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赤眼鷹王仍舊怒氣難消,“枉費本王這麽恩寵他,竟然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真是氣死本王了!”


    “大王息怒,這燕南天恃寵驕橫,自大傲慢,其他人早就多有怨言,這次也是他咎由自取,大王不必過於動怒。”一個生著灰褐色翅膀的禿頂男子陰笑著湊了過來,


    “哼!本王看他燕南家世代武將,忠心耿耿,又立了不少戰功,所以稍微縱容了些,但他竟然這樣回報本王,本王如何不氣!?”


    “大王,燕南家就是因為世代都是武將,勢力過盛,這時間久了恐怕連大王也不放在眼裏,這次也是個機會,給這些人點教訓。否則這燕鷹國保不齊什麽時候就變成燕南國咯。”


    禿頂男子的小眼睛忽閃忽閃的眨著,“大王可要當心啊!”


    “豈有此理,反了他們了,這次本王絕不輕饒!”禿頂男子的煽風點火讓鷹王更加怒火中燒,他見此招效果不錯,心中暗自竊喜,正準備再加把柴火,忽然,一個侍從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大王!”


    “什麽事?這麽慌張?”鷹王眉頭一皺,侍從急忙跪下,“大王!外麵有個自稱是雲國國主的人求見!”


    “什麽?雲國國主!?”赤眼鷹王一下子站了起來,“雲國國主怎麽會來這裏?來找本王做什麽?”


    “大王,這雲國跟我燕鷹國千裏之遙,雲國國主怎麽會悄無聲息的就到這裏了呢?也許是個冒牌貨。”禿頂男子本來眼睛就是一條縫,這一眯起來,簡直看不見了。


    “話雖如此,但也不能就這麽攆走,萬一是真的就麻煩了。”鷹王想了想,“讓他進來。”


    “是!”


    侍從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不一會,一個身穿灰袍,手裏搖著一把白扇子的男子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鷹王果然是有肚量,我還怕不讓我進來呢。”


    “殿下就是雲國國主?”赤眼鷹王上下打量著天殊,滿臉懷疑的神色。


    “沒錯,我就是那個把你們七國聯軍打的滿地找牙的那個土皇帝。”


    “……請恕微臣失禮,僅憑殿下一人之言實在是有些讓人難以相信您的身份。”禿頂男子在一旁不冷不熱的插了一句。


    “不錯,不是本王多疑,隻是這雲國和我燕鷹國相距甚遠,我們兩國又互無交往,雲王殿下這突然到訪確實讓本王感到十分意外。”鷹王也是對麵前這個相貌平平,吊兒郎當的灰袍男子十分的懷疑。


    “……說的也是,不過你們打算讓我怎麽證明呢?”天殊把扇子擋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是平了你這天鷹宮。。。”


    他的語氣不冷不熱,吐出的話卻是擲地有聲。


    “還是幹脆滅了燕鷹國?”


    鷹王和禿頂男子不由得心裏打了個寒戰,隻感覺背脊發涼,他們本能的感覺到眼前的這個人真的可以說得出並做得到。


    “本王不是懷疑殿下的身份,隻是不清楚雲王殿下這突然來訪,是所為何事呢?”


    “事是有事,”天殊恢複了笑嘻嘻的語氣,“我今天來,是找鷹王您來要個人。”


    鷹王愣了一下,“找本王要人?什麽人?”


    天殊微微一笑,“您的大將軍,燕南天。”


    “燕南天?”鷹王眉頭一皺,


    “雲王殿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燕南將軍可是我們燕鷹國的大將軍,怎麽可能讓給您呢?”禿頂男子滿臉堆笑著,


    “不錯,雲王殿下,您這個要求是否有些勉強?”鷹王坐了下來,臉色微微下沉。


    “你是。。。?”天殊瞅了禿頂男子一眼,


    “啊,微臣灰鷲,任大夫。”禿頂男子急忙上前鞠了一躬。


    “我聽說過燕南大將軍的威名,不過我也聽說他因為私放罪奴,已經被打成殘廢,扔進天牢了是吧?”天殊瞟了禿頂男子一眼,


    鷹王臉色一變,


    “雲王殿下可真是消息靈通,燕南將軍的確是犯了重罪,現關押於天牢等候大王處置。”禿頂男子又插嘴進來。


    “。。。鷹王殿下,”天殊收起扇子,“現在是這個禿頭主持朝政嗎?”


    “。。。。。。當然不是,”


    “那莫非是鷹王看我隻是山中小國之主,不屑與我交談?”


    “本王絕無此意,雲王殿下為何這麽問?”


    “那為何從剛才開始這個禿頭一直從旁插嘴,鷹王卻不加以製止,難道我隻配和這種禿頭說話嗎?”天殊的聲音不大,卻讓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感到頭皮發麻的寒意。


    灰鷲頭頂有些冒汗,“是微臣失禮了!請雲王殿下恕罪!”


    “灰大夫,你先退到一邊吧。”鷹王瞪了灰鷲一眼,他急忙退到角落裏。


    “雲王殿下,”鷹王正了正色,“雖然燕南天現在是個罪人,但他仍是我燕鷹國的臣子,您總不能說要就要吧?”


    天殊嘴角微微一抬,“我當然不會白要的,”他招了招手,外麵進來一個人,舉著一副用木架支撐的黑色盔甲。


    “這是雲國製作的黑金戰甲,”天殊用扇子啪啪敲著盔甲,


    “重量極輕,但是刀槍不入,隨便你們用什麽武器試。”他招手示意一旁的侍衛,


    “你來砍砍試試。”


    “黑金戰甲?!”鷹王的眼睛亮了。


    各國在跟雲國的數次交鋒後,不僅是戰鬥力,雲國的武器裝備之精良,也讓其他各國都歎為觀止,羨慕不已。


    特別是雲國士兵身上穿的黑金戰甲,任何武器都無法對它造成絲毫的傷害,簡直就是聯軍的噩夢。鷹王眼中放出貪婪的光芒,對那侍衛點了點頭。


    侍衛抽刀上前,用盡全力向盔甲砍去,一聲巨大刺耳的碰撞聲後,侍衛的長刀折斷,虎口震得發麻,而盔甲卻連一絲劃痕都沒有留下。


    “果然厲害!”鷹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雲國竟然能做出如此厲害的盔甲!”


    天殊伸出兩根手指,“兩百套,這種一模一樣的戰甲,換燕南天。”


    “兩百套!?”


    鷹王一下子站了起來,他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種等同稀世珍寶一樣的盔甲,得一套就可以讓一名普通將領無往而不利,兩百套。。。豈不是可以組成一支無敵軍隊了?”


    一想到自己的軍隊可以像雲國士兵一樣在戰場上任意馳騁,鷹王這口水都要淌到腳脖子了。


    “此,此話當真?!”鷹王的嘴都有些哆嗦了。


    “這個當然,我也是一國之主,豈有言而無信之理。”


    天殊悠哉的搖著扇子,“二百套盔甲,就在外麵,大王可以先驗貨。”


    “好。”鷹王剛要開口答應,一旁的灰鷲急忙走到他身邊,耳語了幾句,鷹王又轉過身來,


    “雲王殿下,這燕南天跟您有什麽關係,居然能讓您如此耗財耗力?”


    天殊笑了笑,“他跟我沒啥關係,他是跟我的一個部下有關係。”


    他衝鷹王擠了擠眼,“我部下是個大美女哦!”


    天殊一本正經的說著,“唉,您這燕鷹國大將可真是不簡單啊,在戰場上不光是對敵人,對女人也是很有一套嘛,弄得我這部下要死要活的,非要跟他麵對麵把話說清楚不可,唉。”


    他看鷹王聽得雲裏霧裏的,“反正您這大將已經是個廢人,早晚難逃一死,莫不如讓我帶回去讓我的部下給他個痛快,解她心頭之恨,讓我靜心,這筆買賣絕對劃算啊!”


    鷹王當然不會信天殊說的胡話,但也正如他說的,燕南天已經殘廢等死,對他毫無用處,用他去換那二百套無敵戰甲簡直是天上掉餡餅,隻是他始終猜不透對方為什麽要用這麽大的代價來換一個廢人,所以他還是有一點點猶豫。


    這時,禿頭走到鷹王身邊,在他耳邊說了幾句,鷹王眼睛頓時一亮,“好!既然雲王殿下如此誠懇,我就答應您,我這就派人去天牢把燕南天帶過來!”


    天牢,冰冷的過道裏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燕南天抬起頭,幾個侍衛簇擁著鷹王身邊的總管走到他麵前。


    “燕南將軍,您可真是厲害呀,居然能讓雲國的大王跑到這千裏之外來要你。”總管陰陽怪氣的聲音在牢房裏回響著。


    “雲國國主?”燕南天看著他,


    “沒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居然用二百套刀槍不入的黑金戰甲來換你這個廢人,”總管的語氣酸酸的,“你可真是福大命大呀,這眼看就要殺頭了居然鬧了這麽一出,”


    “什麽!?”燕南天聽愣了。


    “行了,別裝了。”總管清了清嗓子,“大王有旨,念你往日有功,今又有雲王殿下求情,特旨免你死罪,貶為庶民,立刻驅逐出國。”他回過頭,從旁邊侍衛端的盤子上拿過一杯酒,嘴角閃過一絲陰險的笑。


    “陛下念你往日立下不少功勞,在你臨走之前特賜酒一杯為你踐行。”


    燕南天嘴角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怒火,但他還是鐵青著臉接過酒杯,


    “。。。謝大王厚恩!”話落,一飲而盡。


    大殿上,天殊一邊扇著扇子一邊喝著茶,忽見幾個壯漢抬著一個椅子走了進來,上麵癱坐著麵色發青的燕南天。


    “雲王殿下,人我帶來了,您看。。。”鷹王帶著竊喜的神情盯著那殿外堆滿盔甲的馬車。


    “既然我收到人了,那些盔甲自然就是大王的了。”天殊收起扇子,揮了揮手,幾個身穿黑袍的人接過椅子,


    “交易已成,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有緣再見。”


    天殊帶著抬著燕南天的幾個黑袍人走了出去,而鷹王已經迫不及待的撲向馬車,小心翼翼的仔細看著這些盔甲,“哈哈哈哈!這下本王可以組成一支無敵軍隊了!”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麽,回過頭望向灰鷲,“你確定那杯毒酒有效?”


    禿頂男子笑的簡直陰險到了極致,連耳邊僅剩的幾根頭發都帶著惡意顫動著。


    “大王放心,這毒酒乃是微臣在巫毒絕老那裏得來的,毒發之前毫無症狀,但是隻要到了第三天,必定心竭而亡,而且查不出痕跡,別人隻會認為燕南天是傷重不治,就算那個雲王懷疑,沒有證據,他也沒辦法興師問罪!”


    “好!好!這次天降奇福,讓本王撿了個大便宜啊!哈哈哈哈!”


    孤雁城外,天殊看著默不作聲的燕南天,


    “哎,你沒事吧,別斷氣了。”


    燕南天吃力的抬起頭,望著他,“多謝雲王殿下費心竭力相救,在下本想報答殿下搭救之恩,可是我應是中了劇毒,恐怕時日無多了。”


    天殊眉頭一抬,“劇毒?”


    燕南天把天牢裏的事情說了一遍。


    “嚓,我一看那禿頭就是個耍陰招的角色,肯定要出壞水,這些雜碎,就會使些下三濫的陰招,等我有空了非把他泡毒水缸裏不可,就讓他露個禿腦瓜!”


    燕南天有些訝異的看著這個滿嘴髒話的雲國國主,心裏竟是一熱。“多謝殿下為我報不平,但事已至此,我隻能厚顏拜托您能救下南部六族族民,畢竟他們是無辜的!”


    “……我不幹。”


    “哎?”燕南天一愣。


    “你自己挖的坑,自己填,我才不替你背鍋呢!”他又掏出扇子。


    “……可是殿下,我現在已經……”


    天殊一撇嘴,“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別說什麽破毒,你這身爛骨頭我修好也就是分分鍾的事!”


    “?!您說什麽!?”燕南天驚訝的看著他,“您能治好我?”


    “切,當年吳起那都差不多隻剩個腦袋瓜子了現在不一樣活蹦亂跳的,就你這程度根本不需要我出手,她來就可以了。”


    天殊一招手,一個黑袍人走上前來,脫下了頭上的帽子。


    “是你!?思羽!”燕南天瞪大雙眼,“你怎麽也來了!?”


    “我不叫思羽,我叫司空念羽。”黑袍女的語氣很平淡。


    “司空!?”燕南天眼睛都快瞪出來了,“你是首領部族的後裔?”


    “不錯,我是天隼族首領部族第十一代族長的孫女,”


    黑袍女的聲音雖然很冷淡,但是仍能聽出一絲恨意,“當年我們天隼族是可以比黑羽鷹族飛的更快更高的勇猛一族,但是在那場族群大遷移中,我們南部六族為了保護族群安全逃脫,留下來同中途偷襲我們的金剛猿族拚死血戰,最後雖然勉強將其擊退,但部族也是死傷慘重,並折損了翅膀最重要的翼根,從此南部六族的後代出生後羽翼都發育不良,無法飛行。”


    她眼神中閃著那無法磨滅的怒火,“我們南部六族本來應該是最大的功臣,卻萬萬想不到最後竟被視為外族,被驅逐出我們舍命才建立起來的國家!我們隻不過想回到先王賜給我們的封地,回到我們的故鄉,結果我們竟變成了入侵者,叛賊,這讓我們如何不恨?如何不怨?!”


    黑袍女有些抑製不住情緒。“我們被俘後,鷹王下令殺盡所有首領部族族人,族人們怕我身份敗露,拚死讓我逃了出來,而我雖然僥幸逃出邊境,但也已經精疲力盡,”


    黑袍女望向天殊,“當我倒在雪地裏,漸漸失去知覺,我以為我會就這麽含恨而死,但是所幸被路過的陛下救下,出於恐懼,我最初對陛下隱瞞了身份,而其實陛下早就知道了一切,當陛下知道你放走了南部六族族民,就帶我回來了。”


    她看著燕南天,“我們並不恨你,你不知道真相,你隻是在盡忠,盡你的職責。我很感謝你把族人們救出來。”


    “在下……”


    燕南天慚愧的低下頭,“在下所犯下的罪太重了!謝謝你能原諒在下!”


    他正感覺自己無地自容時,突然感覺身體越來越輕,越來越暖,疼痛也漸漸消失,他抬起頭,看見司空念羽把手放在他的頭上,發出陣陣柔和的光芒。


    “這!?”他感到自己的四肢慢慢恢複了知覺,還有力量,沒過多久,他已經恢複的完好如初了。


    “這太神奇了!?”燕南天從椅子上一躍而起,伸展著四肢和翅膀。


    “司空姑娘,不對,是公主,多謝您的救命之恩!”他單膝跪地,向司空念羽行禮。


    “你不用謝我,我隻是執行陛下的命令而已,也不要叫我公主,我隻是一名救護團的雲女。”


    二人就站在那裏互相注視著,沉默無語。


    “……我本不想破壞氣氛的,不過我提醒你們一下,鷹王的追兵快要追上那些族民了哦。”


    天殊在一旁一邊偷偷竊笑,一邊開心的吃著瓜。


    “糟了!”


    燕南天騰的飛了起來,


    “慢!”


    天殊歎了口氣,“大哥,難道你想就這麽穿著囚服去救人?考慮下圍觀群眾的感受好不好?”


    他回頭衝另外一個黑袍人點了點頭,“把它換上再走。”


    “這是!?”燕南天驚訝的看著黑袍人遞過來的暗藍色盔甲,還有一支泛著烏金光芒的龍膽槍。


    “穿上吧,趕緊的,別耽誤了時間。”


    “多謝雲王殿下!”燕南天來不及多想,匆匆換上盔甲,握緊龍膽槍,轉眼間飛的無影無蹤。


    司空念羽望著他遠去的方向,就那樣默默的站著。


    “有戲看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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