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選定的守護者並非是人,而是兩條殘餘的妖魂。他們的職責便是守著妖珠,直到找到下一個繼承者。


    如今其中一條妖魂不滿前任妖王的安排,私自逃離,附生在了一條無辜的生命上。


    紀今歌看著運叔猙獰的臉色,“你既然不滿意妖王的安排,那為什麽不直接奪了妖珠?為什麽還要千辛萬苦找到我這個人類?”


    “你以為我不想?!”


    運叔眼神極盡瘋狂。


    他一條殘魂根本碰不到妖族,就算有想法,也無能為力。


    這也是妖王放心把妖珠交給他的原因。


    “所以,你現在是要殺了我,還是要直接附我的身?”


    紀今歌心裏有些拿不準運叔的實力,畢竟這大半年以來,他都是靠吸收村民的妖力提升自己的修為,實力不容小覷。


    即便如此,紀今歌麵上依舊鎮定。


    無論什麽時候,氣勢不能輸。


    她如果亂了陣腳的話,倒給了對方可乘之機。


    紀今歌頓了頓,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運叔,“或許是,把我也變成了村民這樣的傀儡,任你吸取妖力?”


    話落,她明顯能倒看到運叔臉色變了又變,頓時,她心底便有了答案。


    如今妖珠已經與紀今歌相互融合,目前隻是剩下瓶頸期了。就算運叔把她殺了,也不一定能取出妖珠。反而會隨著她倒的死亡,使得妖珠也跟著消亡;另一方麵,她是人,可以由鬼魂附體,但妖魂卻不行。


    紀今歌不知道運叔這是用了什麽方法,可以借月光為媒介,將對方的力量轉化為自己的。


    運叔冷哼了聲,有些氣急敗壞道:“別想著拖時間讓陸爻過來救你,殷扶的力量已經今非昔比。”


    原來真是興奮劑使然。


    “違禁品是誰給他的?”


    “什麽違禁品不違禁品的,”運叔裝作不懂,“你既然來了南丹鄉,那就別想著活著回去。”


    話落,他也不給紀今歌說話的機會,直衝衝地就朝她襲來。


    紀今歌一個側身,閃躲掉了運叔的攻擊。


    “反應倒挺快。”


    紀今歌沒說話,專心應對運叔的進攻。


    她確實有點小看運叔的實力了。


    他既然能被前任妖王選擇為守護者,那實力自然不低。如今,他又吸取了這麽多村民的妖力——怕是相當棘手。


    紀今歌摸出手槍,啪啪啪連續開了幾槍過去。


    運叔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那幾顆子彈都是從他身邊擦身而過,對他毫無損傷。


    見自己沒被打到,運叔眸底的神色越發得意,“小姑娘你還是太年輕了,那可是妖珠,沒個百八十年的,怎麽能完全融合?”


    紀今歌不開口,依舊專注著手上的動作。


    “你現在是不是感覺到了瓶頸期?”


    紀今歌動作稍僵。


    ——運叔怎麽知道?


    紀今歌確實感覺到了瓶頸期,明明自己已經將妖珠融合得差不多了,但好像總有一層薄膜沒有突破。


    所以這是因人而異,還是妖珠本來的限製?


    麵對運叔的‘咄咄逼人’,紀今歌依舊不言語。


    ——他明顯是想讓自己分神。


    兩人的纏鬥還在繼續。


    一時間也分不出勝負。


    紀今歌又打了幾發子彈過去,但效果依舊不理想。


    她看著疾馳而來的運叔,眼神微凜。


    紀今歌的動作故意倒慢了一拍,讓運叔的那一掌打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她瞬間便飛了出去,而後又重重地倒在地上。


    紀今歌喉嚨湧出一抹腥甜,她半撐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鮮血來。


    “紀警官!”


    杭業也白了臉,起身就要跟運叔互搏。


    “杭業,別去!”


    話音落時,杭業已經衝了上去。


    但他哪裏是運叔的對手,對方一抬手,就直接把他扔了出去。


    杭業傷的很重,趴在地上,根本爬不起來,“紀警官,是我找你和陸隊長過來的,我得對你們的安全負責。”


    紀今歌心情複雜。


    她並非打不過,而是想要請君入甕。


    運叔哈哈一笑,對杭業的所做所為嗤之以鼻,陰陽怪氣道:“沒想到南丹鄉還出了個認真負責的好妖怪呐。”


    “可惜了。”


    他一邊說,一邊吵紀今歌這邊走來。


    紀今歌盯著他一步步走來,手指緊緊地扣著扳機。


    運叔在紀今歌麵前蹲下,從懷裏取出了一方形的小鐵盒。


    “幸好還剩一隻。”


    不用猜,紀今歌就知道這裏麵是什麽。


    運叔打開了盒子,裏麵赫然躺著一隻又黑又胖的蠱蟲。


    紀今歌瞬間頭皮發麻。


    這玩意兒她可太熟悉了。


    “早知道這麽簡單,就應該早點引你過來的。”


    運叔幽幽地歎息了聲,“看,有了妖珠也不怎麽樣嘛。”


    紀今歌大喘著氣,聲音也跟著有些顫抖,“你不是說我沒突破瓶頸期嗎?怎麽還把我練成傀儡?不怕我發揮不出效果嗎?”


    運叔嗐了聲,“從第一代妖王到你這一代,就沒有人突破過瓶頸期。”


    紀今歌心頭訝然,但麵上表現得卻不明顯,“什麽意思?那這顆妖珠是什麽來曆?”


    既然是妖王的東西,為什麽連她自己都不能完全擁有。


    運叔如實回答,“我並不知道,我隻知道這是個可以號令眾妖的東西。”


    紀今歌默了默,又問:“你把我練成了傀儡,那南丹鄉的村民可以放了嗎?”


    “沒想到紀警官還挺關心人的,不過——”


    他頓了下,眼神突發地狠戾起來,“這些都不是你該關心的事。”


    說完,他扣住紀今歌的手,拿起小刀在她手腕上劃了一刀。


    頓時血流如注。


    紀今歌吃疼地倒皺緊了眉。


    她又不是銅牆鐵壁,自然是知道疼的。


    看著噴湧出來的鮮血,運叔眼神愈加地瘋狂。


    他簡直比諾瑪還要喪心病狂。


    眼看著那隻蠱蟲就要爬到自己手腕處,千鈞一發之際,紀今歌扣響了扳機,對著運叔的胸口來了一槍。


    同時,她站起身來,大力踩死了那隻蠱蟲。


    這一槍,紀今歌用了七成的力量。


    但她不敢直接將運叔打死,因為解村民的蠱毒,還需要他的血。


    而且這血還得是鮮活的才行。


    子彈從運叔胸膛上穿過,瞬間便讓他冰凍了半邊身子,甚至連眼睛、頭發都結成了冰渣。


    “啊啊啊。”


    運叔痛苦地尖叫著。


    “你竟然詐我!”


    他近乎癲狂起來,也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了一支笛子,放在唇邊用力地吹了起來。


    不成調的音符從笛子裏逸了出來,原本那些‘乖巧’站在廣場的村民,突然開始騷動起來,並且朝紀今歌瘋狂地發起進攻。


    紀今歌瞪大了眼睛。


    雙拳難敵四手,而且還是些無辜的村民。


    前前後後都是人,她退無可退。


    就在這時,夜空中一道勁風襲來,巨大的身形遮蓋住了發光的月亮,四下都暗了下來。


    還不等紀今歌看過去,她的身體就被一隻巨大的毛絨爪子給倒抓了起來。再一陣天旋地轉後,她便躺在了一柔軟的脊背上。


    是陸爻。


    他變成了九條尾巴的陸吾。


    看到這,運叔也瞪大了眼睛,眸底閃過了一絲恐懼。


    竟然是傳聞中的陸吾。


    那些被控製的村民沒抓到紀今歌,無能狂怒一般在原地蹦躂。


    而此時,杭業也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勇氣,一鼓作氣衝過去,將還沒反應過來的運叔撲倒,奪走了他手中的笛子。


    沒了笛聲,村民頓時便安靜下來了。


    而運叔又凍麻了半邊身子,也根本不是杭業的對手。


    陸爻帶著紀今歌在半空遨遊了小半圈。


    風呼呼地吹,紀今歌埋在他柔軟的毛毛裏,卻很溫暖。


    陸爻暢快地夜空裏飛了一圈後,才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緊接著,便變回了人類模樣。


    紀今歌見此,還有點兒失落。


    大貓貓的手感簡直太棒了,要是能躺在肚肚上睡覺,那該是一件多麽美好的事情呀。


    “陸隊,殷扶解決了嗎?”


    陸爻握著她的手,剛想回答,指腹間便傳來了濡濕的觸感。


    是血。


    他低頭看著紀今歌手腕上的傷口,眉頭皺得深。


    紀今歌剛想縮回手,說一聲‘不要緊’,卻見陸爻低下頭,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傷口。


    他的舌尖是有倒刺的貓舌,舔上去時,刺刺的,卻異常的……舒服。


    貓咪在受傷後,都是像他這般,獨自舔舐傷口。


    “你受傷了。”


    他聲音聽著有些難過和自責。


    紀今歌心髒頓時便柔了下來,“我沒事。”


    她抿了抿唇,輕聲安撫著比自己都還難過的陸爻,“我就是為了讓運叔上當而已。”


    陸爻不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很輕地舔舐著傷口。


    紀今歌臉色有點兒紅。


    “有、有人在。”


    雖然活人就隻有他們幾個,但紀今歌還是有點兒難為情。


    陸爻緊緊地捏著紀今歌的手,並不打算鬆開她。


    倒刺貼著皮膚,酥麻直接湧入大腦皮層。


    陸爻很喜歡這樣舔她。


    但大多數是在床笫之間。


    紀今歌雙腿發麻,差點沒穩住身子。


    “好、好了。”


    陸爻這才鬆開了她。


    等紀今歌縮回手時,發現手腕處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血痕已經閉合了,隻是傷口處的皮膚更白了些的。


    “紀警官,陸隊。”


    杭業已經處理完了運叔,為了防止他逃跑,便用手銬暫時將他銬在了狐狸雕像麵前。


    “我先帶運叔回村辦。”


    他視線落到紀今歌的身上,“陸隊帶紀警官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紀今歌神色微窘。


    其實傷口被陸爻舔舐了一番,已經好了很多。


    “那你呢?”


    她明明看見他直接被運叔直接摔在了地上。


    杭業憨憨地笑著,“我渾身都是刺,傷的不重。”


    紀今歌哦了聲,又想起什麽來,張口便道:“杭業,陸隊的原型——”


    “紀警官,陸隊長你們放心!”杭業連忙保證,“我心裏有數的,今晚、今晚我什麽也沒看到。”


    他又不傻。


    紀今歌點點頭,心裏小小地鬆了口氣。


    陸吾畢竟是傳聞裏的神獸。


    若是陸爻的身份被發現,那估計又要引起不小的轟動。


    挺麻煩的。


    而且她心裏也生出了一股奇怪的占有欲。


    大貓貓的形態的陸爻,隻能她擁有。


    “謝謝。”


    …


    陸爻帶著紀今歌回村醫院處理傷口了。


    雖然不流血了,但傷口長時間暴露,怕是會感染。


    這會兒村醫這邊沒人,蠱蟲控製時間還沒解,那些村民還在廣場站著。


    陸爻翻箱倒櫃找到了紗布和酒精。


    細致地消完毒後,他輕手輕腳地給紀今歌包紮好。


    “會留下疤的。”


    他垂著眸,聲音難過。


    “不礙事。”紀今歌心頭又疼又甜的,上前抱住了他,“我是警察嘛,受傷是再所難免的。”


    他很緊張、很擔憂,這份緊張也影響到了她。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陸爻垂眸看著她,墨色濃鬱。


    他望著紀今歌那雙清淩澄澈的眼睛,喉結輕滾,抬手輕撫著她的臉。


    剛剛那場打鬥,她有些灰頭土臉,細滑的臉上還有殘餘的血跡。


    陸爻用指腹一點點地擦幹了她臉上的血。


    紀今歌心尖顫動。


    與陸爻貓形完全不一樣,人形的他,手指偏涼,就像一塊上好的軟玉。


    紀今歌握著陸爻的手,臉貼在了他的掌心裏,“隻顧著擔心我了,那你呢?跟殷扶打鬥有沒有受傷?”


    那殷扶可是注射了興奮劑的。


    “沒有,”陸爻開口,語氣低沉,“他不是我的對手。”


    注射興奮劑後,殷扶的實力確實暴漲,但蛟始終是蛟,還達不到龍的力量。


    “那殷扶呢?”


    “被我打回原形了。”他頓了下,“不知道死沒死,這會兒杭業可能去收拾了。”


    他說得極為淡定。


    紀今噗嗤一笑,她眉眼彎彎,不予餘力地誇道:“我就知道我們阿爻是最厲害的。”


    我們阿爻。


    很顯然,陸爻被這四個字取悅到了,唇角卻不自覺地勾了起來。


    貓貓自豪。


    紀今歌抱著他,嘿嘿一笑,“阿爻,你剛剛帶我在天上飛,好快樂啊!”


    躲在他的背上,也安全感十足。


    “你喜歡嗎?”


    陸爻定定地看著她。


    紀今歌用力點了點頭。


    那麽柔軟的大貓貓,誰不喜歡呢。


    陸爻有些苦惱:“可惜現在監控好多,不然我就可以帶你出去飛了。”


    這麽大的飛行物,被妖界發現了倒還好。如果是被人類發現了,定然會引起社會上的廣泛討論。


    他其實很喜歡風吹動毛毛的感覺。


    很自由。


    紀今歌眨了眨眼。


    “等南丹鄉事情解決。”陸爻開口,語氣倒是認真起來了,“我就偷偷地帶你出去飛一圈。”


    紀今歌頓時心花怒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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