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屠夫的旅店平白無故消失了,但好在青馬辛識沒事。不過,想要調查他的地下室這件事,也算是泡湯了。


    霍駒還是不能放下,在前往連閭山尋找正義之劍的路上,一路都在說屠夫。


    “屠夫要殺人的時候,他跟他的恐怖旅店就會出現,對嗎?”騎在馬上的霍駒,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搭在歲其的後背上。


    “很有可能。”其實,歲其也是這麽想的。


    霍駒不太擅長思考這些,但他在盡力想著:“可是,要如何才能判斷,他跟他的旅店會什麽時候出現呢?”


    歲其也在思考著:“如果每個月死的那少女真的是他殺的,那他至少一個月出現一次。我們隻需要打聽清楚,看每個月死亡的人,時間上有沒有什麽規律。”


    霍駒點點頭:“有一個人肯定知道這些。”


    “可穆罕。”歲其也想到了。


    其實,歲其已經決定了,等找到正義之劍,結束了卡凱瓦這事後,他便留在寒鴉國,調查這件事。


    雪椏新王上任,而這事正好在雪椏上任之後。如果長此以往,不抓住凶手,那會讓寒鴉國的子民越來越恐慌。民心不穩,雪椏的王位就越難坐。


    雪椏說到底,也才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遇到這種事,壓力肯定很大。


    歲其之所以沒跟霍駒說,是想一個人留下來調查。


    瀘象村瘟病的事,在歲其心裏好像始終過不去。尤其是三人因病倒下,起都起不來的樣子,讓歲其始終難以釋懷。


    這次要麵對的屠夫,是一個恐怖的狠角色。歲其不想看到霍駒,被拖進那恐怖的地下室。


    不知不覺,兩人便已經來到了連閭山。


    這座山,歲其跟霍駒已經尋找了好多遍了,沒有一點正義之劍的痕跡。這次就看辛識的了。


    如果連辛識都找不到,歲其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去找了。


    “辛識,就看你的了。”歲其拍了拍辛識的脖子:“帶我們找到正義之劍。”


    辛識叫了兩聲,便帶著兩人往山上方向走了。不過,他並沒有著急上山。走了沒多遠,便在山腳處一棵粗壯的樹前停下來。


    樹光禿禿的,連枝條都沒有幾根。不高,但是很粗,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辛識站在樹前,隻一個勁地繞著樹轉圈。看得歲其跟霍駒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就在辛識繞著大樹轉了三圈後,樹突然動了起來。剛開始隻是輕輕地搖晃,慢慢的樹根從地裏緩緩往出拔。直到整個樹根完全被拔出來了,立在雪地上。


    就在歲其跟霍駒的震驚中,大樹竟然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


    “這貨是不是剛才打噴嚏了?”歲其指著大樹問一旁的霍駒:“剛才噴嚏不是你打得吧?”


    霍駒搖搖頭:“我也聽到好像是這老樹打噴嚏了。”


    就在這時,樹頭上的一根粗枝條突然彎下來,對著歲其的腦袋就是一下猛敲。


    歲其疼得齜牙咧嘴,往頭上一摸,已經腫起一個包。


    “下手也不輕點。”歲其對著大樹就是一陣抱怨。


    一個沙啞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小屁孩,說話沒大沒小的。”


    緊接著,大樹使勁搖了搖頭,變成了一個老頭。頭像一截圓木頭,上麵有眼睛,有眉毛,有嘴巴。眉毛是幾片細長的樹葉堆疊在一起,眼睛倒跟人的很像。


    下巴處,還有一撮長胡子,有點像玉米須,綠色的。


    不止如此,頭頂上還頂著一個小樹枝,上麵掛著兩片葉子。


    兩個胳膊兩條腿,都是細長的木棍。看起來,長得十分潦草。


    歲其看著老樹變身後的樣子,本來想笑的,又忍住了。倒不是尊重,單純是怕又挨打。剛才頭上的那個腫包,還沒消下去的,忽閃忽閃地疼。


    看著老樹變成人的樣子,卡凱瓦說得果然沒錯。正義之劍落下的地方,周圍的動物,植物,人都會發生異變。


    這大樹肯定是受了正義之劍的影響,發生了異變,才能轉化成人形。當然,也不是完全的人形,因為長得太隨意了。


    “走吧。”老樹人說著,從樹根上掰下一截,變成了一根拐杖。他拄著拐杖走在前麵,歲其跟霍駒跟在後麵。


    “我們要去哪?”歲其莫名其妙地跟在後麵,沒忍住問道。


    “當然是去尋找正義之劍了。”老樹人轉頭白了歲其一眼。歲其看得明明白白的,就是白了他一眼:“難道你們此行,不是為此?”


    歲其確實是來找正義之劍的。不過老樹人竟然知道這些,讓歲其很意外。


    “您知道正義之劍在哪裏?”霍駒問。


    難怪老樹人比較喜歡霍駒,霍駒開口都是尊稱。歲其一開口,就挨了一棍子。


    “當然知道,正義之劍就是被我們藏起來的。”老樹人走在滿是積雪的山上,穩穩當當的。霍駒跟青馬辛識也是。


    隻有歲其,走一會,摔一跤;走一會,摔一跤。


    “這娃,是不是大腦跟四肢協調不起來?”老樹人回頭看了歲其一眼,滿臉的輕視。


    歲其剛想抬頭反駁一句,沒想到又摔倒了。下巴磕在雪地上,生疼生疼的。


    “您為什麽要將它藏起來?”霍駒追問道:“還有,您說得我們,指的是誰?”


    “受正義之劍的影響,我們都知道那是正義神的東西,也知道那劍有多麽重要。”老樹人一邊往上走,一邊說道:“所以,我們便商量著將劍藏起來,免得被壞人找到。”


    歲其不得不說,這做法確實挺聰明的。


    “我們受正義之劍影響的,有好些呢。不過,你們沒必要全部認識他們。”老樹人警惕地說道:“我們這樣的,一旦被世人知道了,免不了被追殺的命運。所以,少一個人知道,便少一分風險。”


    正義神的劍果然神奇,隻是落在這山上,就能對周圍的一切有這麽大的影響。


    歲其也挺佩服這老樹人的,想得如此長遠。都說古樹是充滿智慧的,果然沒錯。


    老樹人帶著幾人,一直到了山頂。在山頂上,有一處很隱秘的洞穴,藏在一塊岩石下麵。隻有拳頭粗細,勉強能過去一隻田鼠。


    “劍就在這裏麵?”歲其蹲下身,側著臉往洞裏瞅了瞅。裏麵黑漆漆的,啥都看不見。


    老樹人從頭頂上摘下來一片葉子。葉子一落地,便立馬生了根。一頭紮進土裏,另一頭生出枝丫,如藤蔓一樣,一直往洞裏延伸。


    歲其聽著洞裏有了動靜。不一會兒,延伸進洞裏的枝條,便拖著一把劍出來了。


    劍身銀光透亮,自帶光芒。歲其眼睛不敢直視。隻看了一眼,便覺得有萬千根銀針刺入眼中。


    神劍所散發出的神力,更是逼得歲其連呼吸都困難。


    一直過了有好幾分鍾,這種壓迫感才慢慢變淡了。


    歲其蹲下身,想要拿起正義之劍。他想試試,這神劍到底有什麽不同。


    正義之劍就光落在山上,都對周圍的一切產生這麽大的影響。歲其想,若是能握一握,說不定也能沾染上正義之劍的神力。


    心裏打算得挺美,可歲其剛觸碰到正義之劍,一股強大的衝擊力,直接將歲其衝飛出去。


    一直飛了有七八米遠,直到撞上一棵矮樹,才停了下來。


    霍駒連忙跑過來,扶起歲其。


    歲其感覺後腰都快斷了。走路時,後背咯吱作響。


    “差點要了我的命了。”歲其被霍駒攙扶著,重新走到神劍跟前時,他抱怨到。


    現在,歲其看到神劍,心裏都膽顫。


    老樹人看歲其的眼神,多了很多的鄙視:“隻有心裏純潔幹淨的人,才能拿正義之劍。”


    一聽這話,歲其就不樂意了:“我心裏怎麽就不純潔了?怎麽就不幹淨了?”


    “你自己心中有多少邪念,你自己不知道嗎?”老樹人是真不喜歡歲其:“真的是相由心生。”


    “嗨!”這話歲其就更不願意聽了:“你說我心裏邪念多,我忍了。但你說我長得醜,我忍不了。”


    霍駒聽這話,忍不住笑了。


    老樹人隻是瞪了歲其一眼,沒再多說。


    歲其緩了一會,終於覺得後背沒有那麽疼了。


    “這劍,你們得想辦法拿走,我們已經盡到保護義務了。”老樹人說著,看向歲其:“你不能指望我一直跟著你們,替你們提劍。”


    老樹人說得有道理。可歲其現在一看這劍,心裏就犯怵。他連碰都不敢碰,更別說拿著劍走了。


    “我試試吧!”一旁的霍駒說道。


    “你要考慮好了。”在霍駒還沒碰到劍時,歲其就提醒他:“一旦飛出去了,能被樹擋著都算幸運。若是沒樹擋著,可就從山另一頭滾下去了。”


    霍駒點點頭,他心裏也沒那麽怵。從小練武,霍駒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三歲的時候,就已經從飛奔的馬上掉下來好幾次。


    深吸一口氣,霍駒蹲下身,伸手慢慢靠近神劍。神劍沒有反應,他便又大著膽子,將手指貼在劍柄上。


    正義之劍依舊沒有任何反應,顯得很溫順。


    霍駒終於大著膽子,一把握住劍柄。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氣壓,也沒有被打飛。


    歲其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禁在想,難道真的是自己心裏邪念太多了?


    “我就說,你是心裏邪念太多了。”老樹人不失時地打擊道。


    這下,歲其是真的無話可說了。事實擺在這裏,他也沒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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