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可和高老板等人回到家裏,天色已晚,幾個手下已經準備好了一桌子野味,窮鄉僻壤好酒好菜不好找,幾隻野雞野兔還是難不住這些訓練有素的保鏢。


    安逸可對飲食並不是特別在意,簡單吃了兩口,就走到一邊抽煙去了。


    半個小時後,高老板才擦著嘴,走到安逸可身邊,賠笑著問道:“安大師,今天晚上……”


    安逸可知道現在人心惶惶的時候,高老板晚上一定睡不好,便扔掉煙頭,一邊踩滅一邊隨意地擺擺手說道:“高老板,晚上安心休息吧,一切有我!”


    高老板一聽馬上眉開眼笑,叫過甄友鑫囑咐了幾句就回屋休息去了。


    甄友鑫馬上派人給安逸可準備休息的地方,安逸可卻擺了擺手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出去看看,你們派人看好老夫人。”


    安逸可說完也不管甄友鑫有沒有聽進去就開門要往外走,甄友鑫想要阻攔,卻根本來不及。這倒不是因為甄友鑫擔心他夜晚出去不安全,而是這村子有些事不想讓其知道。


    安逸可剛打開門,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正站在門口,抬著手做敲門狀。


    “你誰啊?”安逸可警惕的盯著麵前的男人問道。


    西裝男一愣,還沒來得及答話,院內的甄友鑫就快步走了過來,看到來人,驚訝的問道:“大海,你沒事了?周先生呢?”


    甄友鑫說完就湊到安逸可耳邊說道:“安大師,這就是之前跟您說的那個突然瘋魔了,自殘的兄弟。”


    安逸可聽聞便看到對方臉上確實帶著些許傷痕,便沒有說話,隻是微微側身站到一邊,讓出空間給大海和甄友鑫說話。


    大海一臉愧疚和不安的撓著頭解釋道:“鑫哥,周先生為了給我治傷,不得不動用自己的術法,大傷元氣,現在還在找藥療傷暫時回不來了,讓我先回來報個平安。”


    甄友鑫沒有多想,拍了拍大海的肩膀給了個讚許的眼神:“知道了,辛苦你了,先進去歇著吧!”


    這一幕安逸可看在眼裏卻並沒有多說什麽,大海進院,他就離開了高老板的家宅,消失在村裏黑暗的小路上。


    而大海看著安逸可消失的方向,臉上閃過一絲陰寒,但是稍縱即逝。


    村子夜晚安靜的出奇,沒有路燈,漆黑一片,伴隨著陣陣陰風,給人不寒而栗的感覺。


    如果換成別人,可能稍有響動就會嚇得尿褲子,但是安逸可絲毫不受影響,閑庭信步一般朝著遠處那個小山頭走去。


    一根煙的時間,安逸可已經站在了山頭上,俯瞰著山村。這個位置不算最高,但是整個村子的全貌已經盡收眼底。


    安逸可站在山頭點著一根煙,一邊抽著一邊掃視整個村子,這個布局非常合理,但是此刻卻籠罩在一片黑氣之下,當然這種黑氣一般人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山川斜掠,下山猛虎,猛而剛烈,武侯之家,去而不災。應該是好地方,但是怎麽陰邪之氣這麽盛?就算是聚陰地也沒法在這種環境下孕育出來,有點意思……”安逸可冷笑著暗暗計較。


    就在安逸可尋思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的時候,村尾一棟破落的宅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把扔掉煙頭,急掠下山,直奔那座破落的宅子而去。


    安逸可此時的速度極快,卻又不失風度,就好像疾馳趕路的道門高人一般,身輕如燕,疾馳如風。


    片刻功夫,一座破落宅子的門前,就站了一個人身影,挺拔峻峭,威風凜凜,不是安逸可還能是誰。


    “吱扭”一聲,安逸可推開破落的門板,走進了這座荒宅,隨即一股寒氣襲來,令人暗暗皺眉,這種感覺就好像寒冬臘月被人澆了一盆涼水一般,冷的反常。


    換成別人應該已經打著哆嗦退了出去,但是安逸可可不是一般人,自然能察覺到這是怎麽回事,簡單兩個字——凶宅!


    這個宅子全部都是名貴的實木打造,但是因為空置許久,年久失修,已經破落不堪,頗有幾分蘭若寺的感覺,如果換成酸腐的詩人來到這,肯定迫切期待遇到小倩。


    就在安逸可剛剛進到院內的時候已經發現不對勁,此時走到樓梯口瞬間就察覺到陰氣的轉變,抬手一晃,暗道:“陰氣走低,劇減,跑了?”


    這句話如果被別人聽到一定會將他看成神經病,但是懂行的便能聽出,這是行家暗語,說的這是凶宅陰氣發生了不尋常的波動。


    一般來說凶宅的陰氣就好像酒的濃度,是多少度基本不變,陰氣重證明這裏曾經發生過極慘的悲劇,或者有厲鬼存在,陰氣輕表示不是什麽慘劇,或者鬼魅已清。但是陰氣以明顯可察的速度消減,隻能有一種情況,就是有邪祟突然撤離了。


    安逸可還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唯一的經曆就是兒時聽師父說過一次,因為那次經曆師父差點交代了,所以自己聽了久久不能忘懷。


    “能發現我的接近,還能望風而逃,這東西有點道行,現在的世道能出現這麽個東西,絕對不簡單,這應該就是甄友鑫說的鬼宅了,這次的事一定跟它脫不開關係……”


    雖然安逸可發現了端倪,但是這沒見過的鬼物竟然能察覺他的接近而望風而逃,也著實另他心中有著幾分不快。


    不過遇到麻煩不回懟幾分就不是安逸可的脾氣了。


    安逸可冷哼一聲,抬起右手化為劍指淩空畫了一個複雜的符籙,然後猛地在自己左掌心上一劃,雖然沒有碰到左手,但是掌心頓時冒出一道血痕,血花四濺,接著左掌猛擊而出,大喝一聲:“空境再現,血影潺潺,開!”


    隨著安子若的施法,鬼宅漆黑的一片瞬間披上一層血紅,映照出破敗的一切,然後就看到陣陣波紋晃動,大廳中就好像走馬燈一樣,急轉倒退,最後停在一家三口歡樂的圍在餐桌旁。


    這一家三口穿著冬衣,身材都略顯臃腫,每個人臉上都浮現著笑容,桌上擺的滿滿的雞鴨魚肉,後麵的牆上還貼著福字,看樣子是大年夜一家在吃年夜飯。


    就在三個人吃的正嗨的時候,男人突然被什麽吸引,猛地一抬頭望向遠處,然後喊了一聲就匆忙跑了出去,緊接著就看到男人快速跑了回來,身後還有幾個人抬著一個滿頭紗布,奄奄一息的人。


    看樣子是下人發現了一個重傷之人,男主人心地好接進來救治。


    後麵的畫麵速度就開始加快,傷者經過男主人救治慢慢能活動,雖然臉上的紗布沒有摘掉,看不清麵容,但是行動無礙,眼看是沒什麽大礙了。


    傷者被治好後,感激的給男主人一家連磕三個響頭,然後不停的說著什麽,男主人笑著連連擺手,想來是被救的人在許諾報答的話。


    幾番推托之後,男主人大手一揮,擺了一桌宴席,款待自己這個朋友,但是在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後,男主人搖搖晃晃起身,回屋拿出一把寶劍,開始搖搖晃晃的舞了起來,可是幾個劍招之後就摔倒了。


    那個傷者趕忙扶起男主人,然後笑著接過寶劍,也舞了幾招,就在男主人要拍手叫好的時候,傷者突然發難,反手一劍,直接砍飛了男主人的右臂。


    安逸可能看出男主人剛才的劍招不俗,應該是有師門傳承的,可是男主人喝的太多,身手再好也無法反應過來,不然不會這麽簡單被砍掉手臂。


    男主人捂著傷口,倒在地上嘶吼,顯得極度痛苦,傷者臉上纏著紗布,看不清表情,但是那份陰狠通過雙眼全部暴露了出來。


    幾個下人聽到響動跑出來想要抓人,但是根本不是人家一合之敵,幾劍之後全部身首異處,女主人抱著孩子跑出來,看到眼前一幕,驚恐的大叫一聲就摔倒在地上,孩子太小被摔了一下哇哇大哭起來。


    傷者偽裝的惡徒,又是兩劍,直接挑斷了男主人的腳筋,此時他並不急著殺人,因為以他的手段,殺人太簡單了。


    惡徒提起受傷的男主人,一把扔到旁邊的太師椅上,然後抓起哭鬧的孩子,一甩手扔向牆壁,反手一劍,劍身刺穿腦袋沒入牆壁半許,將孩子釘死在了牆壁上。


    女主人受到極度的驚嚇和打擊,整個人已經變得精神有點不正常,但是惡徒沒想放過她,一把將其抓起放到桌上,就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一個受了驚嚇的女人又怎麽是劍法高超的惡徒的對手,幾下就被扯爛了衣服,經曆了比死亡還恐怖的蹂躪。


    可憐的是受傷男主人還沒有斷氣,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救治的傷者在自己麵前玷汙了自己的妻子,痛苦,悲憤,懊悔,無助全寫在臉上和眼中。


    足足半個時辰後,惡徒才完事,提起褲子走到牆邊拔下寶劍,回身一刀就砍下了女人的腦袋,頭未落地就一腳提到了男主人的懷裏,看著自己的妻子血淋淋的腦袋在自己懷中滾到地上,一雙憤恨的大眼死死盯著自己,男主人一口鮮血噴出,沒了氣息,死不瞑目。


    惡徒用女人的衣服擦去劍身上的血跡,將寶劍收鞘,拎著寶劍拿起桌上沾了血的酒壺,大步離去。


    畫麵到此猛地一轉,波紋一蕩,四周的鮮紅褪去,一切回歸平靜。


    安逸可踩了踩腳下厚厚的灰塵,看了一眼邊上斷了腿歪倒的桌子,不禁暗歎一聲:“原來發生過這種慘劇,救人卻被恩將仇報,屠盡滿門。兒子慘死,妻子被玷汙,哪一出都算慘案,全部趕上,這不變成凶宅才見鬼呢!這麽看來村子出現怪事倒不難說了,但是就憑這個就能把福地變凶地,有點勉強……”


    安逸可想的沒錯,一個凶宅就算產生一家惡鬼,也不可能出現能察覺自己並逃跑的鬼,這事不是那麽簡單的。


    現在那東西已經不在這了,也查不出什麽了,隻能作罷。


    安逸可大步走出凶宅,朝著高家走去,有些事還得去問甄友鑫或者高老板才行!


    可是讓安逸可沒想到的是,就在他趕回高家後,隔著門就聽到院內已經炸翻天了。


    “大半夜不睡覺都在幹嘛?”安逸可暗罵一聲,猛砸大門,卻並沒人過來開門,隻能聽到院內依舊聒噪,透過門縫看到一幫人正在亂跑。


    安逸可一陣疑惑,後退兩步,腳踏牆壁,輕功一閃,直接翻上院牆,隨後眼前的一幕瞬間讓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怒火一下頂到了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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