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其變身鬼王,手握鬼王杖,來到瀘象村村外的玉米地,瘟鼠最後消失的地方。


    昨晚被歲其打落的那張鼠皮,還在原處的地上。經過一天的暴曬,已經幹得翹起來了。


    歲其用鬼王杖末端在地上畫了一個法陣。手舉鬼王杖,歲其大喊一聲:“地獄獵犬,還不速速出來,見過鬼王。”


    說著,歲其將鬼王杖重重地砸向法陣中心。一陣氣浪,自法陣中心散開,掀倒周邊一片青草,玉米。


    一隻地獄獵犬從法陣中鑽出來,接著又是一隻,又是一隻……一共四隻地獄獵犬,站在歲其麵前。


    每一隻都有一頭小牛那般大,渾身漆黑,獠牙滿嘴,背刺如刀。雙目火紅如炬,大張的嘴裏不停滴著血紅的口水。


    歲其一腳將那鼠皮踢到四隻地獄獵犬麵前:“找到瘟鼠,活帶回來。”


    四隻地獄獵犬湊到一起,低頭聞了聞地上的鼠皮。接著,一個個轉身鑽進玉米地裏。


    歲其隻看見晃動的玉米杆,聽著地獄獵犬的咆哮聲。


    不到十分鍾,四隻地獄獵犬便跑回來了。其中一隻,正叼著瘟鼠,一路拖到歲其麵前。


    瘟鼠看起來隻有七八歲孩子那般大小。五官分布像人的臉,但依舊是鼠耳,鼠嘴,鼠鼻,眼睛倒很像人的。可以直立站著,臉上,雙手滿是灰黑色的鼠毛。


    被地獄獵犬咬著肩膀一路拖過來,瘟鼠早就嚇得瑟瑟發抖。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被地獄獵犬放開後,瘟鼠嚇得坐在地上,瑟縮成一團。


    “傳播瘟病,害人性命,食人魂魄。”歲其蹲下來,看著被地獄獵犬圍在中間的瘟鼠:“你說說,哪一件不關你的事!”


    “真的不關我的事。”瘟鼠說著,眼睛滴溜溜地往四處看,想要趁機逃跑。不過,不管哪邊,都有地獄獵犬死死盯著,他根本逃不掉。


    “是瘟神,是瘟神讓小的做的。真的不關我事,一切都是瘟神親自授意的。”瘟鼠被嚇壞了,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瘟神?”歲其想起在奈何橋旁,孟婆說過的話。她說問自己,還不如問瘟神。騾馬鎮的瘟病,難道真的跟瘟神有關?


    “對,就是瘟神。”瘟鼠急於把自己撇幹淨:“他告訴我,隻要我在騾馬鎮傳播開瘟病,所死之人的魂魄,我都可以食用。”


    “鬼王大人,我說得一切都是真的。”瘟鼠跪地痛哭:“要是知道鬼王大人在騾馬鎮,小的就算是死,也不敢造次。求鬼王大人饒命,求鬼王大人饒小的一命。”


    歲其沒想到,這一個鎮子的瘟病,竟是瘟神親自授意。


    騾馬鎮隻是一個小小的鎮子,瘟神為何要特意來一趟。選中騾馬鎮,隻是隨機?還是特意?難道這一切,跟正義神卡凱瓦有關?畢竟騾馬鎮裏,供奉了太多的正義神神像。


    瘟鼠見鬼王不說話,嚇得也不敢言聲了,隻眼巴巴地看著歲其,心中祈求歲其能放他一馬。


    “你知道瘟神去哪了嗎?”歲其問瘟鼠,他怕瘟神又去別的鎮子。


    瘟鼠搖搖頭,他同我交代完後,瞬間就消失了。


    “那你知道怎麽能找到瘟神嗎?”歲其想會一會這個瘟神。


    瘟鼠依舊搖著頭:“小的也不知道,是瘟神親自來找我的。”


    見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歲其站起身,手握鬼王杖,對著幾隻地獄獵犬命令道:“將這瘟鼠帶回地獄去,你們四個小餐一頓,算是獎賞了。”


    “別別別,鬼王大人,饒我一命。鬼王大人……”瘟鼠哭求著,嘶喊著,最終還是被地獄獵犬拖進法陣中,消失了。


    牯珞珞說過:“要祛鼠瘟,先除瘟鼠。”


    如今,瘟鼠已除,歲其希望剩下的所有人都能好起來。這場瘟病,真的已經害死了太多人了。


    變身人間模樣,回到田莉芳的院子。院子裏黑漆漆的,靜悄悄的。偶爾會從房子裏傳出一兩聲沙啞的咳嗽,有人痛哭的哀叫聲。


    歲其走到霍駒旁邊,靠著牆坐下來,他實在太累了。


    看著一旁的霍駒,李金昌跟狗三,心裏說不出的滋味。他不明白,自己一個雜貨市場上擺攤賣貨,曬太陽混日子,隻想擺爛的小攤販,是如何會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歲其也在想,如果不是自己,他們三人也在安安穩穩過日子,不用遭這大罪。如今,受罪受苦不說,連生死都難測。


    歲其頭靠著身後的院牆,想了很多,也向天神說了很多。他希望用自己所積的一切善德,換身旁這三人的性命。


    想著想著,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沉沉地睡去了。


    “歲其,歲其……”有人在拍著歲其的肩膀,一聲一聲地喊他。


    “這貨,睡得跟死豬一樣。”


    歲其聽到了狗三的聲音,隻是不確定是不是在夢裏。


    迷迷糊糊中,歲其睜開眼睛。陽光太刺眼了,他伸手揉了揉。


    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歲其看到狗三站在自己麵前,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痞樣。


    右手邊,霍駒蹲在歲其旁邊,左胳膊搭在歲其肩膀上。


    “你們沒事了?”歲其確定不是做夢,高興地問道。


    “感覺沒事了,基本好了。”霍駒笑著說道,胳膊肘依舊搭在歲其肩膀上。


    “不止我們,所有人都差不多好了。”狗三的嘴角也是止不住的笑意:“簡直太神奇了。”


    歲其轉過身,高興地一把抱住霍駒。霍駒並沒有躲,而是伸手拍了拍歲其的後背。


    站起身,歲其衝向狗三,也伸出雙手將他抱住。


    “幹什麽呢,走開,走開……兩個大男人抱著,多隔應啊!”盡管狗三拚命抵抗,歲其就是死死抱著不鬆手。


    抱完狗三,歲其問李金昌。


    “他在廚房裏呢,早晨一醒就在廚房忙活了。”狗三依舊滿臉嫌棄地看著歲其,就像歲其玷汙了自己的純潔一樣。


    歲其衝進廚房,也是雙手抱著正在和麵的李金昌,左搖右晃,高興地快要跳起來了。弄得盆裏的麵,撒了好多在案板上。


    院子裏的狗三看著癲狂一般的歲其,搖頭歎氣說道:“這娃受刺激太大,有點瘋魔了。”


    霍駒也笑著看著歲其:“他隻是太高興了。這幾天,他承受得壓力,比任何人都大。”


    狗三也認同地點點頭:“這小子,確實挺了不起的。”


    瀘象村的病人,也一個個都從床上下來了。有的在院子裏溜達,有的在門口村道上溜達。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聊天。也有些迫不及待回家去看看的,畢竟好幾天都沒回去了。


    歲其一出院子,大家都熱情地跟他打招呼。老村長也在門口,一看到歲其便走過來,拉著歲其的手,一個勁地說著感謝的話。


    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切,歲其終於能長舒一口氣了。


    李金昌做了最後一頓集體吃的飯,有肉有菜有湯,大家吃完後便各回各家了。


    歲其給每個人都檢查了身體,大家的身體都在好轉,但還是沒有好完全。


    之後的三天時間裏,歲其依舊每天配好藥,在田莉芳家用大鍋熬好。早中晚,每個患病的人都會來田莉芳家,主動來喝藥。


    隻是後麵幾天,配藥再沒變過。


    歲其跟霍駒每天會騎馬去鎮上,送藥給鎮長。騾馬鎮的其它幾個村子,以及鎮子上的患者,身體也都在快速恢複。


    自殺了瘟鼠那晚之後,沒有人再因瘟病死亡,也沒再出現新的瘟病患者。


    瀘象村的氣氛活躍了起來,有的人已經開始下地幹活了。騾馬鎮也是,一切都陸陸續續恢複了。


    這天,送完最後一次藥後,歲其跟霍駒騎著馬,在騾馬鎮的街道上閑逛。


    歲其碰到了剛來騾馬鎮的時候,街道上賣燒餅的那個大哥。男子一看到歲其,一眼就認出了他,笑著同他打招呼。


    “今天生意怎麽樣?”歲其下馬,跟賣燒餅的大哥閑聊了起來。


    霍駒也下了馬,牽著馬站在一旁。


    “今天生意挺好,還沒中午呢,已經賣出去一百多個。”大哥一邊揉著麵,一邊高興地說著。


    “那挺好的,我買幾個燒餅。”歲其轉頭詢問霍駒:“給狗三跟李金昌也帶幾個吧!”


    霍駒點點頭:“行啊!今天應該帶他們一塊來鎮上逛逛的。”


    “怨不得我們。”燒餅的香味鑽進歲其的鼻子裏,他不覺得咽了咽口水:“李金昌不願離開廚房,狗三要補覺。”


    這一場瘟病,真的讓大家都精疲力盡。


    歲其聞著烤爐裏傳來的陣陣香氣:“大哥,每種口味都給我們來兩個。”


    “好嘞!”燒餅大哥熟練地給歲其包了十個。


    “多少錢?”


    就在歲其伸手掏錢的時候,被賣燒餅的大哥連忙阻止了。


    “不能收你們的錢。這一上午,來我這賣燒餅的人,都在議論你們呢。”大哥油乎乎的手抓著歲其:“你是聖門城來的醫師,你是五勳勇士家的公子。要不是你們,我們這騾馬鎮整個就完了。”


    “沒,沒有那麽誇張。”歲其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轉頭看著霍駒。


    “我家裏五口人,最後全得了。我母親最先出現症狀,後來家裏一個個都出現症狀了。”燒餅大哥說著,眼裏淚花輕泛:“幾個燒餅算什麽。要不是你們,我全家人都沒了。”


    “而且,我也聽說,所有的藥都是你們帶來的。你們沒收過一分錢,我又有什麽臉問你們要錢呢。傳出去,別人不得罵死我啊!”


    沒辦法,歲其最後沒掏錢,拿了燒餅。


    回到瀘象村,歲其見村裏人在集體拆正義神的神像。老村長站在一邊,雙手杵著拐杖。


    “為什麽要拆了?”歲其好奇地問。


    “正義神的神殿,留一個就夠了。”老村長眼神有些迷離,背也佝得更低了:“村子裏想把空出來的神殿,供奉其他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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