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緊緊跟隨的人一下子從陰影裏跳了出來,一副驚慌失措,氣急敗壞的樣子,舉起手機說了幾句。


    劉卓恒躲在不遠處,見那人在路邊來回踱步,似乎頗為焦躁,口中念念有詞,在寂靜的夜晚,聽上去頗為驚悚。


    過了不久,不遠處傳來汽車引擎聲,不一會,一輛車“吱”的一聲急刹,停在那人身邊,那人手指前方,跳上車去。車門還沒關緊,汽車便順著那人指的方向,倏然而去。


    劉卓恒又等了片刻,確認四下無人,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之處,盯著兩人遠去的方向出神。


    沒想到,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如此受歡迎,短短幾天,寒舍已被光顧兩次了。上次還不知道是誰呢,今天又來一次,是當我好欺負的嗎?


    按了按包著赤霄劍的布包,心中略定,卻又有些茫然。其實這把赤霄劍,對自己的意義到底有多大,說實話自己也並不很清楚。現在唯一能證實的是,這確實是赤霄劍,也確實是東江劉家所藏,但除此之外,那又怎樣?


    最多無非是找有錢的買家將赤霄劍出手,換來一大筆錢而已,可心中的謎團如此一來就再也無法解開了。


    那周理豪看來也並不清楚這劍的秘密,否則,也不會輕易將劍拱手讓人。那知道這赤霄劍的,怕是也隻有我們東江劉家的人了。


    爺爺說了,老爸根本就不喜歡這些,隻顧著在外打工掙錢,可是也沒真的掙到什麽錢,反而一直杳無音訊。


    看來,也隻有爺爺可能知道什麽了,可是,此前爺爺也從來沒跟自己提過啊?


    不由又碰了碰龍牙琢,龍牙琢安好地在自己懷中躺著,這可是爺爺親手交給我的,我現在至少已經破解了龍牙琢的秘密,那應該讓爺爺知道啊,讓爺爺高興高興。


    自從來了醒州, 也好久沒回東江了,現在眼見出租屋不太安全,現在肯定是一片狼藉,也不用再回去了。幹脆回東江看看爺爺吧,也可以先好好休息休息。


    想到此處,忽然又想到,手裏還有一件唐寧芸家的戒指呢。離開醒州前,可得還給人家,要不然,自己豈不是背信棄義。


    於是趕緊抓起手機,給唐寧芸發了條信息:“唐同學,你家的戒指,我找到了。”


    知道這高三女生課業繁忙,家事瑣碎,也不催她,告訴她一聲,等她回複就好。


    又趕緊找了家租車行,見有晚間送車服務,便訂了下來,確認了位置,在路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手機振動起來,拿起來一看,隻見是唐寧芸回的:“太好了!哥哥,太謝謝你了!”


    “你在哪裏?我給你送過來。”劉卓恒飛快地回了過去。


    那邊也馬上有了回複:“我在醫院陪我媽媽,她最近不太好,急等著手術。”


    “發我具體位置,稍等我就過來。”


    “不用了,這麽晚了。”


    “我今天要離開醒州,如果今天不交給你,最近就沒時間了。”


    “啊,那是有什麽急事嗎?”


    “對,也不對,反正,我要去東江一段時間,去之前,你家的戒指一定要交到你手裏。”


    這一次,等了一會,唐寧芸終於發了定位過來,劉卓恒發了一個“收到”,便見遠處,一輛汽車緩緩開來,似乎在找什麽。


    那車子上的司機見到路邊的劉卓恒,趕緊開了過來,停下車,確認是劉卓恒租的車,便幫他辦理了手續,將鑰匙交給劉卓恒。從後備箱取出一輛折疊式的電瓶車,慢慢地開走了。


    劉卓恒將長劍取出,依然用布包好,收在後備箱底下,跳上車,確認了醫院的方向,一踩油門,往醫院而去。


    晚上車流稀少,劉卓恒開得飛快,不一會便來到醫院門口,隻見一個嬌美的身影,穿著一身醒州高級中學的校服,正等在門口。


    劉卓恒跳下車,將手中的戒指遞給唐寧芸,說道:“唐同學,你媽媽還好嗎?趕緊去把這枚戒指賣了,給你媽媽治病。”


    唐寧芸難以置信地雙手接過戒指,盯著戒指反反複複看了一會兒,有抬頭認真地望著劉卓恒。


    劉卓恒被唐寧芸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怎麽了,唐同學,我臉上是有什麽不對勁嗎?是口歪了?還是眼斜了?”


    唐寧芸忽然眼中熱淚盈眶,說道:“哥哥,你怎麽會口歪眼斜?你是天下最帥的人!”說完,淚水滾滾而下。


    劉卓恒嚇了一跳,說道:“哎,哎,哎,別哭,別哭,你看你這大晚上的,在馬路上對著我掉眼淚,要是見義勇為的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見了,可不得先報警,再揍我一頓啊?”


    唐寧芸聽了“撲哧”一笑,說道:“為什麽要揍你?還要報警呀?”


    “別人肯定得把我當欺負你的壞人啊。”劉卓恒笑道,“你看,都把你欺負哭了,太壞了,該好好揍一頓。”


    唐寧芸笑著抹了抹眼淚,說道:“哥哥,你真是好人。”頓了頓,似乎下了決心,又說道,“我爸昨天找戒指說要賣幾個錢也好,沒找到,聽我說給了你去換真的,雖然沒有舍得罵我,可是他臉色很難受,我知道,他心裏肯定認為我被人騙了。本來還有一個贗品戒指,現在什麽都沒有了。”說著,眼圈又紅了。


    “那你趕緊把戒指給你爸吧!”劉卓恒說道,“那樣你們就不用擔心你媽媽的手術費了。”


    唐寧芸點了點頭,把戒指緊緊握在手心,捧在胸前,想忍住,可是終於沒忍住:“可是來不及了,我媽媽必須馬上就做手術了。不然,不然......”嗚嗚嗚地哭出聲來。


    劉卓恒見唐寧芸哭得大聲,不由慌了,說道:“別哭,別哭,唐同學,你別擔心啊,戒指,有戒指。”心中狂亂,說得也語無倫次起來。


    “有戒指也沒用啊。”唐寧芸淚眼婆娑道:“賣戒指也不是馬上就賣得掉的,我爸爸去問過好多人了,就連贗品,都說要先鑒定。來不及了。”


    劉卓恒熱血上湧,說道:“難道醫院不能寬限幾天嗎?就不能先做手術嗎?”


    “我們求過醫院了,醫院也盡力寬限了。可是,醫院也有醫院的規定。”唐寧芸嗚咽道。


    劉卓恒正要說什麽,隻聽一人高聲喊道:“小芸,你怎麽不在病房陪媽媽啊?”醫院門內奔出一個中年人,身型瘦小,戴著副眼鏡,右側的眼鏡腿斷了,用白色的醫用膠布胡亂包著,頭發花白,胡子拉碴,一臉的滄桑感,背有些微駝背,想來被生活的重擔壓彎了腰。


    劉卓恒見那中年人麵容和唐寧芸頗有幾分相似,想來是唐寧芸的父親,便客氣地說道:“唐伯伯是吧?您好!”


    那中年人一愣,警惕地上下打量了劉卓恒一眼,說道:“我是小芸的爸爸,你是誰?”


    唐寧芸見那中年人語氣不善,趕緊說道:“爸爸,這位就是我跟你說的,幫我們去換真品戒指的哥哥。”


    “什麽?你!你!你騙了我們家的祖傳戒指還不算,還要來騙我們的女兒!”唐爸爸一下子發起火來,怒道:“你看你把我們家小芸都弄哭了!你到底想幹什麽?”


    劉卓恒一愣,看來這唐爸爸已經把自己認定為騙子了,不由心中好笑,微微搖了搖頭,說道:“唐伯伯,我想您是誤會了,我沒有騙您家的祖傳戒指,更沒有騙您女兒。”說完,轉頭看了唐寧芸一眼。


    唐寧芸一把拉住父親,說道:“爸爸,你幹什麽啊!”


    “幹什麽?小芸啊,我們家的戒指呢?你不是說給人去換回真的嗎?”那中年人怒氣衝衝地指著劉卓恒說道:“是不是就是這個人?”


    唐寧芸點點頭,說道:“是啊,爸爸,就是這位劉卓恒哥哥,答應我一定會幫我換回我們家的祖傳戒指的。”


    劉卓恒聽了,也趕緊陪笑道:”對,對,唐伯伯,您別著急,我就是劉卓恒,是我答應小唐同學的,你可別怪她。”


    “哼,我當然不怪自己女兒,我女兒純樸善良,像冰一樣透明,所以才會被你這種人欺騙!”那中年人餘怒未消,說道:“我當然要怪的是你!你為什麽要騙我女兒?我已經被人騙了還不夠,你還忍心來騙小姑娘!你跟我走!去派出所!”說完,伸出手來,要抓住劉卓恒的衣服。


    唐寧芸急忙跨出一步,站到劉卓恒身前,擋住父親,說道:“爸爸,你幹什麽!劉卓恒哥哥是好人!”


    “什麽好人!你這小姑娘,到現在還在幫騙子說話!”那中年人被自己女兒攔住,怒火更盛,恨道:“要不是這些騙子,我們早就可以把戒指賣了,早就幫你媽媽動手術了,還會拖到現在嗎?本來還有贗品作為證據,可以控告騙子。現在可好,你連贗品都給這騙子給騙沒了!”說著,一把拉開唐寧芸,要去抓住劉卓恒。


    唐寧芸一聽,趕緊把捧在胸口的雙手攤開,舉到父親麵前,說道:“爸爸,你看,這是什麽?”


    那中年人一見唐寧芸手掌中捧著的戒指,不覺呆了呆,忽然又一把往上拍了唐寧芸的手背,隻見那戒指往上飛到半空,那中年人怒聲道:“不要再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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