖了搖頭,沒想到果果當年的無心之談,竟然都成了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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