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天海死後,申藍接手了北海的大事小情,她把她爹的那些後宮都毒死了,逃跑的也被她抓回來,被亂棍打死了,申藍說:“這些人在府裏的這些年,她隻覺得髒了她母親的心血!”


    她在整理她父親遺物的時候,翻到了申天海與南溟、陰陽幫、還有六合堂、昆侖前後勾結的信件,她不禁覺得可笑:沒想到自己的爹一直以來都是野心勃勃,與南溟、陰陽幫聯手,幫助陰陽幫推翻於君清,又聯合昆侖、六合堂推翻陰陽幫,幫助自己登上盟主之位。爹爹真是精心謀劃,步步為營。再來一招借刀殺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隻不過他們千算萬算,都沒想到也明風不僅沒死,而且還能夠痊愈,更沒想到他能重新殺回北海。


    一切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不是你的東西,耍盡手段也不是自己的。


    她繼續整理申天海的遺物,又找到了他的一本日記,裏麵詳細記錄了自己的小三十年的成長,以及他對不起自己的地方,字裏行間,字字是愛,他說自己一個女孩子,如果能找一個好男人他最是放心,可要是找不到能護自己一生的男人,他就算逼著我,甚至是與我徹底決裂,也要把自己畢生的武學傳授給我,讓我來繼承這偌大的北海,他會再給自己培養出幾個得力的心腹,這樣他百年之後,也能放心自己這唯一的愛女了。


    申藍自從申天海慘死,一直沒有落淚,可是心中的苦悶隻有她自己知道,直到看到這封信,她完全繃不住了,撇了撇嘴,放聲大哭起來。親人之間的關係即使再僵硬,可一旦麵對生離死別,那份血濃於水都不會騙人,過往種種的恩怨都隨著生命的消逝而煙消雲散,再鐵石心腸之人也會因此悲傷,不能自已。


    她起初覺得是自己的父親不義在先,她沒有理由去找明風報仇,可是整個北海弟子,根本無法接受申天海枉死的這一事實,搖旗呐喊,火光滔天,吵著嚷著勢必要給申天海報仇,為北海討回公道。可是申藍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靜,未給任何答複。


    可是眾弟子見其反應平靜,對此十分不滿。有人說道:“這是什麽孽障,自己的爹死了,連哭都不知道哭一聲!虧掌門平日裏對她那麽好,真是養了個狼崽子。”


    “就是,什麽東西,隨便養隻阿貓阿狗20多年,都比她重感情。”


    “就算她不給掌門報仇,我們也要給掌門報仇!”


    “......”


    平日裏這些手下也經常對著申藍陰陽怪氣,閑言碎語更是不絕如縷,說她一介女流,常年不在北海,如今老掌門死了,她回來繼任了,她除了恬不知恥之外,有何德行能繼任北海掌門一職?還有一些嚼舌根子的人,說她是被胥遲甩了,無奈之下找了謝通那個糟老頭子,她也就配找糟老頭子了。


    男人要想辱沒女人的名聲,其傳言的殺傷力絲毫不亞於那些牆角下嚼舌根的婦女。


    申藍怎能受得了這種侮辱,一劍割下了嚼舌根的那幾個人的舌頭,煎好之後供奉在了申天海的靈堂前。


    自此北海弟子再沒有人敢說申藍的是非。


    申藍一開始確實不想繼任北海掌門,可是北海的弟子,她都不熟悉,如果直接把北海拱手讓人,她更不放心,多番權衡之下,她決定女承父業,繼任北海。而為了樹立威望,她不得不做出些成績,以堵住悠悠眾口。最能體現她這個掌門價值的事情,就是滿足眾弟子的願望,為申天海和其餘枉死的掌門討一個公道,所以她必須針對明風,而針對明風,又不得不針對琴吟的鳳鳴山莊。


    申藍針對鳳鳴山莊,其實還有另一番考量:琴吟的鳳鳴山莊羽翼日漸豐滿,在江湖上的威名逐漸遠播,也確實威脅到了北海在江湖中的地位,既然她繼任了北海的掌門,斷不能讓爹爹多年來苦心經營的基業毀於她這個二代身上。所以申藍聯合起幾大門派,一方麵為父報仇,還北海眾弟子一個公道;另一方麵也是想趁機搞一搞鳳鳴山莊,滅一滅其囂張氣焰。


    而她不過是大琴吟幾屆沒有多少交集的師姐,那種八竿子打不著的同門關係,也沒什麽值得自己避諱的,刀劍無眼,江湖無情,利益麵前,自古如此。倆人接觸雖然不多,但她明白,琴吟這個丫頭絕非池中之物,如果今天不盡快處理掉鳳鳴山莊,待將來某日她鳥歸山林,龍入大海,這江湖上也就沒她們什麽地位了。


    但這姑娘曾經對待自己也算真心,雖然雙方交惡,但她決定明戰。


    明風見琴吟徹夜未歸,坐立難安,直覺告訴他:她一定出事了。於是連夜出門尋找,那邊的申藍玄觴早已布下了天羅地網,靜待明風入甕。


    明風救人心切,雖然知道自己一人隻身前往玄武機危險重重,可是他暫時顧不了那麽多,雷鳴電閃重傷,二娘又得留下照顧莊裏受傷的弟子;沈柏川氣憤自己選擇和琴吟回到蒼林瀣穀,一怒之下不再理會自己;吳青和鐵蹄軍遠在骷髏島,鞭長莫及,愛莫能助。


    其實這麽多年,明風總是單打獨鬥,心內與心外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心外花草叢生,可是心內一直以來都是一片黑暗,雜草荒蕪,蕭瑟淒涼。令他沒想到的是,生命中會出現那樣一個人,讓自己魂牽夢縈,輾轉反側。等到那人徹底走進自己的生命中時,心內的雜草荒蕪,蕭瑟淒涼立刻鮮花遍地、陽光明媚。


    當一個人的靈魂享受過陪伴的甜頭之後,他又如何能夠再次忍受孤獨?他又怎能甘願失去心中的精靈?


    玄武機機關重重,明風過關斬將,依次破解。“玄武機老掌門不在,繼承人的水平也不過如此?”敵人在暗,明風在明,他想激怒暗處之人,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


    僅有的四隻猴子從一旁嘰嘰喳喳蹦了出來,一雙小鹿眼從暗處發出精光,明風的金銀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輪向玄觴,玄觴眼疾手快,金銀扇重重地插入旁邊的銅雀台,幾個猴子蹦蹦跳跳地過去,滿眼好奇,看著那金銀扇閃閃發光,想要伸手摸,又有些膽怯,明風用力一吸,卡在銅雀台的金銀扇鬆動起來,明風再次運氣,金銀扇徑直飛到明風手裏,幾隻猴子被嚇得紛紛跑回玄觴身後,哆哆嗦嗦。


    玄觴鼓掌說道:“不愧是鬼魔頭,真是好身手!我這銅雀台,堅硬無比,沒想到這把金銀扇竟然可削萬物而不鈍,你又能以內力不費吹灰之力將金銀扇從銅雀台裏吸出來,高手!真是高手!”


    明風麵不改色,問道:“琴吟呢,琴吟在哪裏?”


    玄觴笑意盈盈:“這個時間......應該死了吧!”


    明風一個移步幻影,一陣風似的,閃現到玄觴麵前,“你再說一遍!”


    那幾個猴子被明風的怒氣嚇得大氣都不敢出,躲在一邊,不敢靠近。


    “我說,她——死了!”


    明風緊握的拳頭伸開為掌,劈向玄觴,玄觴靈巧一閃,明風掌又化拳,空心半握,關節處凸起,直直懟在玄觴的胸口處,速度之快,讓玄觴躲閃不及,胸口處承了幾招,便如針刺一般疼痛,嘴角不知不覺滲出了血跡。明風不依不饒,騰空而起,猩紅著雙眼,召喚出白龍,白龍似乎也是悲憤難當,龍尾一掃,玄觴被掃飛了出去,重重地跌落,白龍的龍尾又將其掃飛起來,撞到側麵的牆上,玄觴大吐幾口鮮血,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動彈不得。側頭看向暗處的申藍,可是申藍絲毫沒有出來幫忙的意思。


    明風緩緩走向前,一隻腳踩在玄觴的胸口處,“敢動我的女人,是你自己找死!”


    玄觴毫不畏懼,咧著他那滿是鮮血的紅色牙齒說道:“你要是殺了我,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琴令安在哪裏!”


    明風皺眉,他最討厭別人威脅他,但是這個威脅對他來講確實有用,腳下的力道不由得輕了些。玄觴咧嘴一笑,緩緩掏出一把小刀,趁其不備,一刀劃向明風的腳踝處,血水汩汩的流了出來。明風吃痛,蹲下身子,臉上的冷汗連連,他明顯的感受到他整個人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而那一劍,就像一個出氣口,將他渾身的力氣排淨殆盡。


    明風知道:因為這一暗劍,他右腳算是不可能徹底恢複如常了。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武俠:此女不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飛天紅扇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飛天紅扇並收藏武俠:此女不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