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他,站在窗前上,眺望著遠處的山巒,心中不禁感歎著生活的疲憊。


    突然,一聲輕咳打斷了她的思緒。她轉過身,可能是他咳嗽的太過用力,她的臉紅的像燒紅的烙鐵。


    “對不住,吵到你了。”那個人微笑著,向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原來他們之前還在冷戰。


    這個人就是她曾經的夥伴,雖然他們已經分道揚鑣,但是她的心還是充滿了感慨。 “那倒是沒有,我隻是在想事情?”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愧疚之意思。


    “我想對你說聲對不起。”那個人的表情有些悔恨,仿佛在反思自己的過錯。


    她心軟,吃軟不吃硬,聽到此人如此給她台階下,她就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對你說什麽分道揚鑣之事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寬容和原諒。 那個人點了點頭,感激地看著她。他們靜靜地坐著,仿佛時間在此刻停滯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身上,映照出兩個人臉上的微笑。


    “其實,浮生。該是我說抱歉的,我那天太過於心急了,隻恨不得一下報了一箭之仇。”


    他搖搖頭,“若是我與你們商討此事,你也不會怪我的。”


    衛雲箏微微頷首,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輕聲問道:“那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嗎?”她以前聽說過,如果兩個人有了隔閡不解開。時間久了就變成了溝壑。再想要縫補成原來的樣子,就不可能了。她不知道現在是否來得及。


    “不了。”他低著頭不看她,故作深沉。


    她倒是一臉無措,“我說陸浮生,你也太記仇了吧?”


    他微笑著搖搖頭,“我在想或許我們的關係可以再更近一步。你可願意?”


    衛雲箏聽到這話,似乎是沒有聽懂其中的意思。此時臉紅心跳的便是她。她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她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她久久不說話,他也沒有再說什麽。“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他準備躺下,卻被她拉入了懷中。他頭撞進她的懷中,一股清香的味道竄入鼻中,隨之而來的還有那記事以來從未感受過的極度的舒適。


    他們靜靜地相擁,感受著對方帶來的溫暖和安心,這一顆的來臨,似乎他們都等了太多時間。


    衛雲箏看著他的眼睛,微笑著,輕聲說道:“我願意。”


    他也微笑著,撫摸著她的臉頰,感受著她的溫度,輕聲說道:“我們會更幸福的。”


    此時方伯撞見二人卿卿我我的樣子,用力咳嗽了一聲。


    方伯生氣地將二人拉開,“大庭廣眾地,光天化日之下,這是再做什麽?”


    他惡狠惡地看著陸浮生,“你這混小子,用了我那麽珍貴的假死藥,又來考驗了老爺子我的醫術。到現在又來搶我的小友,你到底是何居心?”


    不知道為什麽,陸浮生聽此話不怒反笑。今日他們是第一次見,可是卻有一種重遇老友的親切感。


    “混小子你可真是氣死我這個糟老頭子了,這種時候你還笑。”


    “方伯,你可不要把自己氣壞了。不然本人怎麽日後能再找你幫忙呢?”


    “你這個壞丫頭,總有那麽多話要說。我是說不過你了。”


    “得嘞,我這就去給你賣燒雞和上好的般若湯來,你準喜歡。”說罷,她便跑著出去了。


    “既然著姑娘走了,我這個糟老頭子便多說幾句。”


    陸浮生也表情嚴肅起來,正了正身。“您有什麽話,盡管說來便是。在下一定答應您。”


    “我這個小友自小呢沒有了阿母,但她也是自幼和阿母相依為命的,可見她有多麽依賴她。就這麽著她撒手人寰,留下一個十一歲的女兒。她娘將她托付於我,可這個時候衛昭偏偏將她從我手裏搶走。她本是不情願的,可後來她才知道這是她親爹。娘親頭七未過,他便又娶了一位,聲稱她是正妻。那箏兒肯定不會同意的。你猜怎麽著?”


    他捋了捋胡須,“她呀將婚房燒了,還澆了新娘子和新郎官一頭糞水。非要說他們就如同這糞水一樣汙濁。衛昭氣的動用加法,還給了她一個巴掌。自從那之後,她便去了聖靈山習武,一去就是八九年。這期間我們隻有書信來往,她說了她一切都好,她師父待她更如親生女兒一般。至此,我是很支持她。”


    說到這裏,他眼圈竟然有些泛紅。“一個小孩子,最需要的就是來自父母的愛,這二者缺一不可。但凡缺了一樣,她的人生就多了黑暗。她定是不會和你提及這些事。但是我發現,自從遇見了你,她似乎恢複了生機。她似乎是有了奔頭。我見此也是欣喜。”


    陸浮生從未想過,平日裏看起來如此活潑的雲箏,竟然有這樣一番經曆。這經曆過後,無論她如何偽裝成一個快樂的人,可內心一定是孤寂的吧。


    “方伯,您說了這麽多,我能懂她幼時的無助,那種無奈。還會思念自己的阿母。正是因為這樣,我才遇見了如此需要我的她。我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隻希望您相信我。”


    “你懂我的意思便好。她大姐和慕晁琮的事,我也有所耳聞。衛昭對幾個女兒忽略太多,這個芳翎也是想早早脫離罷了,可是怎麽能靠著別的男子離開自己的家呢?這個思想就是大錯特錯。如今這般也是她不懂的看人,又太過於心急。可是沒有人能看到自己的命運,就如同你們,我隻能盡量的祝你們幸福。雖然我害怕她重蹈芳翎的覆轍,但是我依然選擇相信你。”


    陸浮生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麽。


    方伯的解毒技術高超,陸浮生沒有再讀發,到了晚間已經可以自己獨立行走了。雖說膝蓋處還是疼痛難忍,可是這都是沒關係。畢竟這疼痛時而發作,忍著忍著就過去了。


    晚間天色較為涼爽,甚至還有些冷。方伯一口瓊漿,一口燒雞,好不快活。他時不時招呼著他們三人吃。三人也學著他的樣子,大口吃酒,大口吃肉。


    這不就是無數人向往的好日子嗎?陸浮生似乎是上了癮,隻想就這麽活著。


    可他忘了自己酒量極差,喝多了就愛說話。還愛說胡話。他問方伯年輕時為什麽沒有娶妻,到老了要不要再娶?方伯瞪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他問衛芳翎什麽時候再找個別的男子,他幫她挑挑。衛雲箏覺得很是無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問衛雲箏,到底愛不愛那個葉南絮,為什麽要嫁給他這個瘸子?衛芳翎拿著竹棍敲了敲他的頭,嘴裏一直嘟囔著這個妹夫實在不靠譜。


    “方伯,你看你。非要讓我們喝酒,成了這副樣子,好了吧?”


    “你,你個小孩不懂。這是我看人的法子之一啊,我幫你相相看,這人到底行不行?”


    “不必了,方伯。”她笑著婉拒了他的好意,然後將陸浮生扶著進了房內。


    因為喝了些酒,她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酒味。這味道她並不反感。看著他平日裏蒼白的臉變的紅通通的,倒也多了幾分好看。他眉頭緊鎖,不知做了什麽夢。他睫毛好長,就算閉上眼睛也能看見眼瞼上微顫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一樣。


    她忍不住伸手去撫摸他高挺的鼻梁。


    他的皮膚很細膩,觸在指尖仿佛是最柔軟的綢緞。


    她忍不住想要親吻他的嘴唇。


    可剛靠近一步,她忽地停下。她可是個俠女,怎麽能受美色勾引?不能!


    “不過,他現在是她的人,落在了她手裏,就親一下總能行吧?”


    \\\"真乖!\\\"她輕聲說,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寵溺。


    她忍不住低下頭在他的額頭落下淺淺的吻。


    她將他安頓好,便倉皇而逃。


    在床榻上,她總是翻來覆去的是睡不著。今日她做的不對,她如此一個不相信情愛的人,如今卻被個男子的肉體勾引,實屬不該。


    “三妹,你若是不想睡,或者睡不著,就出去走走。到時候回來再睡,定然容易睡一些。”


    “對不住啊大姐,吵到你了。”衛雲箏很擔心惹怒她,畢竟她最近定是煩心的。


    “這倒也沒什麽,在這的日子,是我睡的最安穩的時候。”她看著衛雲箏,目光如水。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溫柔至極。


    “自幼看上去,我有阿父有阿母,又是府中的嫡女,多麽風光。可沒人知道我自己如何逼迫自己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背後,是多少個不眠之夜換來的。為了嫁給那個男人,我用盡了心思,卻得不到回應。那日他來府中查案,一個聲音告訴我,如若再不抓緊機會,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就這樣我求著二妹和我唱一出戲,一個可以滿足我的私欲的大戲。那個時候,你突然回府,又得到了葉小王爺的青睞,我將你視為眼中釘。因為我才應該是那個衛府最受愛戴的大小姐,我才是真正的嫡女。”


    “很多方麵我不如你,大姐。但是我從未想過回衛府爭什麽,況且衛昭對我來說,不過是個狠心的人罷了。我當時也隻是想求證的是,那人究竟有沒有將我當作他的孩子。”


    “阿父最疼愛曦城,因為他是男子,可以撐起衛家。對我們幾個女兒也隻是名義上的賞賜,對曦城,確實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其實我很羨慕你,把自己變得那麽強大。”


    “誰不想作個備受寵愛的小白兔呢?可沒有人守護,就隻能自己變成那個吃兔子的老虎。不過好在,最艱難的時光,已經過去了。”


    “記得那個時候你大概發現了那人的為人陰狠,你嚐試勸。可是我終究是選擇了他。我是不服氣,隻想和你一決高下,我想知道是我看錯了,還是你看錯了。這結果是我輸了,我輸得一敗塗地。”


    “當你非要和我一決高下的時候,其實你就已經輸了。”


    “是啊,可是這個道理,是我犧牲了一切才換到的。這代價太大。”


    “隻要你能放下,一切都來得及。”


    “還是要謝謝你,雲箏。能在我最艱難的時候,幫助我。”


    “我們是姐妹 ,不用說這些。”衛雲箏的頭靠著她的,輕聲說道。


    翌日一早,衛雲箏有了不好的發現。


    昨晚陪著她入睡的人不見了,少的還有她防身用的短刀。她有了不好的預感,此時她要去做的,隻有一件事。


    她衝進陸浮生的屋內,見他一臉吃驚地看著她。“雲箏,發生了何事,你如此焦急?”


    “大姐她,不見了。”


    “不好 ,她定然是去找那慕晁琮報仇了。”陸浮生一語中的。


    “都怪我,昨日竟然沒有發現她的異常。今天想來,她說了那麽多話,不就是…”


    “不要急,我們馬上去找她。不對,應該是去找慕晁琮。說不定,今日就是他的死期。”他說的堅定,她焦急地心也平緩了些。


    因為事情緊急,二人隨便找了一匹馬,便匆匆而去。


    “浮生,你說她一個弱女子,怎麽對抗那人啊?她為何要去硬碰硬。”


    他們騎著馬兒飛奔,周圍是茂密的竹林,竹葉發出沙沙聲響。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她說,而他自己仿佛在思考著要說什麽。


    “她剛剛失去了孩子 ,此時定是異常的平靜。她做這些,定是經過她深思熟慮的。你要相信她,不會做讓你失望的事。”


    “你說的不無道理,我現在能做的就隻要相信她了。”


    “慕晁琮犯了錯,而她是受害的一方,這慘痛的過程,怎麽隻能她一個人承受呢。她現在想讓他也嚐試痛苦的滋味。”


    “可是慕晁琮沒有心,他怎麽能嚐到苦楚?”


    “我打聽過慕府的小廝,他曾經嚐試過自戕。”


    “你說什麽?這樣的壞人精,還懂得自戕?”


    “年幼時 ,他父親經常對他又打又罵,再加上他的正妻並不是真正的心悅於他。他的心裏也不好過。”


    “浮生,你不需要同情這個人。”


    “隻是感慨。”陸浮生淡淡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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