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吟迷迷糊糊地醒來,發覺自己的雙手雙腳被緊緊地綁了起來,她腦袋昏昏沉沉,整個人有氣無力的,可是如果繼續這樣,她必死無疑,可是她不能死,鳳鳴山莊的眾弟子還在等她,明風還在等她,她又怎麽能把生命交代在這呢?這裏麵的空氣很是稀薄,她盡量節省體力,避免劇烈運動導致吸氧量增大,又結合呼吸吐納之法,自己的氣息才逐漸平穩下來。


    她扭了扭手,繩子處係的是死結,沒想到這輕微的掙紮就讓她氣喘籲籲。她側靠在銅牆上稍加休息,之後便匍匐在地麵上,準備爬出這個密道,青子劍從腰間掉了出來,琴吟大喜:真是天助我也!她費勁巴力地夠到青子劍,隻劃了一下就將繩索切開,手腳得力之後,她盡量屏氣,沿著路的方向前進,四麵的銅牆一直在反射自己的影子,琴吟疑惑:“出口到底在哪呢?”


    正手足無措之時,琴吟看到前方仿佛有個反光的小孔,高興地緊忙走過去,結果就是一個一個反光,然後她注意到旁邊牆壁有個條紋,琴吟摸到了一個浮起的邊角,使勁一扯,豁然開朗,原來這裏並不是真的銅牆鐵壁,而是一堆反光的貼紙形成的障眼法而已。琴吟狠狠錘了這牆壁一拳,痛恨自己被這障眼法困了這麽久,不禁咒罵道:玄觴這個小王八羔子,不親手刃了你,我不姓琴!


    暗道裏,鳳鳴山莊的弟子的屍體橫七豎八,琴吟摸了摸一具具僵硬的屍體,心如刀絞,她按捺著心中湧起的波瀾,繼續往前走,隻見扈魁拔瞪著他的大眼睛,手裏緊緊握著他的大刀,一副戰鬥的模樣,琴吟雙拳緊握,有氣無力地拖著自己的身子,著急地走了過去,淚水奪眶而出,她顫抖著雙手幫扈魁拔合上了雙眼,哽咽著說道:“魁拔兄,是我對不起你們!”


    當她走出這個暗道的時候,她的靈魂已經飛出了軀體,整個人輕飄飄的。琴吟抬頭看了看天空,已經是深藍色的夜色布滿了點點星辰。


    這裏不是玄武機,而是玄武機的後山,四下無人。


    好在她逃了出來,隻要逃了出來,一切就有希望。可是她太累了,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直接癱倒在一邊昏死了過去。


    明風的右腳腳踝再次受傷,他與玄觴殊死搏鬥,玄觴敵不過,灰溜溜地逃跑了,半路被申藍救走。明風不顧自己的腳傷,發瘋似的尋找琴吟,整個玄武機都被翻遍了,也沒看到琴吟的蹤跡,而他因失血過多臉色煞白,倒在地上。一陣笛聲吹過,沈柏川飄然而落,看到明風腳踝處的血漬已經發硬,玄鐵笛敲了敲他另一側的好腿,調侃道:“這隻腿還健在吧?”


    明風笑了笑,說道:“快,幫我找一找阿吟。”


    沈柏川搖了搖頭,在明風的脖頸處砍了一掌,說道:“既然你不心疼你自己,我們幫你心疼自己。”


    沈柏川背著明風回到了骷髏島,吳青在堂內踱來踱去,看到明風一臉煞白,心疼地不知道如何是好。沈柏川說道:“你擅長煉毒,要不然給他下個毒,忘了琴令安吧!要不然他早晚因為那個女人喪命!”


    吳青看了看自己的弟弟,當年自己舍命相救的弟弟,怎能因為一個女人就隨隨便便丟了性命。猶豫了一番,心一橫,便把自己的裝忘憂蠱的盒子掏了出來,打開盒蓋,兩隻蟲子蛄蛹蛄蛹閃著綠光,觸角一抖一抖的,沒什麽美感。


    吳青抓起蟲子,放在明風的腳傷處。


    沈柏川一把拉住吳青:“你還真想下蠱啊!”


    “我覺得你的這個建議挺好!”


    “可是......”沈柏川自然知道明風對琴吟的感情,總覺得他倆擅作主張,如若毀了倆人的一生姻緣,也實在是可惡。


    “沒什麽可是的,之前一個道士也曾說過,說明風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死,我猜想那女人就是琴令安了,我弟弟自從與她相識,除了受傷就是受傷,壓根沒好過!我斷不可能讓我弟弟因為那女人而死!”吳青起身,說道:“我這忘憂蠱養了二十多年,世間最令人煩憂之事不過是一個情字,這忘憂蠱的奧妙之處就在於銷蝕記憶,瓦解情根,中蠱者再也記不起前緣,過往種種,隨風而去,化為烏有。”


    “真那麽好使?”沈柏川不過是一時心疼明風,嘴賤一提,沒想到吳青這個煉毒神器,真是啥“寶貝”都有。


    “你在質疑我的煉毒能力?”


    沈柏川搖了搖頭,“可是如果這樣,我們實屬是剝奪了明風的隱私。如果有一天他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那時如何是好?”


    “那就讓他永遠不知道這真相!”吳青說道,便把這蠱蟲放在明風的腳踝處,蠱蟲喝到了血,開始興奮起來,徑直蛄蛹著往裏鑽,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了。


    沈柏川轉過頭,說道:“不能把咱們也忘了吧!”


    “不能,這蠱蟲有靶向功能!隻是把她和琴令安的過往完全消除,到時候不過是記憶殘缺,或者是記憶碎片而已。”


    沈柏川歎了口氣,說道:“也好,自從他與琴吟結婚,他的世界裏就隻有那個丫頭。大魔頭變成了小綿羊,鐵蹄軍也不管了,陰陽幫的大小事務也不再插手了,天天就陪著那丫頭,對鳳鳴山莊都比對自己的鐵蹄軍上心。戀愛腦,純純戀愛腦!”


    吳青又讓阿昂出島,說務必找一個名醫回來,不能讓明風的右腳留下殘疾。阿昂說:“要不然把二娘叫過來?”


    吳青搖了搖頭,說道:“換一個人,我們不想讓小風再和琴令安那邊的人有任何瓜葛。我自己的弟弟,我不允許他再有一點閃失!”


    沈柏川說道:“其實扁由有一個同門,名叫齊鳴。醫術也十分了得,隻不過那人心術不正,救人必要報酬,而且還是一些十分刁鑽的要求,所以江湖之人一般都不齒於他。但是這人雖然本性瘋癲,但是絕對是行醫天才,百年難得一遇,可求此人,明風的腿腳或許有救。”


    “好!”吳青說道,“不論他提什麽條件,我們都滿足他!”


    “可知這人身在何處?”


    “這就不得而知了。”


    吳青說道:“那就得麻煩阿昂,多跑幾趟,尋得此人。”


    阿昂雙手抱拳,二話沒說,就動身出島,尋找齊鳴。


    大雨如注,拍打在琴吟臉上,將她驚醒,琴吟舔了幾口雨水,又拔了旁邊的幾棵草藥,咽了進去,這才恢複了些精神。她踉踉蹌蹌地想要回到鳳鳴山莊,卻沒想到失足掉進一個農戶狩獵的陷阱裏,屋漏偏逢連夜雨,她最近一定是犯了什麽忌諱,才會如此倒黴。不過事情已然如此了,那就隻能調整自己心態了,琴吟盤腿打坐,任憑雨水擊打著自己,沿著臉頰急切地流過,冥想中,她好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那個世界裏隻有一片茫茫白色,什麽都沒有,琴吟小心翼翼地走著,突然一個巨的陰影籠罩住她,琴吟抬頭一看,隻見那人有五層酒樓那麽高,紅色的胡須蓋了滿臉,藍色的眼睛炯炯有神,而那寬廣的兩個肩膀似乎一邊可以承載一座茅廁。


    “你是誰?”琴吟單刀直入,問道。


    “我的手指骨可在你那裏?”那巨人的聲音渾厚有力,這白色的空間裏傳來回響陣陣。


    骨杖?難道這人就是共工?然後又看了看他的手指,一隻手好像一座山,而那右手確實缺了一隻中指,琴吟便問道:“您可是上古共工?”


    共工蔑視琴吟,說道:“快把骨杖還給我?”


    “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這裏又是哪裏?”琴吟轉開話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而共工也忽略了琴吟的問題,再次強調到:“快把我的骨頭還給我!”


    格日朗日日纏著琴吟說相繇共工的事情,不聽不聽也略知一二了,不論真假,她都暫且相信格日朗。為了以防萬一,琴吟說道:“骨杖是我的東西了,為什麽要給你?”


    共工的大腦袋突然低了下來,緊貼在琴吟眼前:“你個小丫頭,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信不信我一掌可以將你打成肉泥!”


    琴吟尋思:反正都是夢,打死我也不過是幻境一場,又能如何?所以琴吟壓根沒理會共工,在夢境中兀自打坐,隻希望自己能趕緊從夢裏醒來。


    共工被琴吟的蔑視惹怒,共工快步衝到與琴吟近在咫尺的位置,一巴掌呼了過來,帶來一陣颶風,可是卻沒有夠到琴吟,共工“吼吼”地掙紮了一番,還是沒打到琴吟。


    琴吟麵對這龐然大物,緊張地半睜開一隻眼睛,才發現他的手腳都綁著一根白色的鏈條,和這白色的空間融為了一體。


    琴吟往後跳了一步,原來他是被困在這裏啊!


    突然一道驚雷,驚醒了打坐中的琴吟,琴吟眯了眯眼睛,看了看天空,雨過天晴,芳草清香,陷阱有限的視野裏,她仍能看到彩虹一角。遠處傳來一陣叫嚷:“打到了,打到了,這次肯定打到個大家夥,今晚有肉吃了!”


    獵戶門高高興興地走了過來,可是看到一個大活人在坑裏,臉上的笑容立馬垮了下來:浪費了這麽多的東西,白白捕了一個大活人,真是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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