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跟霍駒因為旅途勞累,便選了一家看起來最氣派的酒樓,打算好好休養一晚。不曾想,住宿的錢裏麵竟然還包含女陪服務。


    等兩人反應過來時,似乎有點晚了。老板娘已經走到他們跟前,兩人慌張不已。


    “兩位小少爺,可有中意的姑娘?”老板娘撩了撩頭發,一副搔首弄姿的樣子:“再不快點,好看的姑娘可要被搶光了。”


    “若是沒吃飽,我們可差人將飯菜送到房間裏的。我們的姑娘啊,會一口一口伺候兩位小少爺的。”


    “我們,我們。”歲其都不敢往老板娘身上看,因為她身上的衣服太輕薄,根本遮不住身體:“我們隻睡一覺就好了,我們不要別的。”


    老板娘一看兩人的年紀,再看他們慌張不已,麵紅耳赤的樣子,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原來是兩個未開苞的。”老板娘坐在桌子上,高翹著腿,吱吱地笑著:“還真是新鮮。”


    歲其側著身,連看都不敢看老板娘一眼。一抬頭,發現霍駒更是滿臉赤紅,一直紅到了脖子根。整個人呼吸急促,顯得非常不自在。這反應,比歲其還強烈。


    “溫霞,碧玉。”老板娘衝著舞台方向喊了一聲,又朝歲其這邊擺了擺手。


    很快,就有兩個姑娘擠出人群,往歲其這邊來了。


    “溫霞跟碧雲兩位姑娘,身子可柔軟了。”老板娘說著,挑挑眉毛,笑得很是輕浮:“最會伺候還未開苞的少年了。我保證隻要一晚上,她們便能把什麽都給兩位教會了。”


    兩個女子也是穿得十分薄透,一過來就直接坐在歲其跟霍駒兩人的腿上。嚇得兩人連忙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


    老板娘看著如此羞澀的兩個大男孩,張嘴輕咬著手指,忍不住說道:“真是可口,老娘都想自己上了。”


    見這情形,霍駒往桌上扔了一個金鴉幣,朝歲其臉上看了一眼,轉身就往門外跑。歲其立馬領會了霍駒的意思,拿起桌上的氈皮帽子,也是跟著跑了出去。


    跑出溫良樓後,還能聽到老板娘的笑聲。


    兩人出了溫良樓,一直跑出去好遠,才停下來了。即使冷風在臉上來回抽打,臉依舊滾燙滾燙的。


    站在冷風中,看著彼此的囧樣,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有些事情,即使在腦中幻想過百千回,可真的有機會時,卻又嚇得如受驚的小鹿。


    兩人站了一會,該平複的地方都平複得差不多了時,這才想起來,馬還在溫良樓呢。


    又跑去溫良樓牽回馬,兩人在街上找了一家看起來最普通,最低調的旅店。


    老板是一個四十多歲,一身精肌肉的男子。如此冰凍的天氣,還光著上身在店門口磨刀。


    “五個銅鴉幣,不提供熱水,不提供飯菜。”


    老板冷冷地說了一聲,見兩人沒有轉身離開,便有些不情願地起身。


    一進旅店,裏麵黑漆漆的,連根蠟燭都沒有。老板摸索了好半天,才點了一盞油燈。


    廳堂裏的火爐是滅的,旅店裏麵的溫度比外麵高不了多少。


    正後方掛著一顆鹿頭,瞪著眼。兩眼之下的血跡看似依舊鮮活。不像是幹漬,更像是直接凍在上麵了。


    霍駒往歲其臉上看了一眼,示意歲其:“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裏嗎?”


    歲其衝霍駒笑了笑:“你怕了?”


    霍駒才不承認自己怕了,轉頭就問:“老板怎麽稱呼?”


    “屠夫,別人都叫我屠夫。”男子說話時,聲音冷淡低沉。


    “屠,屠夫。”歲其弱聲問道:“是因為您長相比較彪悍,所以才被叫屠夫吧!不會是?”


    “我十七歲開始做屠夫,將近三十年了。”屠夫說著,轉頭看向歲其跟霍駒:“你們要現在走,還來得及。”


    都已經到這裏了,再轉身走,不就是承認自己慫了嘛!


    見歲其跟霍駒還沒走,屠夫倒真有點意外。一般人,在看到他磨刀的時候,就已經轉身跑了。


    “房子全部空著的。”屠夫手裏依舊提著自己的刀:“一樓有三間,二樓有六間,自己隨便住。要上廁所,旅店後麵的空地。”


    “對了,地下室不準進去。”屠夫特意強調了一句。


    歲其立馬腦補出,那不讓人進的地下室裏,會不會是大型人體屠宰現場。想想那畫麵,歲其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一樓離屠夫太近了,二樓應該稍微安全些。歲其跟霍駒選了二樓最右手邊的兩間房。兩間房緊挨著,一旦哪間房子裏有動靜,另一個立馬能聽到。


    房間裏就一張床,鋪著陳舊的褥子。被子淩亂地堆在床上,歲其嚴重懷疑屠夫老板從來沒有收拾過。上一個客人走時,房間啥樣。下一個客人入住時,房間就是啥樣。


    而且看屠夫那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會收拾房間的人。


    房間裏也沒有爐子,冷得跟冰窖一樣。


    在溫良樓,一人掏了一個金鴉幣,最終卻住在這冷如冰窖,還絲毫沒有安全感的地方。


    連外麵的氈皮襖子都沒脫,兩人湊活睡一晚。還不敢睡得太死,生怕屠夫半夜提著屠刀進來。他們兩個可不想最後被拖進地下室。


    許是太累了,本不想睡得太死的,結果一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一夜無事。或許,屠夫隻是看起來可怕。


    兩人下樓,不見屠夫。太陽從大張的門裏打進來,照得地上滿地的血,顯得格外刺眼。


    看痕跡,似乎有屍體被一路從門口拖進來,留下一路的血跡。而血跡,最終消失在地下室的入口處。


    就在這時,地下室的門突然被打開了。歲其跟霍駒兩人嚇了一跳。


    屠夫從地下室走出來,兩手是血,手中還握著那把屠刀。刀尖低垂,有血順著刀刃流下來,一滴一滴往下滴。


    “老板,你這是?”歲其指了指屠夫的刀問道。


    “天亮了,就該離開了。”屠夫隻冷冷地說了一句,便用殺人般的眼神瞪著兩人。


    歲其隻得尷尬一笑,示意霍駒趕緊走。


    可霍駒看著兩手是血的屠夫,站著一動不動,似乎想要跟屠夫杠一杠。


    歲其連忙拉著霍駒,拽著他往外麵走。


    出了旅館,兩人停了下來。


    “難道我們就這麽走了,不管了?”霍駒從小接受的,都是最正的教育。遇到這種事,他的正義感不允許他一走了之:“他可能殺了人,不止一個。”


    歲其轉頭,往旅館方向看了一眼,確定屠夫沒跟出來,才小聲說道。


    “這屠夫可不是一般人。”歲其眼睛始終注意著旅館的方向:“我在他身上撒了三包藥粉。換作普通人,一包藥粉早就倒了,他三包藥粉沒有絲毫反應。”


    聽歲其這麽說,霍駒確實有些猶豫了:“但也不能這麽不管,如果他真的是在屠殺人呢?”


    “沒說不管。”歲其又拉著霍駒,往遠處走了些:“我們需要個計劃,安全可行的計劃,不能貿然往他的地下室闖。不然,就是把我們的腦袋,往他的屠刀下麵送。”


    霍駒點頭同意,他知道歲其說得有道理。可剛才旅店裏血淋淋的那一幕,在霍駒的腦子裏揮之不去。如果沒有歲其拉他出來,他高低都要跟那屠夫幹一架,拚死也要看看地下室裏到底有什麽。


    兩人一路上邊走邊討論。想起昨晚在溫良樓,鄰桌兩男子說得話。他們說,自從雪椏登位後,每個月都會有一個未出嫁的妙齡女子死亡,而且死法都一模一樣。


    雖然歲其跟霍駒現在還不清楚,具體是哪種死法。不過,就衝一模一樣的死法,而且每月一個,一定不簡單。


    再聯想起屠夫詭異的行為,恐怖的地下室,滿地,滿屠刀的血跡,不由得讓人懷疑,是不是他殺的。


    屠夫顯然有那種能力。而且他看起來近乎變態的性格,血紅恐怖的眼神,無一不暗示著他是一個變態的殺人狂魔。


    雖然歲其知道,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如此懷疑一個人不好。可他真的太讓人覺得,是個殺人如麻的魔鬼了。


    走了半天,才發現把馬忘了。兩人彼此相視一眼,眼中都是恐懼。


    “屠夫不會把馬殺了吧?”霍駒驚恐地問歲其。


    想起滿地的血,屠夫手中沾滿鮮血的屠刀:“我也害怕。”


    兩人連忙往旅店方向跑。好在剛才沒走出去太遠,就一條街,應該有不到十分鍾就能跑到。


    然而,兩人沿著來時的跑了半天,愣是沒有找到。


    “會不會沒注意,剛才跑過了?”氣喘籲籲的歲其弓著腰,雙手杵著膝蓋。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霍駒還是說道:“我們再往回跑,看看能不能找到。”


    歲其記得,當時從旅店出來後,就一條街一直走,根本沒有拐彎。可他們在這條街上來來回回跑了四五遍了,就是沒有那旅館的影子。


    “難道消失了?”歲其皺著眉頭,不敢相信地看著霍駒。


    霍駒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確信,我們找的路沒有錯。”


    既然歲其跟霍駒都覺得沒有錯,那就隻有一種可能,屠夫所開的旅店真的消失了。


    歲其沮喪極了,怪自己太大意,走得時候怎麽能把辛識忘了呢。


    就在這時,歲其突然聽到了一聲馬叫。他一轉頭,隻見青馬辛識從街道一頭緩緩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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