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程指揮部，吳經理告訴春來，6.12公裏所需石料預算，一共70萬元，所需石料一分為二，想請宋春來承包北段部分。
初一那天，吳經理著急給宋春來打電話，就是想讓他帶些錢來，而且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先墊付一些資金。
可春來就帶了兩百塊錢。
吳經理撓撓頭，既然選了春來，那就幫到底。如果春來接下這個活，他想辦法先預支兩萬塊現金，接著馬上簽訂合同。
吉慶和吉祥卻麵麵相覷，這可是35萬的石料款，如果賠了，賣腎當褲子，也賠不起。
春來卻吃熊心豹子膽，略微思考，同意了。
看春來如此爽快，吳經理立即去準備合同。
等吳經理走出帳篷，吉慶小聲說：“你也沒算算，賠了可怎麽辦？”
第一次接這麽大的活，春來心裏也捏著一把汗，但他覺得吳經理是在幫他，肯定沒啥壞心眼。
就是，自己最值錢的是拖拉機，想害自己，又圖個什麽？
幹吧，大不了，回家繼續弄輛三輪車，去火車站拉貨。
吳經理就是想幫春來。他被三個人的踏實能幹所感動，尤其是春來，身上總有一種積極向上的氣質，與他手下總是磨洋工的正式工人相比，簡直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他拿來合同，又詳細說了一遍。
這是總公司的改革試點任務，所以必須找可靠的人，而春來是他的選項之一，因為他覺得春來靠譜。
吳經理又算了一筆賬，六公裏長的單線鐵路，大概需要四萬噸石子，每台拖拉機能拉兩噸，一共要2萬車，每車按三十塊錢算，總共六十萬元。
分出一半，春來他們能分得三十五萬，而支出三十萬，能掙五萬塊錢。
吳經理還直言說道：“如果按照公司以前模式，按噸數買下石料廠，然後再進行運輸，總預算大概八十萬元。”
這就省下了十萬。而至於超出十萬，吳經理也不避諱，給出了解釋，就是負責石料那幾位不負責任，甚至弄虛作假，反正不管怎樣，都是公家的事，有公司兜底。現在那幾位已經被停職，包括那位剛上任就被拿下的項目負責人。
“請你承包石砟，做好了，也是支持我工作，但必須符合質量要求。”吳經理誠懇地說。
鐵路所需的石子，專業術語叫石砟，必須是高密度的花崗岩，春來他們已經有所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更沒啥可說了，春來爽快地簽下了字。
吳經理也簽上自己名字，並蓋上章，合同一式三份，宋春來拿了一份。
吳經理領著他們來到一座空帳篷：“今天先住這兒，本來要請你們吃飯，但現在太忙了，明天材料廠的小劉帶你們去石料廠看看，石料廠老板會幫著聯係拖拉機，後天就可以進料了。”
“謝謝吳經理。”春來和吳經理握了握手：“非常感謝。”
“都是朋友加兄弟了，就不用客氣。”說完，吳經理急匆匆走了。
鋪好從家裏帶來的被褥，春來坐在行軍床上，又拿起合同，看了一遍，有些發呆。
最近總想做夢一樣，包括與小翠的關係，更過山車一樣，剛來到吳家口，看到吳經理，又忽然簽訂了合同。
吉慶還在擔心：“到了半截腰上，運費漲了，可怎麽辦？”
這是個問題，但春來想了想：“估計不會，也就幾個月時間，就是漲，能漲哪兒去？”
可吉慶吉祥仍不相信，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就能砸到春來頭上？如果賠了錢，最值錢就是拖拉機，到時哥仨隻能走著回家。
既來之，則安之，何況已經簽訂合同，春來想著，大不了，賣了拖拉機，繼續去火車站拉貨。
吃過飯，三個人洗洗，上床睡覺，顛簸一路，渾身酸痛。
第二天早上八點，材料處小劉開著吉普車，拉著三人離開的工地。
吳家口動麵十幾裏地方，就是山區，這裏盛產花崗岩，最近石料廠一共有五家，都是村辦企業。
之前小劉已經來過，承包南段石子的叫董大偉，是本地人，和石料廠的人都很熟，並與劉山村石料廠聯係過。他們這次聯係的是譚家村石料廠。
得知他們是鐵路建設工地的，石料廠譚廠長表現出極大熱情，熱情地介紹著料場情況，還有可以聯係到的拖拉機，以及卡車。
“能聯係多少台車？”宋春來問。
譚廠長說：“至少六輛拖拉機，一台汽車，今天就讓他們去工地，和你們聯係。”
小劉搖搖頭：“有點少。”
“這不是問題，等拖拉機跑起來，還會有人參加進來。”譚廠長笑笑，又解釋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這生產石材，跑運輸的也就多。”
宋春來又大致了解價格，譚廠長說：“十二馬力拖拉機，一車石子兩噸，出廠價十五塊錢，運過去，三十塊錢，東風車裝五噸，運到工地七十五塊錢，至於是日結，還是月結，你們和司機商量。”
這也是吳經理說的價格，看來公司已經調查過了。
與廠長說定好，讓司機下午三點去工地聯係，他們準備去下一家石料廠。譚廠長攔住不讓走，非要留下來吃飯。
宋春來微笑著婉拒了：“今天確實趕時間，譚廠長，飯就不吃了，每車多裝點石子就行了。”
譚廠長趕忙點頭：“放心，一定的。”
坐上吉普車，吉祥撇嘴說道：“哥，你啥時候成奸商了，非提醒人家多裝點石料。”
坐在前麵的小劉哈哈笑了：“是啊，吳經理還說您忠厚老實呢。”
宋春來笑笑：“我就是開個玩笑，不然咱們能這麽輕易的離開？”
小劉點點頭：“是啊，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山裏人的性格吧。”宋春來說道。
他們又去了南旺村石料廠，程序基本一樣，也同樣謝絕石料廠挽留，回到工地。
還有很多事要做。
春來先向小劉要了用來單據本子，又找吳經理簽字，到財務處預支了兩萬塊錢現金。
吃過飯，又把帳篷拆掉，搬到北麵，再支上，這一通忙活，就到了三點。
拖拉機車主們先去了工程指揮部，又向北，找到春來。
在帳篷外麵，春來給大家開了個會，首先是要求必須是花崗岩，不然據收，第二就是詢問大家意見，是日結，還是月結。
日結太麻煩，月結又太長，司機們也搞不準，春來選了折中辦法，每日一清，每周一結。
接著又解釋說，每人送一車石子過來，登記上自己名字，當天把送石子趟數，累計清楚，再寫上名字，每周結一次賬。
這個方法不錯，司機們都同意了。
“好，明天來了之後，按我們指揮，進行卸車和登記。”宋春來揮手說道。
初一那天，吳經理著急給宋春來打電話，就是想讓他帶些錢來，而且能帶多少就帶多少，先墊付一些資金。
可春來就帶了兩百塊錢。
吳經理撓撓頭，既然選了春來，那就幫到底。如果春來接下這個活，他想辦法先預支兩萬塊現金，接著馬上簽訂合同。
吉慶和吉祥卻麵麵相覷，這可是35萬的石料款，如果賠了，賣腎當褲子，也賠不起。
春來卻吃熊心豹子膽，略微思考，同意了。
看春來如此爽快，吳經理立即去準備合同。
等吳經理走出帳篷，吉慶小聲說：“你也沒算算，賠了可怎麽辦？”
第一次接這麽大的活，春來心裏也捏著一把汗，但他覺得吳經理是在幫他，肯定沒啥壞心眼。
就是，自己最值錢的是拖拉機，想害自己，又圖個什麽？
幹吧，大不了，回家繼續弄輛三輪車，去火車站拉貨。
吳經理就是想幫春來。他被三個人的踏實能幹所感動，尤其是春來，身上總有一種積極向上的氣質，與他手下總是磨洋工的正式工人相比，簡直不在一個數量級上。
他拿來合同，又詳細說了一遍。
這是總公司的改革試點任務，所以必須找可靠的人，而春來是他的選項之一，因為他覺得春來靠譜。
吳經理又算了一筆賬，六公裏長的單線鐵路，大概需要四萬噸石子，每台拖拉機能拉兩噸，一共要2萬車，每車按三十塊錢算，總共六十萬元。
分出一半，春來他們能分得三十五萬，而支出三十萬，能掙五萬塊錢。
吳經理還直言說道：“如果按照公司以前模式，按噸數買下石料廠，然後再進行運輸，總預算大概八十萬元。”
這就省下了十萬。而至於超出十萬，吳經理也不避諱，給出了解釋，就是負責石料那幾位不負責任，甚至弄虛作假，反正不管怎樣，都是公家的事，有公司兜底。現在那幾位已經被停職，包括那位剛上任就被拿下的項目負責人。
“請你承包石砟，做好了，也是支持我工作，但必須符合質量要求。”吳經理誠懇地說。
鐵路所需的石子，專業術語叫石砟，必須是高密度的花崗岩，春來他們已經有所了解。
既然如此，那就更沒啥可說了，春來爽快地簽下了字。
吳經理也簽上自己名字，並蓋上章，合同一式三份，宋春來拿了一份。
吳經理領著他們來到一座空帳篷：“今天先住這兒，本來要請你們吃飯，但現在太忙了，明天材料廠的小劉帶你們去石料廠看看，石料廠老板會幫著聯係拖拉機，後天就可以進料了。”
“謝謝吳經理。”春來和吳經理握了握手：“非常感謝。”
“都是朋友加兄弟了，就不用客氣。”說完，吳經理急匆匆走了。
鋪好從家裏帶來的被褥，春來坐在行軍床上，又拿起合同，看了一遍，有些發呆。
最近總想做夢一樣，包括與小翠的關係，更過山車一樣，剛來到吳家口，看到吳經理，又忽然簽訂了合同。
吉慶還在擔心：“到了半截腰上，運費漲了，可怎麽辦？”
這是個問題，但春來想了想：“估計不會，也就幾個月時間，就是漲，能漲哪兒去？”
可吉慶吉祥仍不相信，這天上掉餡餅的事，就能砸到春來頭上？如果賠了錢，最值錢就是拖拉機，到時哥仨隻能走著回家。
既來之，則安之，何況已經簽訂合同，春來想著，大不了，賣了拖拉機，繼續去火車站拉貨。
吃過飯，三個人洗洗，上床睡覺，顛簸一路，渾身酸痛。
第二天早上八點，材料處小劉開著吉普車，拉著三人離開的工地。
吳家口動麵十幾裏地方，就是山區，這裏盛產花崗岩，最近石料廠一共有五家，都是村辦企業。
之前小劉已經來過，承包南段石子的叫董大偉，是本地人，和石料廠的人都很熟，並與劉山村石料廠聯係過。他們這次聯係的是譚家村石料廠。
得知他們是鐵路建設工地的，石料廠譚廠長表現出極大熱情，熱情地介紹著料場情況，還有可以聯係到的拖拉機，以及卡車。
“能聯係多少台車？”宋春來問。
譚廠長說：“至少六輛拖拉機，一台汽車，今天就讓他們去工地，和你們聯係。”
小劉搖搖頭：“有點少。”
“這不是問題，等拖拉機跑起來，還會有人參加進來。”譚廠長笑笑，又解釋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這生產石材，跑運輸的也就多。”
宋春來又大致了解價格，譚廠長說：“十二馬力拖拉機，一車石子兩噸，出廠價十五塊錢，運過去，三十塊錢，東風車裝五噸，運到工地七十五塊錢，至於是日結，還是月結，你們和司機商量。”
這也是吳經理說的價格，看來公司已經調查過了。
與廠長說定好，讓司機下午三點去工地聯係，他們準備去下一家石料廠。譚廠長攔住不讓走，非要留下來吃飯。
宋春來微笑著婉拒了：“今天確實趕時間，譚廠長，飯就不吃了，每車多裝點石子就行了。”
譚廠長趕忙點頭：“放心，一定的。”
坐上吉普車，吉祥撇嘴說道：“哥，你啥時候成奸商了，非提醒人家多裝點石料。”
坐在前麵的小劉哈哈笑了：“是啊，吳經理還說您忠厚老實呢。”
宋春來笑笑：“我就是開個玩笑，不然咱們能這麽輕易的離開？”
小劉點點頭：“是啊，這裏的人都很熱情。”
“山裏人的性格吧。”宋春來說道。
他們又去了南旺村石料廠，程序基本一樣，也同樣謝絕石料廠挽留，回到工地。
還有很多事要做。
春來先向小劉要了用來單據本子，又找吳經理簽字，到財務處預支了兩萬塊錢現金。
吃過飯，又把帳篷拆掉，搬到北麵，再支上，這一通忙活，就到了三點。
拖拉機車主們先去了工程指揮部，又向北，找到春來。
在帳篷外麵，春來給大家開了個會，首先是要求必須是花崗岩，不然據收，第二就是詢問大家意見，是日結，還是月結。
日結太麻煩，月結又太長，司機們也搞不準，春來選了折中辦法，每日一清，每周一結。
接著又解釋說，每人送一車石子過來，登記上自己名字，當天把送石子趟數，累計清楚，再寫上名字，每周結一次賬。
這個方法不錯，司機們都同意了。
“好，明天來了之後，按我們指揮，進行卸車和登記。”宋春來揮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