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淺見站起身來,「既然警察不告訴我,我就決定擅自把情報泄露給媒體。倘若如道大日東工業的幹部職員下落不明,媒體就會高興地撲過來吧。」 「等一下!」荒穀也站了起來,堵住出口似地先繞到了桌子的一端,「你若是那樣胡說八道,我可不好辦呀!作為我自己,給你說了這麽多話,那是因為信任你。不,如果被人說『連身份都不清楚就信任人家,這有點兒不正常』,那也無話可說。哎,老實說,我總覺得自己是叫做信了花言巧語還是叫做受了詐騙,一不小心全說了……」荒穀嚴厲的臉突然間轉為笑臉,「淺見,你當刑警不很好嗎?不,即使不當刑警,當個私立偵探什麽的,我想也是滿不錯的哩!」 一張嚴肅的四方臉破顏一笑,反倒襯托出了這個男子本來具有的好人品。淺見也情不自禁地被逗笑了。 「但這姑且不說,跟媒體說可不好,別的不說,這件事請你別做,要不我就這個了嘛。」荒穀一本正經地用右手做了個割脖子的動作1—— 1日語中割脖子是「解僱」的意思。 「哈哈哈,這可是謊話呀,我才不跟媒體說呢。」淺見難為情地笑了,「隻是想說一下這種挖苦話而已。不過,作為我來說,不能就這樣撂下不管,所以打算馬上去富山。這可是真的。」 「嗯……怎麽也不明白呀。我說了幾次了,你淺見和西村室長的關係如果隻是朋友這一關係,大概不會親如骨肉到這種程度吧。」 荒穀見習警部背向著門,抱著胳膊,用銳利的目光望著淺見。這顯然是一雙長年幹著刑警這一職業的男人的眼睛。 淺見避開荒穀的視線,稍思索了一下以後說道: 「是有關勢和集團的疑案。」 「啊?……」 荒穀一副愣怔的眼神。 「事情是是這樣的,我的朋友——一個叫藤田的人,他除了西村以外,還有一個大學時代的親密朋友,去年秋上發生了一起此人被害的事件。」 「你說什麽?」 「我想你荒穀也可能知道,在福島縣喜多方警察署管轄區被認定是汽車廢氣自殺的一個叫清野林太郎的人……」 「啊……」荒穀突然叫起來,「原來是這樣!想起來了。你淺見是那個呀,如果我沒有記錯,是月刊《s》吧,是那個在那本雜誌上寫了一篇批評警察,說那事件是他殺的文章的人吧……原來是這樣!總覺得在什麽地方聽到過的名字。那文章我也讀了,在我們一科中也成了話題,都說:『可不是!還會有那種騙局呀!』……啊?那麽,是那個嗎?你是說那事件和這兒的西村室長的失蹤相關?」 「是的,大概是的……而且我認為雙方都和勢和集團的疑案有某種關係。」 「真令人驚訝啊……」 荒穀掏出皺巴巴的手帕,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他似乎在重新估價:如果是寫那文章的人,這對手不可揣度! 就淺見而言,這是求之不得的,但這樣的話,終於不能後退了。淺見拿定主意:隻能以將這個見習警部也卷進來進行「搜查」的方針進行下去了。 「能再坐下來嗎?」 淺見指了指桌子對麵的椅子。自己也回到了原來的椅子上。 淺見的話內容相當扼要,像是有冒犯之處也盡量割愛,盡管如此,也花了將近十分鍾。 死去的清野林太郎是日洋機械設備公司的職員之事; 日洋機械設備公司建造高爾夫球場的計劃和勢和集團進行的福島縣的大規模開發之間似有某種接觸點之事; 西村裕一工作的大日東工業在全國各地展開的大規模開發事業中也處於和勢和集團相競爭的關係之事; 與勢和集團關係甚密,且被稱作超地區暴力團山川組的「頂名企業」的つ一キ和大日東工業的西村不知為什麽像是有關係之事: 這種民間爭執的背後,以加部議員為首的政界的黑幕出現不穩動向之事; 這加部的舞弊行為像是要轟動起來的時候有人襲擊了加部之事: 警察和檢察部門的手終於伸向疑案的根源伊勢大介之事。 荒穀聽著淺見的說明,幾次「嗯——」地發出哼哼聲。這確實是挑起刑警職業意識的饒有興趣的話,但被列舉出這些遠遠超出自己範圍的事件和疑惑,一定是很困惑吧。特別是牽涉政界的貪汙事件,那是搜查二科的管轄範圍。 (糾纏進了糟糕的事——)就荒穀而言,也許想這樣詛咒自己不走運是真心話。 「可是,是那個呀,你淺見也糾纏到了重大案件中啦!」 「唉,我也這樣想。本打算隻是重新調查一下熟人的朋友自殺的事件的,但不久出來了我最為不擅長的牽涉到政界經濟界的事,現在陷入了泥潭一般的地方。」 「嗯,原來是這樣……」 荒穀夾雜著嘆息,發出了可憐的聲音。也許是為事情的規模驚呆的同時,對淺見不了解政治經濟問題這一點抱有同病相憐似的同感。 「那麽,這回能請你談談富山發生的事件嗎?」 在淺見說這話催促之前,荒穀見習警部呆呆地思索著。 「啊?唉,是,是的……怎麽也得跟你說啦……」 下決心之前,苦思了片刻。 「事情是這樣的,西村室長去大日東工業富山支社出差,這是事實。昨天下午1點左右,西村確實出現在富山支社,可是,就在這之後,離開支社住進飯店後就失去了聯繫。」 「這就是說,是從飯店消失的咯?」 「嗯,是這麽回事,但聽說飯店的前台服務員也沒有看見西村外出,外出時應該收存的鑰匙也不在鑰匙箱裏。支社長預定從3點開始商洽,但西村沒有出現,給飯店打了電話,但完全聯繫不上。會不會是出什麽事了?於是等到4點,支社長和秘書兩人去飯店,進了西村的房間。但是,房間裏空無一人,桌子上放著一封遺書。」 「遺書?……」 淺見嚇了一跳。 「是的。不,正確地說,是個寫著『遺書』二字的信封。」 「那就是說,裏麵是空的?」 「是這樣。」 「噢,是透明的遺書……」 「啊?透明?……啊,可不是,哈哈哈,噢,也可以這樣說。」 什麽都不知道的荒穀無憂無慮地笑著,但淺見緊張得像是被勒著胸部一樣。 「因此,聽說支社長擔心西村有可能是自殺,他說:『即使是空的,但遺書還是遺書嘛,也有可能沒有寫完遺書,中途停下來了,總而言之,打算自殺沒有變化。』於是給縣警察本部的刑警部長那裏打來了電話。」 「西村有自殺徵兆一樣的東西嗎?」 「不,聽說沒有那種事,直到剛才還來回問了一遍公司內的人,工作也很順利,前天在公司的樣子也沒有任何異常,也並沒有為癌症啦這類疾病所折磨的事實,家族問題也——對了對了,想必你也知道,西村很久以前太太就死了,過著隨心所欲的單身生活,在這點上,我是很羨慕的。剩下的就是在女性問題上有沒有煩惱……因為光是這一點是別人所無法窺測的嘛。這類事情公司的人都說了,但剛才聽你說,他和叫做つ一キ的什麽頂名企業還有交往嗎?如果那是事實,也許是那個關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