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石惠和諾瑪回行動隊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這一夜又是熬了一通宵。


    回到行動隊的第一件事,便是對母女倆分開審問。


    紀今歌一夜沒睡,審問之事便交給了鳳嫻和尹星闌。但她哪能閑的下來,審問時,便守在審訊室門口,聽屋裏的信息。


    石惠想得開,鳳嫻問的事,她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而諾瑪就不這麽‘聽話’了——這幾年的蠱蟲折磨,又加上今晚的打擊,讓她變的瘋瘋癲癲,神誌不清。


    她眼神極盡瘋狂,“等黎瓊的人皮蠱一生效,我就是黎氏集團的老總!哈哈哈哈我才是黎瓊!我才是!”


    尹星闌聽著她的瘋言瘋語,不耐煩地皺了皺眉。在諾瑪這裏也聽不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了,他幹脆合上審訊本出來了。


    “怎麽樣?”


    顏映怯生生地問了一句。


    尹星闌:“我建議把她送到精神科檢查檢查。”


    顏映:“……”


    她不解地揉了揉眉心,“怎麽那麽想成為今歌的媽媽?”


    尹星闌聳肩,“大概是石惠的態度。”


    “嗯?”


    尹星闌垂眸看著顏映,亦正亦邪的眉眼彎著,“小兔子想知道?”


    顏映稍稍一瑟縮,“那我、那我去問今歌好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兔子對狼有天生的恐懼心。


    就算她和尹星闌成了同事,她也無法放下心來跟他和平相處。


    尹星闌嘖了聲,掐住她的脖子,將她帶到自己身邊,話語裏有些許的戲謔,“跟我相處這麽久了,你膽子怎麽還這麽小?”


    顏映眨眨眼。


    尹星闌又說:“如果我先吃你的話,還容得你反抗?”


    “我沒有。”顏映眼眶微紅,像是被欺負慘了。


    尹星闌哼笑,“這麽委屈?”


    顏映抿著唇不說話。


    她也不想的,他們兔子一族天生就是紅眼睛,看起來楚楚可憐。


    行動隊裏其他人都好,來牧津都沒有這般欺負過她。


    尹星闌歎氣,“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告訴你吧——”


    不等顏映開口,他便繼續道的:“因為石惠對黎總的態度。”


    顏映恍然,她長哦了聲。


    在紀今歌回行動隊時,她便調查完了石惠的身世。


    對於這樣一個女生,她心緒突然複雜了起來。


    尹星闌拍了拍她的肩膀,“幸好發現及時。”


    否則,誰也不敢想象,那人皮蠱一旦種下去,會是個什麽結果。


    苗疆蠱毒陰狠毒辣,無法可解,就連種蠱之人,都有可能被反噬。


    ——另外一間審訊室裏,鳳嫻還在審問石惠。


    石惠很鎮靜坐在椅子上,麵色平常,似乎沒有對即將的牢獄生活而感到害怕。


    鳳嫻出聲道:“你還有之前聯係你們買蠱毒的人麽?”


    石惠搖頭:“我們之間是麵對麵交涉,沒有聯係方式。不過我有他們打錢的賬戶,你們可以去調查一下。”


    鳳嫻有些意外。


    沒想到石惠還有些反偵查能力。


    “那他長什麽樣?”


    石惠想了想,“很高、穿的是黑西裝、也很年輕。”


    鳳嫻稍怔。


    這個外貌怎麽有點像之前今歌所描述的跟蹤她的那個黑衣人?


    “一會兒會有側寫師過來。”鳳嫻說:“你再把具體的細節描述給他。”


    石惠點頭:“好。”


    關於這對母女的信息,行動隊已經調查仔細了,現在再詢問,不過是為查一查蠱毒背後之人。


    照石惠的說法推測下去——青峰會從母女倆手上購買了一批蠱毒,從而控製一些不提供的人、或者妖,讓他們為自己做事。


    之前的曹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鳳嫻合上審訊本,剛準備出去,就被石惠叫住了。


    “警察同誌。”她抬眸看向鳳嫻,“我的事…能不能不要告訴黎總?”


    鳳嫻回頭,對上了石惠的眼睛,看到了她眸底的祈求和無奈,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慌張。


    “為什麽?”


    石惠抿了抿唇,輕聲道:“我不想、也害怕讓她知道,我是個壞孩子。”


    說來也可笑的很,她明明有母親,卻在一個陌生人身上感覺到母親關懷。


    從小到大,她都不被母親喜歡——蓋因自己跟父親長得很像。


    母親說,看到她這張臉,她就會感到厭惡。


    她還記得有次,母親喝醉酒,是自己在照顧她。她迷迷糊糊地醒來,看到自己後,就一巴掌扇了過來。


    石惠很懵,她捂住臉,一雙眼睛紅紅的。


    那一巴掌讓母親稍稍清醒了過來,她別過頭去,“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這張臉。”


    原來,母親是把自己當成了父親。


    石惠失魂落魄地離開了房間。


    她一直在等母親給她一個解釋,或者一個道歉。


    但母親沒有說任何話,那一巴掌也似乎沒有過。


    其實,隻要母親說一句溫柔的話,她就會原諒,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軟下來過。


    鳳嫻並沒有立即應下來,“我同今歌商量一下。”


    畢竟這是別人家事,她不能擅自做主。


    這麽一句話,讓石惠破涕為笑,“謝謝。”


    她其實不介意坐牢,也不介意後半生就這麽毀了,對她來說,在牢獄裏、或者是立馬死掉,都是一種解脫。


    鳳嫻覺得石惠這笑有些許的刺眼。


    她嗯了聲,便出了審訊室。


    一出去,鳳嫻就對上了紀今歌與陸爻的眼神。


    他倆一直在審訊室外,裏麵的情況他們自然也是知曉了。


    “今歌,你怎麽樣?”


    鳳嫻關心地問了一句。


    紀今歌笑笑,“我沒事的,鳳隊。”


    “嗯。”鳳嫻應道:“石惠的要求你也聽到了吧,想怎麽做都由你自己做主。”


    “嗯。”紀今歌點頭,“謝謝鳳隊。”


    石惠的話,鳳嫻也帶到了,她不再多言,回了工作崗位,整理起審訊筆錄來。


    鳳嫻走後,紀今歌抬眸看向陸爻,輕聲同他商量,“陸隊,我打算瞞著媽。”


    她同情石惠的遭遇,但不洗白她所做的事。


    她之所以幫著隱瞞下來,也是不想讓黎瓊女士擔心。


    她想要黎瓊女士過得簡單快樂。


    “好。”陸爻將她摟緊懷中,“那就依你。”


    紀今歌會心一笑。


    她就知道陸爻是理解她的。


    “還有家裏的家政,這會我要——”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爻打斷了,“交給我吧,我去找人。”


    他唇角微勾,“相信我嗎?”


    紀今歌噗嗤一笑,“我當然相信你啦,陸隊。”


    陸爻眉梢一挑,“你叫我什麽?”


    “……”


    紀今歌一窘,她張了張口,一時間喊不出來,有些羞赧。


    私下裏她無論怎麽叫都行,但這裏是行動隊。


    她還不曾在工作區域,這般叫他。


    醞釀了幾秒鍾,她漲紅了臉,糯糯地喊道:“……阿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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