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了道道細碎的光線,宣子期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裝修簡單的臥室裏。


    但他動彈不了,麻藥勁還沒過,他手被綁著,整個人像一條蠕蟲一樣蜷縮在床上蠕動,很是難受。


    大概是算到他醒來的時間,十幾秒後,門口傳來拖鞋趿地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一張他此刻最不想見到的臉出現在眼前。


    “醒了?”


    林則越手裏握著一杯水,衝他笑了笑。


    宣子期冷瞪著他。


    林則越把水放到床頭櫃上,又轉身看向他,臉上的笑容看上去甚至稱得上明媚:“不用這麽看著我,我親愛的表哥。這應該是你第一次以真實的身份和我見麵,我覺得我們應該對彼此更坦誠一點。”


    “紀明哲呢?”宣子期冷聲問他。


    “跑了,去m國逍遙了,帶著我給他的一大筆錢。”林則越輕嗤一聲,“他那種人,隻有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時候才這麽靠譜。”


    “這是哪兒?”宣子期又問,但他也沒指望能得到答案,畢竟林則越都能把他綁來,又怎麽可能告訴他這是哪裏。


    然而出乎意料地,林則越誠實地回答了他:“這是我舅舅沈庭鬆的一處老房子。”


    說著,林則越走近他,抬手撫上他的臉蛋,小聲驚呼道:“好冰。”


    宣子期愣了愣,緊接著就渾身開始戰栗,林則越的靠近讓他覺得心裏發毛,他掙了掙手腕,奈何沒用,捆綁他的是一種特殊的繩子,他根本掙脫不開。


    “別費力了,我也不是想傷害你,但我知道好好地請你肯定請不來,所以必須要用這種方式和你相認,”林則越笑了笑,“我親愛的表哥,沈峪。”


    聞言,宣子期冷道:“你有病吧?這一次連同上一次,我可以告你兩回了。還有我不是你什麽表哥,別他媽抽風,趕緊放我走!”


    林則越也不惱,反而走過去把他扶起來,小心地托著他的頭喂他喝水:“你先喝點水,然後等你情緒穩定了,我再帶你看一樣東西。”


    宣子期警惕地看著那杯水,林則越注意到他的眼神,便輕歎一聲:“放心吧,沒給你下毒,反正你人已經在我這兒了。”


    無奈,宣子期輕輕抿了一口,水灌進喉嚨的那一刻他稍微得到了一絲放鬆,與此同時他觀察了一下周圍。他的手機早就被林則越收走了,臥室內也沒有掛鍾一類的東西,不知道現在的確切時間,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宣子期喝完水,假裝順從地靠在床邊,任由林則越盯著他看。直到過了好幾分鍾他覺得受不了了,才把枕頭丟過去:“你到底要看到什麽時候?”


    林則越很輕鬆地接住那枕頭,笑嗬嗬地說:“我就是覺得神奇,這世上居然也會有借屍還魂,重生這樣的事兒。沈峪哥,你是不是也覺得不可思議?”


    宣子期麻木地開口:“我不叫沈峪,也不是你哥,放我走。”


    林則越全然不理會他的說辭,反而淡淡道:“那個玉墜你沒戴著,放在家裏了?”


    “無妨,即使你不戴著我也知道你就是沈峪。”林則越笑眯眯地說,“我調查了你那個在精神病院的父親,他說你幾個月前就好像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也是在那個時候沈峪死了,我還找人打聽過,紀明赫對沈峪鍾情多年,而他現在視你如命,這種種巧合都證明,你就是沈峪。”


    宣子期輕笑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林總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這種鬼話你也信?”


    “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則越突然輕笑一聲,“我弄到了沈峪的照片,跟我舅媽長得很像。我舅舅找了他親生兒子二十多年,要是我把你就是沈峪的事兒告訴他,他應該會很高興。”


    宣子期閉了閉眼,感到莫名的恐懼。


    “你究竟想幹什麽?”


    “我想給你講個故事,這個故事可能會顛覆你過往的認知,希望你聽完還能保持心平氣和,記得我們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家人。”林則越淡淡地說。


    與此同時,紀宅。


    已經過去了十二個小時,宣子期仍沒有回來,紀明哲也是。


    紀明赫起床後就去敲宣子期的臥室門,然而門內並無人回應,宣子期並沒有回來。


    與此同時他問了其他傭人,卻得知,昨晚紀明哲也沒有回來。


    他立刻打開手機,上麵沒有任何來自宣子期消息。於是他心下一緊,點開手機上的定位追蹤,可惜檢測不到宣子期的位置,他的戒指呢?


    紀明赫的眉頭愈發擰緊。


    他忍不住找到阿南,聲音仿佛摻了寒冰:“他在哪裏?”


    然而阿南也是一臉茫然無措:“你說什麽?誰在哪?”


    “宣子期還有我哥,告訴我他們在哪裏,否則我宰了你!”


    阿南徹底慌了,可他壓根兒不知道紀明哲在哪,現在紀明哲已經完全視他如空氣一般,就算他想問都問不出個答案。


    走到這一步,阿南已經徹底了然,他在紀明哲眼裏已經成了一枚棄掉的棋子。想著,阿南悵然地喃喃道:“我不知道,你也別問我,你哥那麽中意宣子期,不如去問尤辰。”


    “尤辰呢?”


    紀明赫立刻聯想到了尤辰,在他的印象裏已經已經好久沒看到尤辰這個人了,以前尤辰唯紀明哲馬首是瞻,幾乎形影不離,而現在而紀明哲甚至懶得找他,一副全然不顧他死活的樣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紀明赫心裏突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紀明哲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退路,並且帶著宣子期跑了。


    紀明赫眼神一凜,隨後卻輕笑一聲。


    有意思,紀明哲居然玩這一套?


    接著他一個電話把魏昭喊了過來,魏昭火速趕來的時候,紀明赫正坐在沙發上盤串呢,語氣還有些悠哉。


    “兵貴神速啊。”紀明赫揶揄道。


    魏昭歎了口氣,真沒想到紀明赫現在還有心思跟他開玩笑呢:“二少,已經查了監控,大少爺把車開到郊區,然後又開到了鄰市,我派去的人跟過去了,大少爺已經買了去機票飛m國,但是……他沒帶宣子期。”


    紀明赫點點頭,嗓音中帶著戲謔:“子期還在國內,我哥不可能強扭他的意誌把人帶走,現在子期隻能在林則越手上。查查林則越最近的行蹤,排查他可能去所有的地方,還有名下的房產,一處都別漏掉。”


    “好的二少。”


    紀明赫又道:“第二件事兒,立刻凍結紀明哲的全部賬戶,讓他跑都跑不了。”


    魏昭點頭:“知道了,二少。”


    “嗯,你回去吧。”


    魏昭剛轉身往外走,又有些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眼紀明赫。不過他的擔心似乎有些多餘,因為紀明赫並沒有像上次宣子期失蹤的時候那麽頹喪,反而顯得氣定神閑,好像有十足的把握能找到人似的。


    魏昭走後,客廳內便又是一片寂靜,紀明赫從脖子裏拉出那個吊繩,透著燈光看著那枚玉墜,眼底是一片落寞。


    他相信宣子期,因為他無比信任沈峪。


    所以這一次,他不會再對任何人再手軟了,包括他那個屢次觸碰底線的親哥哥。


    就在這時候,陸雲剛好下課回來了。見家裏氣氛不對,陸雲瞬間愣住:“子期呢?”


    紀明赫看了他一眼:“正好,我需要你的幫忙。”


    紀明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給他聽了,陸雲何等聰明,一聽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串聯起來了。


    “那現在該怎麽辦?直接去找林則越把人搶回來?”


    “不用,林則越敢這麽做,就是因為他覺得我已經沒有能威脅到他的東西了,所以現在隻能和他談判。”紀明赫想了下,那雙心機深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雲,“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


    陸雲問:“什麽事?”


    “把沈麒約出來,一個人。”紀明赫寒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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